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平行宇宙（番外四）

　馬靈瓏跟著馬炆龍穿過一扇由魔法立起來的圓形拱門， 那條墨綠色的小蛇也迅速地滑了過來， 不起眼的小東西謹慎地跟著他們，馬靈瓏沒有回頭，而是對身邊的男人道：「你的孩子是易容阿尼瑪格斯對嗎？」

　「是的。」馬炆龍說， 「你怎麼知道？」

　「你和洛基的孩子， 應該跟普通巫師不同。」馬靈瓏一字一頓地繼續道， 「她是怎麼死的。」

　馬炆龍沒有立刻回應，彷彿沉默就是他給馬靈瓏的答覆， 馬靈瓏沒有催促，她明白對方此時的心情。她問出這個令馬炆龍沉痛不已的問題並不是想要滿足她的好奇心， 馬靈瓏不怎麼想打聽他們之間的感情經歷。她只是突然意識到， 這個世界的洛基會死， 她所認識的那個，也同樣難逃一劫。

　「在你的時空，洛基是男性？」良久， 馬炆龍道。

　馬靈瓏點點頭。

　「那麼他會為你而死。」馬炆龍說， 用一種低沉到冰山底處的聲音， 如同來自深淵，「就像，她為我而死。」

　女性的洛基很強大， 就像男性的那位一樣強大， 她擁有不死之身， 當然， 這是其他星球的人對阿斯加德人的評價。事實上洛基不可能真的不死， 儘管她已經超過千歲，傷口癒合的速度比美國隊長還要快上幾十倍。一旦對手的力量在她之上，而恰好她的要害受到嚴重損傷，死亡對一個阿斯加德人來說並不遙遠。

　更何況，洛基不是純粹的阿斯加德人，她不具備像雷神那樣無限的治癒體制。

　滅霸攻打地球的時候，洛基為馬炆龍擋下了致命的一擊，她以為自己傷得沒那麼嚴重，直到她發現她已經無法站立，甚至不能順利地吸進帶著硝煙的空氣。馬炆龍抱著妻子沉重的身體，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他忘記了自己還在佈滿外星怪物的戰場之中，有成千上萬的平民等待他拯救。

　「我親愛的。」洛基模糊地視線無法聚焦到丈夫的臉上，但她極力表現出一切都很好的模樣，「你哭泣的樣子跟姑娘似得，不過我喜歡，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中庭男人。」

　「別說話。」馬炆龍不顧一切地抱起洛基，他的妻子很有份量，無論是身材還是體重。為了承受洛基時不時從天而降撲進他懷裡的熱情，馬炆龍一直有健身，他現在能將洛基抱起堅持至少5分鐘，「我帶你去魔法世界。」

　「你得留在這兒。」洛基斷斷續續地出聲，「他們需要你，但我不再需要你了。」

　「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馬炆龍在對講機裡將洛基的狀況告訴了戰友，他迫切的想要得到幫助，可是沒人可以幫得了他。那個時候的戰況太激烈了，每一秒鐘都有人死去，沒有人能夠停下來為洛基護航，包括托爾，他還沒能到達地球。

　「我愛你。」洛基說，她吞嚥著，血腥的味道充滿了她的口腔，「地球的魔法對我起不了作用，親愛的，你是知道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也很清楚，我就要死了……」

　馬炆龍險些被外星怪物的激光擊中後背，托尼替他掃清了兩個人周圍的障礙，但他不能停留，還有更多的障礙需要他清除。

　馬炆龍親吻她的唇：「告訴我你想要的。」

　洛基沒有復活的可能性，她是冰霜巨人族僅存的後裔，冰霜一族的力量源早在幾千年前便煙消雲散：「告訴托爾。」洛基吞嚥了一下，「告訴他我是為了保護地球而死，告訴他，如果這場戰爭能夠勝利，我要他為我立一個銅像，最好能放在紐約市中心，然後讓整個中庭人都知道，阿斯加德的洛基.奧丁森才是地球的救世主，不是雷神。」

　馬炆龍抱著洛基的屍體離開了戰場，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妻子的肉身被怪物踐踏，儘管他知道他的離開會對戰局造成不可估計的後果。

　但是洛基死了，他覺得自己也死了。

　能讓他保持冷靜唯一原因是，耶夢加得剛滿6歲，小男孩兒不能在失去母親後又失去父親。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洛基真的死了，誰會想到這個乖戾的阿斯加德公主為馬炆龍竟然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自己，她似乎從來都不具備自我犧牲的精神，他們以為這又是邪神的玩笑。

　直到洛基的屍體放進一口透明的華麗棺材裡，他們才相信是真的，這個曾經給地球帶來災難的壞姑娘再也沒有機會對復仇者們惡作劇了，儘管她本身也是一名復仇者，而大家在此之前，其實並不買她的賬。

　「洛基只是……」馬炆龍停止了回憶，或許是對著一個跟自己相同的人，馬炆龍還能勉強克制住埋藏在心底的悲涼，「她只是，想要得到認可，她很自卑，她非常崇拜她的哥哥，但托爾卻一直把她當成不懂事的孩子。洛基很擅長隱藏她善意的一面，雖然大多數時候，她會忍不住做一些令人頭疼的舉動，但我瞭解她。」

　馬靈瓏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她知道馬炆龍有多麼痛苦，她很明白那種感覺：「我想你應該知道『換魂咒』？」

　「我知道。」馬炆龍立刻道，他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洛基對地球魔法的瞭解遠遠超過我的想像，她比我先一步使用了這個咒語，她把換魂咒用在了我的身上。」

　「她很愛你。」馬靈瓏下結論似的說，「但我不認為在我的世界，洛基會幹這種傻事，他僅僅就對我感興趣而已。」

　「他會這麼做。」馬炆龍很肯定地道，「每一個平行世界的洛基，都會做這樣的傻事，這跟我們的性別無關。她曾經的確極力諷刺過很多人的自我犧牲行為，但她同時希望自己也有被人視為英雄的那一天，就像她的哥哥。」

　「她的靈魂呢？」

　馬靈瓏明顯感受到男人的呼吸一窒。

　「她沒有靈魂。」馬炆龍緩慢地說，「她來自三界眾生之外的地方。」

　兩人談話之際，迎面走來一名身著美國隊長制服的人，星條圖案的配色非常醒目，馬靈瓏怔了一下，以為自己看到了史蒂夫的鬼魂。

　「嗨，炆，真的是你嗎？你已經很久沒來基地了。」美國隊長朝馬炆龍揮了揮手，他的聲音聽上去格外爽朗，不像史蒂夫的口氣，「你絕對想不到我今天遭遇了什麼，一架外星飛船衝破大氣層砸在了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上，你猜怎麼著，飛船隻不過是剛巧路過，外星人不知道地球引力這回事，說真的，自從滅霸毀掉銀河航道，地球都快變成星際中轉站了。」

　這個世界的地球是太陽系附近唯一還有生命體的星球，每天都有不同的外星飛船靠近，國防部配合斯塔克專門成立了一支跟外星人打交道的軍隊。偶爾有不老實的外星人搗亂，復仇者聯盟便會親自出馬搞定他們。

　眼前這位美國隊長的體型比起史蒂夫的稍微單薄一點兒，胸口沒那麼突出，不過也極富力量，他剛才揮動胳膊的時候，打到了旁邊的鋼化玻璃開合門，門沿的一角落下了一塊破損的透明玻璃渣。

　馬炆龍用咒語修復了被美國隊長無意弄壞的門：「辛苦你了。」

　美國隊長朝馬靈瓏微笑著道，「你好，女士。」他看向馬炆龍，面罩下的眼神似乎在問，她是新隊員嗎。

　馬靈瓏道：「你是，史蒂夫？」

　「他是詹姆斯。」馬炆龍淡淡地說，「詹姆斯.巴恩斯。」

　與此同時——

　兩個斯塔克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適應了彼此的相處模式，在此之前，他們還以為會互相排斥。

　斯塔克們就像兩個性格迥異，但無論是喜好還有頭腦都相差無幾的雙胞胎，他們聊科技聊未來，聊一些各自世界所經歷的不同。這樣的體驗很有趣，斯塔克想，如果不考慮地球將要經歷的大事件，他應該會再多待一段時間。

　托尼的研究室有很多他喜歡的東西。

　「所以，現在的美國隊長是詹姆斯，史蒂夫的二戰老友，但外界的人卻還以為他是史蒂夫？」斯塔克把玩著一枚透明的螺絲釘，「你們怎麼想的？」

　「人們需要相信史蒂夫還活著，這對穩定社會次序有好處，這幾年外星人時常往來地球，平民很害怕。」托尼道。

　史蒂夫臨終前希望托尼能夠訓練巴基成為新的美國隊長，托尼答應了史蒂夫的請求，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他也不想拒絕。起初巴基對托尼是帶著怨恨的，史蒂夫的死亡對他來說備受打擊，他認為這一切都是托尼的錯，而托尼從未否定這點。

　毫無疑問，巴基已經勝任了新身份，他帶著史蒂夫的意志去戰鬥，去幫助那些需要他幫助的人，他想要借此機會彌補半個多世紀以來，因他的殺戮造成的罪孽。

　斯塔克聽著托尼講述他與巴基之間的各種各樣的矛盾，但他最後還是讓巴基心服口服，斯塔克有點欽佩這個世界的鋼鐵俠，他自認他肯定做不到訓練出一個合格的美國隊長來。斯塔克沮喪地想到，他連指導蜘蛛俠都漏洞百出，而那個15歲的男孩兒卻是如此的信任他。

　「我有點好奇，我是指，你跟馬炆龍之間……」斯塔克稍微轉移了一下話題以掩飾自己的窘迫，「我知道，他結婚了，他肯定不是同性戀。」

　「所以你覺得托尼.斯塔克會是同性戀？」托尼笑了，「這是很危險的想法，這也是一個很火辣的想法，夥計，因為我也有過類似的困惑。實際上，你現在看到的炆，跟二十年前我遇到他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哪方面？」

　「你一定沒見過漂亮得像女人一樣的男人。」托尼頓了頓，「我的意思是，他那個時候的皮膚比現在更白更光滑，體格也沒那麼強壯，甚至可以算得上瘦弱。」

　「打斷一下。」斯塔克道。「你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阿富汗的山洞裡嗎，我得確認，是不是只有我和女性的我才被綁架過。」

　「當然是，每一個斯塔克在成為鋼鐵俠之前都是不擇不扣的混蛋，混蛋總是得吸取一點教訓。」托尼想了想說，「他來救我，並且帶著我逃離了沙漠，過程很刺激，至今記憶猶新，我想對你來說，除了刺激，應該還有點別的，畢竟救你的是一個姑娘，她又那麼性感。」

　「所以你就迷上他了，迷上了一個男人？」斯塔克帶著曖昧的口吻。

　「我們之間可沒有你跟你的姑娘那些浪漫逃生過程。」托尼道，「儘管炆沒有美國隊長的體格，但他很厲害，他的格鬥術與魔法肯定是在斯塔剋夫人之上的。」

　「你不能這麼說。」斯塔克反駁，「靈瓏只是沒有魔杖。」

　「炆也沒有魔杖，但他搶了黑巫師的，他沒有耽誤一秒鐘的時間就把我們全給救出去了。」

　馬靈瓏原本也有機會搶過黑巫師的魔杖，他們當時離得那麼近，但是馬靈瓏錯過的最佳時機，因為她愛上了斯塔克。

　「全部？」

　「我和伊森。」托尼露出驕傲的神色，像是在炫耀自己新裝備的表情，「炆是一個奇特的男人，他很吸引我。」

　托尼對馬炆龍的感情肯定不是那方面的，儘管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因為將注意力放在馬炆龍身上而忽略了身邊的女人感到自己沒救了。托尼曾經偷偷將心理醫生請到家裡，詢問對方自己是不是一名同性戀者，因為這確實很不可思議，自從經歷過阿富汗那次綁架後，他就很想和馬炆龍建立更親密的關係，他查找他的資料，瞭解他身邊的人和事。

　托尼是一個執著的人，卻不是一個討厭的人，他很懂得如何抓住人心讓他們偏向自己，只要他願意，他就能用他的魅力得到他所想要的。托尼很清楚，所謂的魅力其實是建立在「斯塔克」這個姓氏上，以及金錢，地位，名利，接近他或是被他接近的人，總是免不了扯上這些。

　而托尼對此向來遊刃有餘。

　「我想請你做我的保鏢，我可以付你全美利堅最炙手可熱的保鏢雙倍的價碼。」這是托尼主動找上門之後，對馬炆龍開口提出的要求。

　馬炆龍的酒吧生意在斯塔克看來就是一個幌子，不管他如何顯得像是真正的酒保，斯塔克都不相信一個酒保能夠單槍匹馬殺出被恐怖分子包圍的無人/區，而他需要這樣有力的合作夥伴。

　一週前，他已經成功說服伊森加入了斯塔克工業。

　現在，他要來說服馬炆龍了。

　「你請不起我。」馬炆龍毫不留情地拒絕道，「離開這個地方，否則你會後悔的。」

　馬炆龍酒吧裡沒有鬼魂，他所擁有的「人」脈要比馬靈瓏凶殘得多，這裡不僅僅是魔鬼的聚集地，還是不少吸血鬼和妖怪的娛樂場。馬炆龍從魔鬼口中獲取情報，而他為妖魔鬼怪提供血腥食物，馬炆龍也禁止這些傢伙在他的地盤惹是生非，

　「很抱歉，漂亮男孩兒，我已經把你的酒吧買下來了，就在剛才，以10萬美金的價格，它現在屬於我。」托尼沒有發現身後的酒客跟普通人有什麼不同，他溫柔而緩慢地道，「所以理論上你也屬於我，至少這一刻我是你的老闆，你正在為我工作，給你的老闆倒一杯伏特加怎麼樣？」

　馬炆龍擦拭著紅色的高腳杯，他盯著托尼身後那群貪婪嗜血的怪物，用非人類的語言道：「誰膽敢傷害他，你們會知道下場。」

　「什麼？」托尼的汗毛立了起來，他被馬炆龍低沉的嗓音嚇了一跳，「不要生氣，漂亮男孩兒，為我工作好處很多。」

　「首先，我不缺錢。」馬炆龍道，他把一杯加了冰塊的伏特加推到托尼面前，「以及，我比你大一歲，不是什麼漂亮男孩兒。」

　托尼毫不詫異地往嘴裡送了一口冰鎮的烈酒：「是的，我看過你的資料，我很驚訝你的實際年齡，你看上去不到20歲。」

　「叫我炆。」

　「你有女朋友嗎，炆？」

　「沒有。」

　托尼道：「很符合斯塔克工業的招聘標準，我把薪酬提高到5倍。」

　「你瞭解我嗎，安東尼。」馬炆龍皺著眉頭道。

　「叫我托尼。」他說，「我不在乎你是誰，漂亮男孩兒，那對我來說不重要，這年頭，想要我活著的人不多，你恰好是其中之一，我欣賞你的能力。」

　「看看你的身後。」馬炆龍冷酷地說，酒吧的綵燈暗了下來，「看看它們，如果你能接受一個每天跟魔鬼打交道的巫師，再考慮聘請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