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變奏

　馬靈瓏離開工廠之後沒有打算去追裝載宇宙魔方的卡車， 對她來說，真正重要的只有斯塔克。她用幻影移形直接回到洛杉磯的海灘別墅， 賈維斯很快確定了斯塔克的位置， 他在一個僅靠普通交通工具無法到達的萬米高空。

　航母停留在位於芝加哥的雲層之上，正以緩慢的速度盤旋移動，馬靈瓏沒有時間等待斯塔克的私人飛機的飛行許可審核結束，就算批下來，客機也靠近不了隱形模式下的航母。

　馬靈瓏最終選擇了一個最原始也是最便捷， 只是有點不太舒服的飛行方式，甚至可能伴隨著一點不確定的危險。她站在房頂， 招來存放於霍格沃茲的飛天掃帚， 馬靈瓏確信自己的飛行技巧可以勝任如此高度，而火弩/箭是目前魔法世界最快最穩定的飛天掃帚，她能夠在一小時內到達斯塔克所在的高空領域。

　馬靈瓏確信這個辦法是可行的，如果中途沒有遭遇其他飛機阻撓， 比如不小心撞上去什麼的。

　掃帚和她本人已經處於麻瓜不可見的模式， 再高端的雷達掃瞄對馬靈瓏都起不了作用，為了以防萬一，她也不允許巫師看見自己。

　準備工作就緒，馬靈瓏跨上掃帚，快速上天， 。

　稀薄的空氣與寒冷的溫度沒有對她造成太大影響， 掃帚周圍有一層薄薄的屏障保護， 當接近天空航母的時候， 馬靈瓏思考了大約兩秒，她不確定自己應該採取怎樣的方式進入，是敲門（或者窗）還是直接顯形，最終她選擇了後者。馬靈瓏想像了那個驚悚的畫面，一個人類。騎著掃帚，拍打飛船的玻璃窗。她完全可以猜到一定會有機組人員以為看到了怪物，然後朝她射擊。

　馬靈瓏從操控室的擋風玻璃看準了內部的一處空地，順利幻影移形了進去。

　她的出現使飛船的警報器立刻響起來，這應該是馬靈瓏取消了「麻瓜不可見」咒語的原因，不光引來了安保人員，就連操控室的部分技術特工也ba出槍對她瞄準。

　幸好這個時候科爾森走了過來，他讓大家稍安勿躁，同時撤銷了警鈴。

　他很清楚馬靈瓏出現的原因，為了斯塔克，不過，當他看到女孩兒是騎著掃帚飛上來的時候還是沒有忍住想笑的衝動。除了這個，他其實很高興馬靈瓏能擺脫洛基的囚禁，這樣的話，等他們對上敵人的時候就沒有顧慮了。

　但馬靈瓏看他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奇怪，她露出的驚愕眼神令科爾森感到一絲不安。

　「你，快死了。」這是馬靈瓏對科爾森說的第一句話，她能明顯感受到男人的震驚和懷疑。

　科爾森背後跟著一團象徵死亡的黑影，馬靈瓏無法從這個影子判斷男人究竟什麼時候死亡，但肯定活不過10天。她取下小拇指的戒指，當場做成一枚吊墜遞給了他，馬靈瓏告誡科爾森10天之內絕對不可以摘下來。

　她不知道這麼做是否能夠替科爾森抵擋災難，但總好過什麼也不干。

　接著，馬靈瓏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指引就找到了斯塔克，當然還有其他人認識的和不認識的都聚集在那個狹窄的房間。手杖散發而出的邪力實在驚人，可整個機艙內的麻瓜沒人能感覺得出來。她找到那間屋子的時候，房間裡充斥的異常能量將裡面的人全部影響了，他們的爭執愈演愈烈。

　馬靈瓏拿到手杖後，先是推開了史蒂夫，然後才用自身力量壓制住了源源不斷的邪力。

　「上帝，我的甜心！」斯塔克不顧一切地擁住了馬靈瓏，他對著女孩兒的頭頂親了好幾下，接著是臉，旁若無人的跟馬靈瓏親熱了好一陣，「那頭該死的馴鹿有沒有對你做過分的事？」

　霍華德也開心的想要抱一下他們兩個，卻被馬靈瓏的眼神警告了。

　「有。」馬靈瓏道，她將掃帚隨手擱到一邊。

　這個舉動令班納和史蒂夫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覷，托爾也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

　火弩/箭此時是懸浮在半空的，既沒有落到地面，也沒有支撐，彷彿附近充滿磁場。但班納博士很肯定那地方是絕對幹淨的，沒有什麼磁場，就算有，也不會造成一把掃帚浮起來。

　斯塔克憤怒地說：「那個混蛋對你做了什麼，我真應該打爆他的頭！」

　「他弄斷了我的魔杖。」馬靈瓏道，她撫了撫斯塔克的背，「希望你已經打爆了他別的部位替我『報仇』了。」

　「我會的。」斯塔克說，他沒有打爆對方任何地方，「他弄斷你的魔杖，真是該死。」他鬆了一口氣。

　「很貴的。」馬靈瓏道。

　斯塔克親了親馬靈瓏的嘴：「多少我都買給你，我們可以多買幾根放在家裡備用。」

　馬靈瓏從斯塔克的懷裡抽了出來，她依然緊握手杖：「別指望魔法國會了。」她對弗瑞道，「他們從不在乎麻瓜的死活。」馬靈瓏看了一眼史蒂夫，其實她是在看霍華德，但史蒂夫以為女孩兒是看的他。

　弗瑞的表情頓時變得極其凝重，他思考了片刻，對班納等不認識馬靈瓏的人說：「她是……」弗瑞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措辭才能讓馬靈瓏的身份使他們立刻明白。

　「我是巫師。」馬靈瓏說，言簡意賅的，「如果你們認為我是超能力者也可以，但其實並不是。」她可不在意陌生人（包括史蒂夫）是否能夠理解「巫師」的含義，馬靈瓏轉而對娜塔莎道，「巴頓沒事，他已經清醒了，麥克跟他在一起。」

　班納博士朝斯塔克投來不可思議的眼神，斯塔克抬了抬下巴，彷彿在說「你瞧，我告訴過你，我的女朋友是巫師，她還是漂亮的巫師。」不過班納可能更想把「巫師」理解成「超能力者」。

　娜塔莎鬆了一口氣：「謝謝。」

　「宇宙魔方在哪裡？」托爾突然問道，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雷神似乎不怎麼好奇「巫師」是什麼，在他眼裡「中庭人」都是一回事。

　「我怎麼知道。」馬靈瓏淡漠地回道。

　托爾道：「我聽聞你與魔方一起，你離開了，卻不知道魔方的去處？」

　「我為什麼要知道它的去處，它跟我有什麼關係。」馬靈瓏的回應可以說相當不客氣，她像是對托爾有明顯的不滿，「它又不屬於我。」

　「你手裡的東西同樣不屬於你。」托爾說，他上前一步，在靠近馬靈瓏之前，斯塔克擋在他們之間，「把它給我，女士，中庭人是無法駕馭它的。」托爾像打雷一樣隆隆地說。

　托爾習慣把地球稱為中庭，在阿斯加德，他們認為9大國度（星球）是建立在世界樹上的9個領域。中間的叫中庭，也就是地球，而阿斯加德處在最頂端，是「神」居住的地方，所以叫神域。

　「所以我們才要嘗試著駕馭它。」馬靈瓏道，「總是需要時間適應新鮮的東西才能使地球進步，宇宙魔方丟了，這個也勉強。」

　史蒂夫的眉頭再一次緊緊地凝住，這話聽起來彷彿跟弗瑞的理念相似，於是他看向黑人指揮官，弗瑞給了他一個否定的搖頭，表示那女孩兒跟他沒關係。

　「寶貝兒，你在說什麼呢，」斯塔克摟著馬靈瓏的肩膀，儘管他也有過利用外星科技強化武器的念頭，但現在說這個話題無疑是將矛盾全都攬到自己身上。他不希望馬靈瓏莫名其妙成為眾矢之的，女孩兒和整件事根本沒有關係，說起來，她還是受害者，「你喜歡這種款式的魔杖嗎，我想也是，它確實比你以前那個大多了，但這東西有點邪門，等把兩個外星人送走之後我給你做十個比這更漂亮的。」

　「我就喜歡這個。」馬靈瓏任性地說。

　斯塔克突然發現自我意識過於強烈真是頭疼的毛病，而他好像令所有人都頭疼過，他真希望馬靈瓏現在的表現不是故意為了提醒他這件事。

　「所以你想拿走原本不屬於你的東西？」托爾說，他看著馬靈瓏道，「很不明智，女士，我想你還不知道，洛基手裡有一隻軍隊，是奇瑞塔人，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星球的異族。魔方一旦打開蟲洞，奇瑞塔人就能直接到達地球，你知道那會發生什麼？」他很有耐心地說，「手杖是奇瑞他人交給洛基的，它跟宇宙魔方同樣危險，它們皆為戰爭的源頭。」

　「那又怎麼樣。」馬靈瓏道，「倒是你，『神』，為什麼不多帶點手下阻止你弟弟搞破壞，卻來質問我魔方在哪裡？」

　「因為他。」托爾用下巴指了指弗瑞，「他擅自開啟宇宙魔方，這無疑讓更多異星人認為中庭人已經準備好迎接高級戰爭的準備。」

　「既然如此，把它還給你，我們豈不是更吃虧？」

　托爾想了想，道：「你說的沒錯，但我保留我之意見。」

　「你看起來，並不生氣？」馬靈瓏道。

　「生氣？當然不，我很抱歉洛基對你做出的無禮行為，但我更關心魔方的去向是源於中庭即將面臨的戰爭。」他說，低沉的聲線如同遠方的悶雷，「我對中庭的感情絕不亞於任何一個中庭人，我之伴侶也乃中庭之人。」

　馬靈瓏再次掃視了一圈屋子裡的人，他們都沒有為自己剛才的犀利言辭表現出憤怒：「很好，都恢復了。」馬靈瓏說，一改盛氣凌人的態度，她將手杖的末端遞到托爾面前，托爾將之半信半疑地接了過去，「我知道你們抓住了洛基，但他是自願的，為了把這個帶給你們。手杖具有蠱惑人心的力量，你們會因此變得狂躁，看誰都不順眼，他要你們起內訌，然後他就贏了，可你們似乎沒人聽取我的勸告。」

　當然，就算沒有手杖，屋內的幾人也同樣互不順眼。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說回『第二階段』了？」班納博士試探性地插言，「心平氣和的？」

　「不，班納，你先跟我到另外的房間……」

　娜塔莎還沒有說完，班納便打斷道：「去哪兒，我的房間不是借給洛基了嗎？」他指的是關押洛基的玻璃牢房。

　「那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班納。」弗瑞道，「我並沒有……」

　「以防萬一你需要干掉我的時候就有現成的設備？我知道你想表達的是這個。」班納飛快地說，他儘量讓自己不那麼咄咄逼人，「但你做不到，我試過，我曾經非常沮喪，我看不到未來。於是我對著自己的嘴巴開了一槍，結果另一個我把子彈吐了出來，所以我只好湊活著過到現在。」

　「他是誰？」馬靈瓏問斯塔克。

　「跟萊姆斯差不多的人。」斯塔克說。

　馬靈瓏疑惑地道：「狼人？」

　「比那個更糟。」斯塔克道，「我想我得給你看一份資料。」

　突如其來的劇烈爆炸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屋子裡的眾人被火藥與氣浪各自沖散至不同的角落，原本平靜的航母立刻陷入高度警戒之中。馬靈瓏在斯塔克的保護下毫髮無傷，當他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已經被煙霧和灰層遮擋住了視線，整個飛船上的警鈴開始「嗚嗚」作響。

　「斯塔克。」史蒂夫在混亂中確定屋子裡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屋子正中央被炸了一個窟窿，玻璃也震碎了，「快穿上你的盔甲。」

　「是的，當然。」斯塔克喘了幾口氣道，「靈瓏，找到班納。」

　「誰是班納？」

　「狼人。」斯塔克道，他發現他還沒有為馬靈瓏介紹過班納博士，「你找到他，隨便什麼方式，讓班納不要激動。」

　「他激動了會怎樣？」

　「會威脅到整個飛船上的人。」斯塔克頓了一頓，「如果他已經變形了，你就離開那兒，不要試圖跟他正面起衝突。」

　「他跟羅曼洛夫在一起掉下去了。」史蒂夫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窟窿說，下面一片黑暗，「這很危險，你讓這位女士接近班納。」史蒂夫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那位「酒吧女郎」，但他無意瞭解其中的原因，現在危機當頭。

　「我想你還不清楚，羅傑斯。」斯塔克親吻了一下馬靈瓏的額頭，「她跟我差不多厲害。」

　馬靈瓏起初並不理解斯塔克的意思，直到她聽見娜塔莎的聲音似乎帶著一點恐懼和顫抖，她像是對某個人說話，但對方沒有回答，接著一聲又一聲的咆哮源源不斷，像野獸一般。

　「羅曼洛夫。」馬靈瓏遁著聲響靠近，很快，她看到了娜塔莎，她的臉色看上去糟糕得不行，汗水從她額頭往下淌。

　「退回去。」娜塔莎把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趕緊離開這兒。」

　娜塔莎從剛才的房間掉落到四周全是排氣管道的設備室，精密的制服起到了很好的緩衝作用，她都沒感覺到太嚴重的疼痛。但另一個人就沒那麼走運了，但娜塔莎覺得自己才是不走運的那個，她試圖用語言安撫受到驚嚇的班納博士，希望他冷靜下來，但這一招對逐漸失去理智的班納並不管用，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是來找他的。」馬靈瓏看著班納，那似乎已經不是之前的班納，他的聲音又粗又重，四肢匐在地面痛苦的掙扎，過程中，班納胡亂揮舞的胳膊打彎了好幾個鋼筋，「也許我來晚了一步？」

　班納的身體正在不斷的腫脹變綠，不堪重負的衣服被撐破。一瞬間，馬靈瓏還以為班納受到了某種「充氣」咒語的攻擊。

　娜塔莎拉著馬靈瓏躲到暗處：「聽著，女巫，洛基的救援隊剛才襲擊了我們，我想他們是來救他的，你得想辦法阻止洛基離開飛船。」

　「我是來找班納的。」馬靈瓏道，「我得先搞定這件事，斯塔克告訴我的。」

　「別管斯塔克說了什麼，班納交給我。」娜塔莎道，帶著請求的口吻，「我保證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我們不能讓洛基的詭計得逞，他打算毀了這裡的全部。」

　「沒有手杖他做不到。」馬靈瓏心中一凜，「等等，這個班納，他到底是什麼？」

　「浩克。」娜塔莎道，隨著一聲怒吼擊打兩個女人的耳膜，「你可以把他當成，怪物，最好把他想像成魔法世界最兇猛最聰明的那種怪物。」

　馬靈瓏不得不改變計畫去找洛基，不是害怕浩克的破壞力，但她可能還不夠瞭解浩克到底有多可怕，至少她遵守了斯塔克的忠告，一旦班納變形就離開。馬靈瓏本來打算帶著娜塔莎到安全的地方，女特工表示，只有浩克變回班納才有真正的安全，所以她拒絕了。

　當然，真正的原因是，她必須找到洛基，手杖在托爾手裡，以他對洛基的重視，他應該會去找他的，手杖很有可能已經重新回到了洛基手裡。儘管他對自己不是真正的阿斯加德人耿耿於懷，但話語間，馬靈瓏不難聽出托爾對他的放任，身為王位繼承人的雷神認為自己對洛基有所虧欠。

　洛基會利用這點，輕易地拿到手杖。

　當馬靈瓏逐漸接近手杖的範圍，她看到有好幾個穿著防爆制服的特工倒在路邊，他們不是飛船上的人，而是來自洛基操控的其中一批特工人員，想必這就是娜塔莎說的，洛基的救援隊了，他們好像被誰事先襲擊過，馬靈瓏猜想應該是托爾。

　不幸的是，托爾被關進了玻璃牢籠，他這次沒有受到洛基的言語蠱惑，卻遭到幻術的欺騙。

　洛基被自己操控的救援隊先托爾一步找到了這裡，在他到達前，洛基就已經走出了牢籠。

　他沒有立刻離開，邪神知道托爾一定會出現，他在整個房間布下了幻術，洛基讓托爾看到自己剛剛走出牢門的樣子，但那並不是真正的洛基，只是一個相當真實的影子。托爾撲了個空，剛好摔進去，堅固的透明材質連雷神之錘也難以撼動。

　馬靈瓏朝洛基的後背發出一道威力不小的光柱，通過驅魔棒的加持威力迅猛。

　洛基似乎早有防備，他躲開了攻擊，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裡的權杖：「你果然也在這裡。」邪神是興奮地說，他好像很希望馬靈瓏能見證自己成功制服托爾的一幕，「看到了嗎，他被我關起來了。」洛基走到操控台邊，纖長地手指對著屏幕點了兩下，「只要按下最後一步，托爾.奧丁森就徹底成了中庭傳說。」

　馬靈瓏注意到倒在一旁的科爾森，他傷得很重，女孩兒確定是洛基造成的，科爾森身後的死亡黑霧已經消失了：「注意左邊。」馬靈瓏用冰冷的口吻敷衍的提醒。

　剛才被洛基躲過的光柱彷彿有了生命般朝目標展開了跟蹤似的追擊，洛基被劃傷了手背，小臂的盔甲也被打碎了一角，他整個胳膊都麻了。洛基憤怒地抖動手杖的尖端，他同樣向馬靈瓏發出一道能量，洛基不是真的打算殺掉女孩兒，他知道她躲得過去。

　但馬靈瓏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似乎打算迎接死亡，就在洛基感到恐慌的同時，能量在觸碰到馬靈瓏的瞬間朝著來時的方向反彈了回去。

　洛基的胸甲不堪重擊，終於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