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大結局（上）

　直到下午兩點之前， 斯塔克都沉浸在馬靈瓏主動的安撫和親暱之中， 他假裝自己像是遭遇了莫大屈辱的受害者（也是真的），而馬靈瓏則是那個深深傷害了他，正在極力彌補過失的人。斯塔克非常享受馬靈瓏對待自己甜言蜜語的時刻， 儘管女孩兒也說不出多少動聽的情話，但他喜歡馬靈瓏粘著他的樣子。

　當然， 斯塔克沒有為那天的事對馬靈瓏有過哪怕一丁點兒的埋怨， 更何況，他已經看過了霍華德留給他的那段影像，斯塔克從那段飽含深意的遺言中體會到了父親的愛，和對當年政府行為的種種無奈。

　對於自己過去的經歷， 斯塔克徹底的釋懷了， 無論是曾經不太美妙的童年生活， 還是史蒂夫與霍華德的羈絆，亦或者，巴基和斯塔克父母的生死， 這一切都變得不再那麼使他敏感。

　如同重獲新生後的暢快。

　「我打算去一趟韋恩莊園， 你要一起嗎？」

　馬靈瓏的這句話打破了斯塔克作為「受害者」的專享體驗，於是他不滿地回道：「你還沒把我哄開心呢。」他這麼說的時候， 下意識地揉了揉左手的手腕，那個部位的關節曾被重物砸中而有些許的疼痛。斯塔克已經及時處理過了，但隱隱的痛處偶爾還是會時不時地出現，畢竟他受傷到現在不過才一週的時間，「以及， 下午三點我有一個重要的聽證會必須參加，雖然我並不想去，但你知道，那是關於美國隊長和巴基的，我不想看到政客用他們自以為是的邏輯控訴他們的行為。」

　馬靈瓏注意到了斯塔克的小動作，她猜想他可能在前幾次的戰鬥中受了點傷，但她沒有心情去關心究竟是誰造成的：「小蝙蝠在一刻鐘前死了，它希望我能把它葬在韋恩莊園的蝙蝠洞裡，所以，我暫時可能沒辦法再哄你，但如果你願意陪我的話，也許我們可以在路上繼續。」

　斯塔克愣住了，他的身軀僵硬地停留在原地，他一開始有點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很久沒見到小蝙蝠的影子了，以至於他差點忘記馬靈瓏擁有一隻聽得懂人話的神奇蝙蝠，他們曾經一同執行過任務，那個時候斯塔克是一隻胖胖的大貓：「小蝙蝠死了，誰幹的！？」他看著馬靈瓏，將自己「受害者」的身份瞬間丟棄，斯塔克終於想起他應該走到妻子身邊才對。

　「沒有誰，自然死亡的。」馬靈瓏說，「一年前它就無法正常進食，聽力和視力也出現了障礙。」

　事實上，小蝙蝠不同於普通的蝙蝠，它在馬靈瓏身邊長大，吸收和食用了不少含有靈氣的物質。這些物質使它的思想接近人類，身體也變得比一般的蝙蝠結實，還具有一定的法力，如果不是被德拉科的魔法打擊到要害的部位，小蝙蝠其實還能再活10年，甚至20年。

　斯塔克抱緊馬靈瓏的肩膀，有些難過的說：「我很抱歉親愛的，我一直沒有關注小蝙蝠的問題，我有點忽略了它的存在。」斯塔克感到非常愧疚，小蝙蝠曾經幫助過他，還給他帶去過不少快樂，他認識馬靈瓏多久，便跟小蝙蝠認識了多久。

　他相信這幾天馬靈瓏的心情非常不愉快，她不但要陪著斯塔克，對他說甜蜜的話語，還要為小蝙蝠的身體狀況操心。

　而斯塔克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斯塔克從不認為那只是一個小寵物，有很長一段時期，當馬靈瓏不在他身邊，斯塔克就會跟小蝙蝠說話，當然更多的是發牢騷。

　這只黑色的飛禽總喜歡坐在斯塔克的工作台旁看他敲敲打打的模樣，安靜的像是一個小玩具，現在看來，斯塔克之所以忽略小蝙蝠的存在，也就是從一年前開始的。它不再像從前那樣出現在男人的面前，想一想，原因或許就是因為小蝙蝠知道自己快要走到生命盡頭，所以才故意疏遠了斯塔克。

　「這沒什麼好道歉的，它已經30歲了。」馬靈瓏表現得有點無動於衷，可言談間，還是難免透出一絲傷感，「就一隻蝙蝠來說，它活得足夠久了。」

　斯塔克根本沒想過小蝙蝠有一天會死去，他以為它能活得更久：「你一定很傷心。」斯塔克說，至少他在聽到這件事時就很傷心，「你想哭的話……」

　「我不想哭。」馬靈瓏微笑著說，「一年前我就知道它會在今天死去，但如果你願意陪它最後一程，跟我去韋恩莊園的話，我會很高興，小蝙蝠也會很高興，你知道，它非常喜歡你。」

　斯塔克取消了聽證會的行程，他讓幻視代替自己坐在了高級法院最重要的位置，他相信幻視可以獨當一面，甚至比他更適合出席那樣的場合。最終，聽證會的結果還算令人滿意，聯合國政府暫時撤銷了《索科威亞協議》的執行權利，這其中自然少不了特查拉的參與，原本《索科威亞協議》也是瓦坎達上一任國王推行的政策，而那時的特查拉對於這樣的協議其實是不贊同的。

　正如幻視所說，特查拉是一個睿智的人，他很清楚協議背後隱藏的政治因素對簽署協議的人並不公平。

　除此之外，美國隊長還是變成了通緝犯，儘管斯塔克已經竭盡全力想要為他擺脫這項可笑的罪名，但政府好像已經打定主意不再將他視為英雄，至少電視裡不會再有這方面的宣傳廣告出現（斯塔克記得史蒂夫重新回歸人們視野那段時間錄製過許多滑稽的教育短片）。

　或許是因為史蒂夫沒有接受國防部的召見，他不再為國效力，而巴基也似乎不打算加入任何組織做一名被收編之後的特工，像曾經的娜塔莎那樣。

　所以他們都把自己的國家惹惱了。

　顯然史蒂夫不在乎所謂的榮譽，他和斯塔克分別前說，他想要尋找自己的生活，但他依然還是美國隊長，只要斯塔克需要他，復仇者聯盟需要他，他就一定會再回來，唯一的遺憾大概是他們無法再一起行動成功後愉快的舉行派對了。

　斯塔克與史蒂夫握手道別，沒有擁抱或是多餘的對話，也許是因為他不認為自己會真的失去美國隊長的蹤跡，鑑於斯塔克發射到太空中的衛星能夠將地球中心的熱感應都掃瞄下來。他非常高興（或者說興災樂禍）看到史蒂夫對政府的態度如此強硬，這使得斯塔克準備重新審視自己是不是對政府有點過於縱容，以至於讓他們誤以為托尼.斯塔克很好說話。

　「真可惜，鋼鐵俠和美國隊長的戰爭一定十分值得欣賞。」布魯斯.韋恩有些遺憾的表示，「我錯過了這場精彩的戰鬥。」

　「沒什麼看頭。」斯塔克得意洋洋地道，「他可不是我的對手。」

　「很難說，如果他沒有受到魔法的束縛。」布魯斯道，「儘管你有高科技，但美國隊長是軍事家。」

　斯塔克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夠聰明？」

　「論打仗，你確實不夠。」

　馬靈瓏在韋恩莊園底下的蝙蝠洞為小蝙蝠舉行了一場簡短的葬禮，斯塔克和布魯斯倒是很配合的參與了進來，葬禮在幾分鐘前結束在一陣嘰嘰喳喳的響動中，馬靈瓏驅使所有的蝙蝠圍著岩壁飛了三圈，蝙蝠群發出來的叫聲彷彿是急切的哀鳴。

　「聽聽看。」斯塔克對馬靈瓏道，「蝙蝠俠竟然覺得我不如美國隊長，他可沒有不死之身，一顆渺小的子彈都能對他造成傷害，而我的脈衝激光能將他切成好幾塊。」

　「超人的激光也能把我切成好幾塊。」布魯斯緊接著道，「我想你應該聽說過，有關蝙蝠俠與超人之間的戰鬥。」

　「我猜畫面一定非常刺激。」斯塔克帶著譏諷地口吻，「你被超人揉扁了砸。」

　「確實有夠刺激的。」布魯斯道，「但最終是我贏了，我甚至都沒有受太嚴重的傷，就斷了兩根肋骨。」

　「所以你想傳授我打仗方面的經驗，利於我以後發生同樣的事時，也能只斷兩根肋骨？」斯塔克喝了一口最愛的威士忌，他把自己和史蒂夫的遭遇讓布魯斯知道的原因是，他覺得布魯斯肯定會嚇一跳。

　但是蝙蝠俠一如既往的冷靜，他以過來人的口吻對斯塔克說：「勝利的過程當然是多元化的，我的方式不一定適合你。但是，你想過嗎，如果這次沒有莉蓮，你和美國隊長會變成什麼樣？」

　「你……」斯塔克伸著食指在對方的面前畫著圈，他拉著語氣的間斷，說，「你不會是打算對我說教吧，事實上，我跟史蒂夫之間的矛盾更多的是一個又一個的誤會，我相信就算沒有靈瓏，只要誤會解開，結果跟現在肯定沒有區別。」

　「你真這麼想？」布魯斯看了看一言不發的馬靈瓏，他留意到女孩兒杯子裡的威士忌到現在都沒有動過一口，這不像她的風格，「那麼我猜你可能沒有意識到，托尼，你們所遭遇的敵人，他原本無法打倒你們中的任何一個，然而他從一開始就把整個復仇者聯盟都帶進了他的計畫中，你們所有人都上當了。」

　斯塔克動了動嘴唇，他有些不服氣，卻沒有出言反駁。

　「他知道隊長的弱點是巴恩斯，而巴恩斯很有可能成為你的仇人，他的目標很明確，讓你們個人之間的裂痕擴大到整個聯盟。」布魯斯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幾乎成功了，儘管最後他沒有，因為他沒能計算到魔法的部分。」斯塔克想要說點什麼，但是布魯斯打斷了他，「我希望你明白，你們面對的是一個可怕的敵人，儘管他沒有超能力或是超級武器，可他已經將鋼鐵俠和美國隊長兩個人耍得團團轉，我想還得再加上一個冬日戰士。」

　斯塔克不自在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他感到一股恐懼突然抓住了他，斯塔克沒有想到這些問題，他不確定史蒂夫有沒有想到。這確實很可怕，如果馬靈瓏沒有及時制止他的行為，那麼結果就絕不像現在這樣輕鬆。

　他會與史蒂夫決裂，甚至變成敵人，他會弄傷巴基，或者弄傷史蒂夫，而無論是誰，斯塔克都不希望他們因為自己受到傷害。

　而當時那種情況，斯塔克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狂怒的行為。

　「托尼。」布魯斯說，「我無意教訓你，恰恰相反，我很支持你的大多數觀點。我想我曾經提醒過你，這個世界有太多你沒見識過的黑暗。你跟很多超級英雄都不一樣，你的身世，你的個性都讓你的弱點暴露在陽光之下。你把犯罪想像得過於直白，你應該去瞭解那些更黑暗的東西，這樣有助於你下次不會如此輕易地掉入敵人的陷阱。」

　「嘿。」斯塔克輕叫著宣示著他的不滿，「你的口氣可不像一個朋友發出來的好嗎。」

　布魯斯聳了聳肩，暗自鬆開了緊握拳頭的雙手：「不管怎麼說，我比你經歷更多，無論你是否承認。」他道，「你最好還是聽進去，畢竟你是一個有家室的超級英雄，或者，你也可以選擇離婚，那樣至少不用擔心敵人利用你的家人，然後威脅你交出你不願意交出的東西。」

　馬靈瓏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斯塔克的腦袋，他剛才盯著落地窗外的夜景發怔。

　布魯斯.韋恩的話讓斯塔克後怕，他把過去忽略掉的問題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想起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那位女性托妮。她曾經提到在某一個平行世界的史蒂夫.羅傑斯死亡的事情，儘管並不是斯塔克下的手，但造成那樣後果的原因確實跟他有關。

　斯塔克將馬靈瓏的指頭咬在嘴裡，他調高了浴池的水溫，熱氣頓時瀰漫開來：「我是說，如果，當時我希望巴恩斯死，你真的會殺了他嗎？」

　「不會。」馬靈瓏說，「但我有很多方式讓你認為我殺了他。」

　斯塔克很明顯鬆了一口氣，這幾天他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剛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衝動很有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惡果。斯塔克很高興馬靈瓏總是以他為重，但他並不希望馬靈瓏在他失去冷靜時也縱容他的所有行為：「如果我做錯了，你得及時制止我好嗎，不管我當時正在做什麼，哪怕你想站在我這邊。」

　「當然，我想我阻止過你做的傻事已經數不過來了。」實際上，馬靈瓏只是看起來好像任由斯塔克自由發揮。

　斯塔克低頭親吻了馬靈瓏的額頭：「沒有你，我猜我已經死過好幾回了，或者讓別人死過幾回。」

　「你好像不怎麼介意霍華德沒有待在你身邊這件事。」馬靈瓏快速地岔開話題，「我以為你至少會因為霍華德的靈魂跟史蒂夫形影不離而沮喪。」

　「一開始知道的時候是有點兒震驚。」斯塔克說，他用鬍子蹭了蹭馬靈瓏的臉，「但我理解他，我的意思是，我好像知道他為什麼更在意美國隊長，而不是我的原因。」

　馬靈瓏注視著他的眼睛。

　「美國隊長是我父親的發明，好吧，我知道當事人一定不希望聽到自己被我形容成一個物品，但事實就是這樣，反正史蒂夫也聽不到。」斯塔克說，「但基於某種原因，他丟失了他的『發明』，所以他一直想要找到它。霍華德一定非常擔心史蒂夫先被其他人率先找到，因為那是一件『武器』，霍華德創造的『武器』，他不會希望自己的武器落到不法分子手中。」

　是的，斯塔克總算想明白了他曾經抱怨過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早就應該理解的，他創造了鋼鐵盔甲，拒絕將這項尖端的技術上交給國家或是任何部門。

　他的心情，就跟霍華德的心情一樣，唯一的區別大概是，美國隊長有血有肉，而鎧甲有些冰涼。

　「我有一個想法。」斯塔克繼續說，「我打算賣掉這棟大廈，你願意嗎，鑑於這棟大廈的所有權是你。」

　「為什麼？」馬靈瓏問道。

　「它太招搖了。」斯塔克道，「想想看，紐約市中心其實並不適合修建顯眼的建築，它看起來就像是在告訴每一個敵人『快來攻擊我吧』，這對平民不公平，我認為不公平，好吧，實際上就是不公平。」

　馬靈瓏沒有思考太久，她點點頭，然後望向窗戶外的燈紅酒綠。

　從斯塔克大廈再到復仇者大廈，這棟紐約市中心最高最特別的建築依然聳立，但它遭遇到的破壞也是最頻繁的，這同時伴隨著周邊的大樓和民居也跟著遭殃。儘管這個地方充滿了回憶，但馬靈瓏不在乎她跟斯塔克重新去別的地方製造新的回憶。

　「生日快樂。」馬靈瓏突然說，她看到大樓對面的一扇巨大的圓形鐘盤的指針重疊到了一起，那預示著第二天的開始，以及今天的結束。

　斯塔克如夢初醒般笑著說：「哦，你每年都記得。」

　馬靈瓏揚了揚手，鋼鐵貓邁著輕巧地步子從浴室外的門縫擠了進來：「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記得這是我送給你的。」斯塔克乾巴巴地說。

　鋼鐵貓跳上浴缸，踩在浴缸邊緣乖巧地端坐，金屬的貓嘴微微開啟，然後發出一道似男似女的，稚嫩的聲音：「爸爸，很高興認識你，明年1月見。」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小貓咪。」斯塔克摸了摸鋼鐵貓的頭，「我認為我們每天都可以見面。」

　馬靈瓏忍不住笑了起來。

　「爸爸，很高興認識你，明年1月見。」鋼鐵貓的發聲系統又重複了一次。

　斯塔克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先是盯著鋼鐵貓發了一會兒呆，然後騰地一下坐起來，水花濺到鋼鐵貓的臉上：「你在開玩笑嗎！？」斯塔克緊緊地抱著馬靈瓏的肩膀說，「這不可能對嗎，你只是，只是想讓我開心一點兒！」

　「我很確定我沒有，我已經懷孕一個月了，一直沒有告訴你。」馬靈瓏甜蜜地摟著斯塔克因激動而緊繃的腰部，「算算時間，你有至少半年以上的實習期。」

　「實習，實習什麼？」斯塔克的眼眶起了一層霧氣，他想要大聲尖叫，老天，托尼.斯塔克要當爸爸了！

　「實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爸爸。」馬靈瓏道，「喜歡嗎，我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斯塔克想要用盡全力擁抱馬靈瓏，但他克制住了這股衝動，他小心翼翼地將女孩兒納入懷中，聲音有些哽咽地說：「你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壞的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