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平行宇宙（番外二）

　斯塔克從冰涼的地板上快速地爬起來， 帶著惴惴地徬徨打量著眼前的事物， 他下意識地準備摸索出能夠傍身用的東西， 比如一秒鐘就能將整個上臂覆蓋住的絕境手甲， 它能為斯塔克提供足夠多的安全感。遺憾的是， 他手上沒有任何能夠用作武器的裝備。

　斯塔克一開始顯得非常謹慎，他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 這是一間寬敞的酒吧， 落地燈令光滑的地板閃閃發亮。事實上， 斯塔克熟悉這個地方，儘管跟他印象中的有些出入，但他對週遭的陳設並不陌生。斯塔克憑著本能和習慣走到吧檯，沒有多做思考，順手從酒櫃裡拿出一瓶價格不菲的威士忌。

　雖然酒精不能為他帶來安全的保障， 卻可以讓斯塔克穿越之後舒緩壓力。

　他的腦袋還有些嗡嗡作響。

　這裡看上去應該是馬靈瓏的酒吧， 無論是擺台還有裝修的風格， 都跟斯塔克知道的那個地方極其相似， 甚至可以稱得上一模一樣。然而斯塔克很確定他所站之處絕不是馬靈瓏的酒吧，因為牆上的壁畫沒有他與馬靈瓏的結婚照片， 在他印象中， 照片裡的一對新人是能夠動起來的。

　「有人嗎？」斯塔克嘗試著跟空氣打招呼， 「至少來點音樂吧。」

　沒有回音，斯塔克抱著瓶子朝喉嚨裡灌了一口酒， 他試圖尋找酒吧內的常駐鬼魂， 也許他們願意給他想知道的答案， 但是這裡一個人，或者說一隻鬼也沒有。

　斯塔克看了看通往閣樓的階梯，那裡是馬靈瓏的臥室，裡面放著大大小小的古董，斯塔克稍微興奮了一下。他記得臥室裡有一台電腦，如果這個世界跟他的世界完全相同，也許他就不用如此被動。

　「停止你的愚蠢行為，如果你是打算上樓的話，先生。」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斯塔克身後響起，「你應該不希望後背上多出一個洞吧？」

　斯塔克沒有完全遵從聲音的主人「不要動」的警告，他轉過身，然後看清突然出現在他後面的人：「一個孩子？」斯塔克有些困惑地盯著他口中的孩子，對方是個神態不太討人喜歡的男孩兒，斯塔克覺得那樣的眼神似成相識。男孩兒約莫4英呎（120釐米）的身高，穿著巫師的袍子，斯塔克認識那身衣服的樣式，以及領結的顏色，「你是斯萊特林的？」

　男孩兒的掌心冒著綠色的火花，像是某種高級的魔法，當他聽到斯塔克說出斯萊特林時，邪惡的目光閃過一絲驚愕。

　「你是誰的孩子？」既然這裡是平行世界的馬靈瓏的酒吧，那麼可以待在酒吧裡的人，想必也是自己人了。只是斯塔克無法從對方的樣貌判斷他的父母是誰，男孩兒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紅暈，別緻的五官顯出了一種病態的蒼白，恍惚間，皮膚的表面還有一抹藍色的反光，他的眼睛呈現出異色的瞳孔，左邊是青綠色，右邊則是黑色的。

　男孩兒惡作劇般地露出不懷好意地笑容，他向斯塔克扔出了手裡的綠色火球，沒有溫度的火苗落到斯塔克的腳邊，接著散開，一點點的火星濺到斯塔克的褲腿兒上。

　「嘿，小調皮蛋，我猜你一定經常被扣分吧！」斯塔克稍微躲閃地挪到旁邊，但他根本不懼怕魔法的威脅，他對魔法熟悉透了，「你叫什麼？」

　男孩兒像是遭受到了屈辱，他的眼睛裡含著憤怒，並且再一次將青色火苗於掌心凝結，似乎打算直接將它扔到斯塔克的衣服上。

　一道金色的光線將男孩兒手裡的火苗瞬間熄滅，伴隨著一道冷酷至極的聲音，男孩兒囂張的神情立刻被惶恐取代。

　「我說過什麼，耶夢加得（Jormungandr）。」聲音是從斯塔克背後響起的，低沉的嗓音來自一個東方男人。【注】

　男人十分俊朗，如雕刻般的五官棱角分明，他的外表看起來文質彬彬，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冰冷讓人不寒而慄：「別試圖狡辯，你應該看得出來，他是麻瓜，而你絕對不能朝麻瓜使用魔法，特別是當他沒有對你造成威脅的時候。」男人從閣樓的階梯一路往下，舉手投足盡顯威儀，「你對我承諾過，但你剛剛違背了承諾。」

　「但是，爸爸。」男孩兒嘟著嘴，帶著獻媚的口吻說，「是他先動的手。」

　「我可什麼也沒對你做過，斯萊特林寶寶。」斯塔克快速地撇清自己，他注意到東方男人手裡的魔杖是全黑色的金屬，表面的龍形紋樣像蛇一樣纏繞扭動。

　「他在說謊，爸爸，相信我。」男孩兒對東方男人說，「他很可疑，你不覺得嗎，他竟然莫名其妙出現在酒吧，他一定是外星人派來的間諜。」

　「啊哈！」斯塔克看著男孩兒說，「我有一個朋友跟你一樣討厭，並且喜歡歪曲事實，事實上，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我的朋友，但他在我家裡住過一段時間，那可真是不怎麼美好的回憶。」斯塔克沒有因為男孩兒的父親就在當場便收斂自己的態度，他反而變本加厲的挑撥，「我猜你應該是洛基的孩子吧，看顏色倒是很像。」

　東方男人的目光陡然一變，蕭殺之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男孩兒幸災樂禍地躲到被他稱之為「爸爸」的男人身後，好像準備等待看一場好戲的來臨。

　斯塔克一改先前的警惕，他靠著吧檯的邊緣，不去在意東方男人嚴肅的表情，他放鬆地說：「我猜你應該是，炆龍，馬炆龍，你的名字真拗口，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很快，寒冷的氣流逐漸消散，東方男人抬起了右手胳膊，他的指尖環繞著一條紅色的蹤絲，絲線朝前延伸，與斯塔克的手腕緊密相連：「你是誰？」

　「看來我猜對了。」斯塔克揚了揚下巴，「我是托尼，托尼.斯塔克。」他微笑了一下，「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願意請我喝一杯嗎？」

　斯塔克能夠猜到耶夢加得是洛基的兒子，卻絕對想不到這個世界的洛基是位女性，並且，她還是馬炆龍的妻子。起初斯塔克非常震驚，他震驚於自己所到達的世界並非女性鋼鐵俠的地方，這中間一定出現了細節上的偏差。同時，他也完全無法想像女性的洛基是什麼樣子，那或許是一個渾身上下都散佈著濃郁危險信號的蛇蠍美人。

　事實的確如斯塔克想像一般，女性的洛基比男性的洛基更加殘酷，也更加理智，她初到地球，便毀掉了大半個紐約，而不是像男性洛基那樣拖泥帶水的搞噱頭。

　女性的洛基使用絕無僅有的魅術俘獲了許多地球男人的心，他們為她賣命，為她死。

　可是最終，她還是著了馬炆龍的道，她不但愛上了他，甚至願意為馬炆龍低下高貴的頭顱，放下自己的身段。

　斯塔克沒有懷疑馬炆龍的魅力，正如馬靈瓏也同樣受到男性洛基的另眼相待，斯塔克有理由相信如果那個時候馬靈瓏還是單身的話，洛基會對她展開怎樣的追求攻勢，而他們兩個在某些方面看起來真是十分的相配。

　洛基曾經希望馬靈瓏去阿斯加德，想想看，一個男人邀請一個女人去他的家裡過夜會發生什麼？

　這樣思索著的斯塔克對洛基（無論男性還是女性的那個）都表現出了極大的牴觸情緒：「好吧。」斯塔克說，他看著馬炆龍，這個對他而言全然陌生的男人卻令斯塔克感到無比親切，「那麼，你的夫人，那位洛基小姐，她在哪兒，她跟你住在地球嗎，她有沒有為了你加入復仇者聯盟？」

　斯塔克留意到馬炆龍眼睛裡稍縱即逝的悲痛，以及，耶夢加得向自己投來的，不友善的目光。

　「怎麼了？」斯塔克對耶夢加得道，「我對你的母親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看到我的戒指了嗎？」

　「爸爸。」耶夢加得說，「我不喜歡他，我們能把他趕走嗎，一個托尼就夠受的了，我可不想以後對著兩個托尼。」

　「不許無禮。」馬炆龍對待斯塔克的態度遠比兒子來得溫柔，他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來，「上樓去。」

　斯塔克從馬炆龍教育兒子的口吻裡聽出了馬靈瓏的語調。

　「我不。」耶夢加得拽著馬炆龍的胳膊努著嘴，「我想和爸爸待在一起，自從媽媽死了之後，你就總是忙著工作不跟我說話。」

　斯塔克發現自己剛剛似乎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他看了一眼跟男性洛基差不多樣貌的男孩兒，又把目光重新停留到馬炆龍的臉上。不得不承認，馬炆龍有著一副吸引女人的好身板，他的氣質很獨特，也很複雜，托妮愛上他一點兒也不奇怪，就好像所有斯塔克都會愛上馬靈瓏一樣，眼前的人就是斯塔克（無論哪個斯塔克）瘋狂迷戀的類型。

　馬炆龍不是馬靈瓏，斯塔克當然不會迷戀他，但他能夠從這個東方男人的身上看出很多隱藏起來的東西，那些馬靈瓏沒有的部分。

　斯塔克想了好幾秒鐘才想到那個恰當的詞語，責任，是的，就是這個，馬炆龍看上去相當深沉，像是刻意把自己封閉起來的那種冷酷，即使是面對可愛兒子的撒嬌。說真的，如果耶夢加得不要那麼像洛基的話，斯塔克也會喜歡他的。

　「我們每天都在一起。」馬炆龍用低沉地嗓音說，「你在學校的時候我也在。」

　「不一樣。」耶夢加得說，「你都不給我講睡前故事了，以前媽媽在的時候……」

　「夠了。」馬炆龍指著階梯說，「現在，上去，直到我叫你下來。」

　「不公平。」耶夢加得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但他沒敢違背父親的命令，男孩兒狠狠地瞪了斯塔克一眼，憤怒地跑到階梯口，「我討厭叫斯塔克的！」

　男孩兒上了樓，他留給斯塔克一個鬼臉，然後重重地把門關上。

　「抱歉。」馬炆龍說，「耶夢加得天性如此，跟他的母親一樣，但他不壞，至少目前還不算壞。」

　「無意冒犯。」斯塔克停頓了一下，「洛基他，我是說，她……」

　「她死了，正如你聽到的。」馬炆龍喝了一大口酒，但他的表情像是嘴裡含著一粒苦澀的藥，「但我想，這不是我們聊天的重點。」

　「我確實有點好奇，你跟洛基……」

　馬炆龍從吧檯的高腳椅站起來，他擺了擺手，將斯塔克的好奇心阻斷，很顯然，他拒絕跟斯塔克討論這個問題：「地球發生了很多事，托尼，這些事也會發生在其他平行世界的地球，你應該更希望知道未來的局面，而不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你叫我托尼？」

　「有什麼問題嗎。」

　斯塔克想了想說：「我以為你會更喜歡稱呼我的姓氏，我是指，名字對你很重要？」

　馬炆龍道：「誰說的？」

　「你說的。」斯塔克道，「確切地說，是女性的你。」

　馬炆龍用魔杖的尖端輕輕敲打兩下吧檯上的一枚高腳杯，大理石的檯面如同波浪般翻滾，緊接著，整個酒櫃也跟著蠕動起來：「那麼我認為，我跟她還是有所區別的。」馬炆龍朝前劃出一道圓圈，酒櫃立刻分開到兩邊，中間形成了一扇矩形的，可供成年人穿過的黑洞，「從這裡進去，它能直接通向復仇者基地，如果我沒有猜錯，女性的我，應該跟托尼在一起。你知道我是指誰。」

　馬炆龍看到斯塔克的臉上露出緊張地神情：「恕我直言，另一個托尼跟你完全不同，我想他更懂得如何抓住女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