第115章 邪神駕到

　克林特.巴頓， 他的視力跟頭腦同等敏銳，他從一個馬戲團弓箭小子享有傳奇特工的稱號可不僅僅是因為他會耍嘴皮子。

　巴頓觀察了馬靈瓏整整一個星期，除開神盾局資料庫裡描寫的那些，他發現女孩兒非常喜歡打扮自己， 她化很濃的妝，每天換不同的時裝出現在研究員的面前，大多都是露出大腿的， 有時候領口也開得很低。巴頓發誓他沒有往這兩個部位投放過多的注意力， 但他留意到有一兩個男性研究員有點心動了（總共就兩個），他們遲遲未上前索要電話號碼或是搭訕的原因大概是因為馬靈瓏是巫師，她還是鋼鐵俠的女朋友。

　馬靈瓏不跟除了沙維格博士之外的男士主動聊天， 當然也包括女士，她很冷淡，但又非常有吸引力。至少在第三天的時候， 沙維格博士就不再因馬靈瓏不理解天文的美妙而露出鄙視的眼神了，他會抽空給她講講有關天文方面的知識， 展示外太空的圖片，而馬靈瓏大概聽一分鐘左右就開始打哈欠了。

　但這些都不是巴頓決定主動出擊的理由。

　巴頓發現， 與其說馬靈瓏是在穩定宇宙魔方的不穩定能量，不如說， 她一直都在試圖與魔方交流， 這種感覺恐怕只有巴頓才有， 他看到馬靈瓏將手放在藍色發光體的表面時， 她印在胳膊上的紋身就會像信號發送器似的不斷閃光。而她每一次將手從上面拿開時， 都會表現出驚懼，巴頓同情地猜測馬靈瓏之所以沒有表情，而都將情緒暴露在瞳孔裡，大概是得了面部神經萎縮方面的疾病。

　他很肯定女孩兒已經察覺到了有關魔方的秘密，可她卻沒將全部真相說出來，一句關於「外星人」的結論過後就再沒了下文，她似乎也沒有揭露的打算，因為這幾天馬靈瓏都跟沙維格博士爭論還是地球上的東西好。

　巴頓希望他的理解是錯的，畢竟馬靈瓏這次只簽署了一份保密協議，關於這間秘密底下實驗基地不得透露給任何人的協議，而她甚至都沒有說她打算幹什麼或是怎麼幹，為什麼要免費干，那麼馬靈瓏也就沒有義務告訴在場的人她的發現。

　「這是我做的小甜餅。」巴頓給馬靈瓏的手裡硬塞了一塊賣相不錯的薑黃色的餅乾，還是溫的，「你的臉色看起來不怎麼樣，吃點東西應該不影響工作吧，你錯過了早餐和中餐，你幹活都這麼拼嗎？」

　儘管諸多懷疑，但巴頓確信馬靈瓏是很用心在做事，又是不收費的，連額外要求都沒有提，這對於一個喚醒美國隊長就要了一百萬美金的靈媒師來說，可能是她最大的慷慨。

　或者，對她來說這是給麻瓜們的，恩賜？

　「很好吃的。」巴頓賣力的推銷著他的產品，「如果你喜歡吃甜食就不應該錯過巴頓牌的小甜餅。」

　馬靈瓏沒有將餅乾放進嘴裡，而是用力地盯著上面的紋路發起了怔。

　「真有意思，我不知道原來你還能用意念吃東西，嘗出是什麼口味了嗎？」巴頓輕快地揶揄著，然後往自己的嘴裡放了一塊，「你應該咀嚼它，像我這樣才能體會到它的好處，相信我。」

　馬靈瓏也不想錯過吃東西的時間，雖然她可以隨時隨地不受任何管束的享用由專人為她烹飪的美食，這是科爾森（當然也有可能是費瑞）給她承諾的好處，鑑於她這次是完全免費的。但其實，馬靈瓏在工作的時候是不能進食的，那會導致她的感官不如空腹時敏銳，很有可能殘留在胃裡一丁點的奶香都能使她前功盡棄。

　通常在這個時期，她感受不到飢餓，靈力在周身運轉使她的新城代謝也變得極其緩慢，事後她就需要通過長時間的睡眠和大量進食恢復缺失的部分。

　「你的制服是怎麼來的。」良久，馬靈瓏才抬起頭來看著巴頓，她說，「神盾局的巫師通常擔任怎樣的工作？」

　巴頓聳了聳肩，他低頭看了一眼皮質的衣服，說：「神盾局有專門的巫師部門，只有巫師在裡面工作，至於他們做什麼，總之都是重要的工作，我不能透露給你。」

　「收集情報？」馬靈瓏用不肯定的語氣。

　巴頓做了一個攤手的動作：「我可什麼也沒說。」

　這表示馬靈瓏猜對了，女孩兒繼續道：「他們受到過尊重嗎？」

　巴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一個困惑地神情，彷彿這個問題的答案昭然若揭：「我們互相尊重。」他道，「他們不認為自己高人一等，我們也把他們當成我們中的一員。大部分時候相處融洽，除了他們一旦開始起談論魔法，你知道的。幹嘛問這個，你覺得巫師在普通人中間工作讓你們魔法界蒙羞？」

　「我也在麻瓜中間工作。」馬靈瓏道，巴頓的回答讓女孩兒心情愉悅了一些。

　巴頓想了想：「我用一個情報跟你做交易。」

　「我收現款，不要情報。」

　「不是私人交易。」巴頓神秘兮兮地說，「我知道你已經發現了宇宙魔方的真相，我告訴你神盾局的巫師除了收集情報之外，他們還做過什麼，然後你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麼。」

　「我想你的新制服應該就出自他們之手。」馬靈瓏沒能讓巴頓得逞，「還有這個房間針對我的屏障以及各種各樣的限制咒語，我猜，除了收集情報之外，他們還做技術工作，而我對他們具體做什麼不好奇。」

　巴頓不是第一次跟巫師打交道，但也不經常做這活兒，巴頓跟巫師接觸的時間極少。神盾局的確有巫師部門，但他們並不待在常人可以看到的某個明顯的房間。那片區域是麻瓜禁止入內的，巫師不用指紋或者視網膜做出入認證的標準。

　他們大部分人都跟馬靈瓏一樣不怎麼愛說話，但也不總是高高在上，更多的，可能是他們覺得麻瓜無法理解巫師的習慣，所以乾脆拒絕麻瓜加入到他們中間。

　這一週是巴頓跟巫師在一起待著的時間最長的一次，談話也是。

　「好吧。」他失落地聳了聳肩，絲毫不在意這場注定失敗的談判，「我想我們還是將話題說回小甜餅上。」

　但馬靈瓏卻又答非所問地說，像是自言自語：「這不是紋身。」

　巴頓沒有反應過來馬靈瓏在說什麼，直倒她稍微抬了抬胳膊，也許巫師說話就這樣，比普通人慢半拍？

　「他是一條真正的龍。」馬靈瓏說著的時候，龍紋再一次發光，金色的龍鱗一一凸起，龍身如蛇般在女孩兒的手臂上盤旋移動。「如果沒有他，我不可能直接用手觸摸那個方塊，我已經竭盡全力在壓制。」

　最後這句是一個轉折，但巴頓沒有聽出來，他的思緒已經不在上一刻。巴頓現在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他無法跟巫師交流了，巫師似乎總喜歡將之前發生的事挪到很久之後才回應。

　馬靈瓏將手裡的小甜餅變成了一枚黃色的雛菊發卡：「今天是你女兒生日，送給她的。」

　巴頓像是被尖銳的硬物打擊在後腦勺般一陣鈍痛，他的瞳孔極度收縮，嘴巴下意識地微微張開，但這一系列的反應都只出現了0.1秒。

　巴頓表現得像是完全沒有受到驚擾的樣子，假裝茫然地看著馬靈瓏道：「我還是單身，女巫小姐，你覺得我這個職業適合組建家庭嗎。」他笑了，笑得牽強，但他相信馬靈瓏不可能通過肉眼就能分辨假笑。

　「我不知道原來這是你的秘密。」馬靈瓏說，她沒讓巴頓過於難堪，「這個可以給孩子帶來好運。」「愛」是世間了不起的魔法之一，只是麻瓜不懂如何運用，馬靈瓏通過餅乾上的紋路占卜到了巴頓的家庭。小甜餅是他女兒最喜歡吃的甜食，所以這枚薑黃色的餅乾上保留著男人對孩子的濃濃感情，而今天是他女兒的生日，這樣的感情就被放得很大，「既然我知道了你的秘密，那麼，我也可以透露一點關於宇宙魔方的秘密。」

　巴頓艱難地接過了發卡，他不相信是小甜餅「出賣」了自己，他的家庭是機密，知道的人微乎其微。所有人都以為鷹眼是個不會跟姑娘搭訕的可憐單身漢，事實上，他早就結了婚，並且還有兩個五歲以上的孩子，一男一女。

　「準備迎接戰鬥吧。」馬靈瓏說，她用了一個類似電影台詞的說話方式，巴頓還以女孩兒是在講笑話呢，「當然，你也可以選擇離開這裡，回去跟你的家庭團聚。」

　「嘿，謝謝你，但請你不要再繼續家庭的話題，它是秘密。」好吧，巴頓絕望地想，這意味著他承認了，「你剛才說迎接戰鬥是什麼意思？」

　「我要跟科爾森談。」

　馬靈瓏之所以選擇留下，是為科爾森口中的外星人，她想知道外星人到底長什麼樣子，究竟厲害到什麼程度，是否對魔法世界造成威脅。

　宇宙魔方真正的力量源於它的內部，那裡面有什麼馬靈瓏暫時還沒感覺出來，但她通過觸摸立方體能聽見來自遠方的聲音，他們說著一些馬靈瓏完全不明白的話。馬靈瓏猜想那是外星語言，她把它們用魔法偷偷記錄下來，就連巴頓的眼睛也看不出端倪。

　她將內容通過實驗基地的先進設備進行翻譯，馬靈瓏跟沙維格博士討論天文話題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學習如何使用他手裡的儀器，對方是天體專家，也研究外星語言，實驗室的設備更有這方面的功能。

　「我們得阻止他們過來！」科爾森不敢置信地終於再難保住他的笑容。

　「是你們。」馬靈瓏道，翻譯顯示的內容來自兩個人的對話，儘管有點混亂，但意思清楚，某個人決定佔領地球，帶著軍隊。

　外星人的軍隊。

　「是的，是我們。」科爾森道，「那麼你呢？」

　「我嘗試過了。」馬靈瓏對他道，「你們一開始就是錯的，從使用它那天起就等於開啟了魔方的傳送功能，它的不穩定來自於對面的外星人正試圖通過它製造時空門，而它們已經成功了，你不會指望一個巫師能扭轉局面吧。」

　「也許很多巫師可以？」

　「巫師不參與麻瓜的糾紛。」

　「這不僅僅是我們的，糾紛，這是戰爭。」科爾森道，「你們也是生活在這個星球。」

　「不用跟我說，你們還是想想該怎麼逃命吧。」

　科爾森緊張地問：「我們還有多長時間撤離？」

　「越快越好。」

　整個地下基地陷入恐慌之中，他們將有用的裝箱，把沒用的銷毀。

　沒有馬靈瓏給予「慰藉」，宇宙魔方愈發不安分，干擾磁場和放射物已經使幾台電腦當場報廢，更要命的是，每一次的脈衝都預示著敵人的腳步越來越近，但實驗室卻沒人離開，包括研究員和沙維格博士這些完全不具備戰鬥力的科學家，他們彷彿抱著必死的決心奮力一搏。

　實驗室加派了更多安保人員，他們端著槍，死守到底。

　馬靈瓏既不在那個地方，也沒有加入到撤離隊伍中，她正在吃飯，基地的廚房有很多現成的食物，當她準備給斯塔克打電話時，發現手機的信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

　果然還是貓頭鷹最牢靠。

　「你在聯繫斯塔克對嗎。」科爾森走了過來，他解掉了西裝的扣子，和纏繞在脖子上的領帶，緊張地氣氛令他渾身是汗，「我們已經切掉所有信號源，附近一千公里的範圍都不能打電話，直升機隨時可以起飛，你不走？」

　「等。」

　「等外星人？」

　「想看一眼。」

　「這不是一個理智的決定。」

　馬靈瓏想了想：「你為什麼不走？」

　「沒人打算當逃兵。」

　伴隨著一聲悶響，廚房突然劇烈的搖晃了起來，鋼筋與金屬架發出碰撞的聲音刺耳至極。

　「是實驗室那邊，你待在這兒……」科爾森停頓了一下，「還不是不要待在這兒，趕緊離開才是你該做的。」

　馬靈瓏站起來，幾步上前（她真希望這個時候能用幻影移形）攔住了他，但男人的力氣很大，特別是在他跑動的時候，馬靈瓏第一次沒有拉住他，還差點被科爾森的胳膊打到臉。

　「抱歉，你是那邊。」他不得不停下來指著與自己相反的方向。

　「那邊是你該去的。」馬靈瓏的魔杖已經緊握在手，「別去送死，這裡交給我，你繼續指揮撤離，你們的上司也在實驗室，如果你不想全軍覆沒的話。」

　科爾森露出難得的笑容：「謝謝。」

　「不用謝我，不是為了你們。」馬靈瓏朝著實驗室加快腳步。

　「我知道。」科爾森說，「為了斯塔克。」

　實驗室的門已經不需要什麼密碼了，合金材料的金屬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裂口的邊緣留下一圈滾燙的燒痕，馬靈瓏不做他想，淡定地從嚴重損壞的洞口穿了過去。

　黑髮、瘦削，儘管身材挺拔頎長，卻顯得不夠魁梧，這是馬靈瓏對那個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外星人的外星人的第一印象。如果不是因為對方的打扮跟在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當然還有他掛在嘴邊殘忍地笑容，馬靈瓏會以為對方其實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外星人拿著一把泛著藍光的長柄手杖，頂端是鋒利的彎鉤形狀，彎鉤中間有一顆閃著藍色光芒的寶石。馬靈瓏詫異地盯著那個發亮的中心，然後又看了看宇宙魔方，馬靈瓏驚訝地發現它們散發出的能量竟然是一樣的。

　實驗室已經被破壞得體無完膚，地上橫七豎八地倒了不少安保人員，他們已經死了。至少研究員還活著，沙維格博士站在死人中間護著身後的一名女性研究員。

　他是，一個人來的？

　馬靈瓏觀察了一下周圍，她假設外星人應該沒有與眾不同到是人類肉眼看不見的外形，畢竟那個彷彿中世紀騎士打扮的外星人就能被所有人看見。

　「我是洛基，我來自阿斯加德。」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又縹緲，他在介紹自己時的表情宛如驕傲的王者，洛基的眼睛是綠色的，那雙翡翠般折射著冰冷的傲慢色澤俾睨地傲視眾生。

　一名安保從地上撿起一把掉落的手槍，他瞄準了敵人，在他扣動扳機的時候，洛基舉著他的法杖輕抖胳膊，一束藍色的光柱便往安保的心臟直射而去。

　洛基邪惡的笑著，甚至沒有看向那個可憐的目標，不可一世的輕蔑就好像他能主宰眼前的一切。直到洛基沒有聽見預期的，倒地的「噗通」聲，取而代之的是光柱擊打到金屬表面的尖銳。

　「你的衣服不錯。」馬靈瓏說，她從黑暗中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卻沒有一點聲音，她給鞋底施了一道靜聲咒，「如果把綠色換成紅色，就更好了。」

　那名安保很走運，他是團隊中唯一的倖存者，馬靈瓏在關鍵時刻把他隔空推出老遠。

　洛基的脖子歪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地喜悅：「你是誰？」他問，綠色的眼睛跟隨馬靈瓏的步履緩慢移動，像一條捕獵的蛇。

　尼克.費瑞趁著馬靈瓏及時出手的空檔，將宇宙魔方從裝置中間取了下來，他把它裝進一個特製的密碼箱中。他猶豫了一下，不確定這個時候是否應該丟下所有人離開，因為在馬靈瓏出現以前，巴頓的表現有點怪異，他沒有朝敵人開槍，反而靜靜地站在旁邊，彷彿一台機器。

　但宇宙魔方很重要，儘管弗瑞無法揣測來者的意圖，但他相信自己手裡的東西關係到地球的安危。

　「你一個人來的？」馬靈瓏朝弗瑞做了一個「走」的手勢。

　「你有些，與眾不同。」洛基的眼睛冷冽地察覺到了異動，他目光緊鎖馬靈瓏，聲音，卻是朝向弗瑞地，「請放下箱子，那個東西我勢在必得。」

　「很不湊巧，我也是這麼想的。」弗瑞踟躕著，他不想放棄巴頓，還有留在實驗室的其他倖存者，這個地方很快就要因能量過載而爆炸了。

　就在洛基走神的一瞬間，他感到胳膊一痛，手杖掉落在地。

　馬靈瓏的「除你武器」依然有效，這給了她很大的信心：「看來外星人也不過如此。」

　洛基死死盯著她，表情難辨，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地球人竟然能把他的武器打落，他甚至都沒有看清對方的動作。

　但他很快注意到女孩兒手裡的小棍子非比尋常。

　馬靈瓏乘勝追擊，乾淨利落地朝洛基一連發出好幾個惡咒，每一個咒語都精準的打擊在敵人身上，腿上，甚至胳膊上，她不斷地將這個看似無力反抗的外星人逼得完全不能還手。但她卻驚訝地發現，無論多麼嚴酷的咒語，儘管能夠逼退對方，造成的傷害極小。

　弗瑞提著密碼箱跑到沙維格博士身邊，他儘可能的想要帶離還能走路的人。

　但沙維格博士卻從他手裡奪下了箱子，雖然他沒有成功，反而被弗瑞打了一拳在臉上。一聲槍響，子彈射穿了弗瑞的肩胛骨，他忍著疼痛回過頭，發現馬靈瓏已經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藍色的魔杖掉落在一旁。

　巴頓站於洛基的身邊，他還保持舉槍的姿勢瞄準著自己的上司。

　「要殺了她嗎。」巴頓問，冷漠地聲音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說的是她，就是馬靈瓏了。

　「不。」洛基說，「她還有用，但那個人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