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個男人一台戲

　斯內普的臉沒有爪印，連一絲血痕都沒有留下， 一條簡單的復原咒語難不倒像他那樣的巫師。斯塔克的爪子固然鋒利， 但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皮外傷，不過， 他可能對斯內普真正造成的是自尊心方面的打擊。

　斯塔克對此多少有點惋惜， 那是他初到魔法世界的傑作， 他還以為能夠維持個兩三天呢。

　「嘿， 鼻涕精， 你的氣色看起來更差了。」斯塔克用他琥珀色的眼珠目不轉睛地盯著斯內普， 似乎準備醞釀什麼陰謀，而斯內普對這隻貓已經有了防備， 他迴避了斯塔克的眼神， 把自己的臉直接朝向馬靈瓏。

　「有什麼話到我的辦公室來說。」在斯內普開口前， 馬靈瓏率先發話了，她把斯塔克往肩膀上送了送，一隻手拖著貓屁股， 一隻手攬著貓背，「鑑於你要說的內容需要保密。」

　斯內普憋著一肚子的氣， 跟著馬靈瓏進了她的辦公室，進門之後， 馬靈瓏對著門外施加了一道禁入咒語：「說吧，給你三分鐘時間。」

　「這隻貓。」斯內普說，他下意識地露出鄙夷的目光，「你為了帶他進學校真是不遺餘力。」

　「說到這個， 斯內普。」馬靈瓏將斯塔克放上了桌，她用魔杖招來一張柔軟的金絲絨毯子並將它疊成了圓形，斯塔克開心地挪了上去，很快捲成了一個大白團，「你那兒有變形水的解藥嗎，萬能的那種。」

　「你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對嗎，靈瓏？」斯內普壓著聲音道，「即使被魔法部發現你把麻瓜帶進學校，你以為你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我相信我不會受到任何懲罰，以及，我並不想以這種方式帶斯塔克到學校，理論上來講，他現在不是麻瓜了。」馬靈瓏撫摸著斯塔克不太光滑的毛髮，「他誤服了我的變形水，三天後才能變回來，我不可能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裡，如果你覺得你能幫我解決這個問題，我想我會嘗試著感激你。」

　「那種東西從來沒有現成的。」斯內普不需要思考很久便說，「麻瓜也不能隨便喝巫師的解藥。」

　「他就喝了巫師的變形水。」馬靈瓏說，「好了，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要睡午覺了。」

　事實上，斯內普連一句想說的話都沒來得及說，他從小就總被馬靈瓏打斷思路。斯內普抽動嘴角，宣示著他的不滿。

　「怎麼？」斯塔克比劃了一下他鋒利的爪子，「想再嘗嘗被抓破臉的滋味嗎，相信我，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斯內普一副有所戒備的裹了裹斗篷：「你們是認真的對嗎，你跟他。」他的厭惡情緒不針對誰，斯內普對絕大多數的人（無論巫師或麻瓜）缺乏敬意，他在這方面其實跟斯塔克有點類似，討厭跟笨蛋打交道。

　但他也不喜歡跟自以為是的人在一起。

　「都到了這份上，你覺得我是跟他鬧著玩兒的嗎。」馬靈瓏揉了揉斯塔克的脖子，「好吧，既然你已經發現了他，不如互相認識一下，斯塔克，他就是斯內普，西弗勒斯.斯內普。斯內普，他是斯塔克，托尼.斯塔克。」

　一人一貓同時用極不友善的目光互相看了一眼。

　「想跟我握握手嗎，鼻涕精。」斯塔克伸出毛茸茸的肉球，爪子卻沒有收回去。

　然而斯內普不為所動：「我已經調查過了，關於你說的，韋斯萊家的老鼠。」冷不丁地，斯內普說出一個令馬靈瓏感興趣的話題，「如你所言，那隻老鼠確實有古怪的地方，它在韋斯萊家待了十二年，這個時間與當時的情況吻合，但不能證明他就是小矮星彼得。」

　天知道斯內普是用了什麼方法得到的這條消息，馬靈瓏可以想像當羅恩被斯內普單獨叫到辦公室問及他的老鼠時，那個紅頭髮的小男孩兒是不是以為斯內普要沒收他的寶貝鼠。

　「我以為你執意想看到布萊克被送進監獄。」馬靈瓏說，她知道斯內普不想要感謝，他也不需要感謝，他並不是真的想去幫助小天狼星洗刷冤屈，斯內普所做的一切違背自己意願的行為，都是為莉莉。

　「是的。」斯內普不加掩飾地說，「但你畢竟過於繁忙。」他看了一眼斯塔克，「別把希望寄託在一隻老鼠身上，想讓所有人相信布萊克是無辜的，就算找到老鼠也一樣起不了作用，如果小矮星彼得確實奸詐狡猾，那麼就算他被證實身份，也可以說是懼怕布萊克才躲起來，魔法部更青睞於相信弱者的說辭。」

　斯內普瞭解小矮星彼得，他曾一度鄙視那個整天跟著詹姆.波特的小個子男孩兒，他是那麼的委曲求全。至少在當時看來，小矮星彼得絕無可能跟伏地魔有什麼牽扯，他怯懦，膽小，形象也不夠好看，更別提比他優秀的格蘭芬多隨處可抓。

　他唯一的籌碼大概就是來自純血家庭。

　斯內普還是食死徒的時候，並沒從伏地魔口中或是別的食死徒那裡聽過關於小矮星彼得的話題，也許伏地魔故意掩蓋了這件事，也許他覺得小矮星彼得不值一提。總之，斯內普很大程度上對於小矮星彼得曾追隨過伏地魔一說充滿了懷疑。

　他根本不是伏地魔能夠看得上的類型。

　伏地魔鍾愛那些有著異常天資的純血巫師，他甚至對於自己的追隨者還有一點外貌的要求，馬靈瓏是他招募的對象之一，女孩兒所表現出來的黑魔法的天賦與才能完全符合伏地魔的需要。

　那個時候的斯內普已經是一名食死徒了，儘管他還十分年輕，剛剛從學校畢業，但他是伏地魔非常器重的部下，是真正的器重，不僅僅只是利用。

　是斯內普向伏地魔推薦的馬靈瓏，而那是他所做過的，令他第二後悔的舉動。

　斯內普差點害死馬靈瓏，他以為女孩兒對於黑魔法的執著跟他是一樣的。

　在他失去莉莉的認可之後，斯內普認為至少他能和他最默契的，也可能是唯一的，他認為能夠算得上是朋友的馬靈瓏繼續共同研究黑魔法，這是當年斯內普內心的真實考慮。他不是為了討好伏地魔才獻的計，斯內普至今都沒有懼怕過伏地魔，無論他有多麼可怕的力量與野心。

　恰恰相反，斯內普十分尊重他，所以在眾多食死徒裡，斯內普就顯得尤其特別。他是因為尊敬伏地魔而對他忠心耿耿，而大多數食死徒是由於恐懼，前者難能可貴，正是伏地魔想要的。

　伏地魔認可馬靈瓏的能力，他同意了斯內普的推薦，這一點讓他感到非常雀躍。

　於是，他把這個消息帶給了馬靈瓏，告訴她，她將有機會接觸更偉大的黑暗魔法。

　然而斯內普錯了，馬靈瓏研究黑魔法根本不是因為她執著於那些黑暗力量，她真正的目的是破壞，破壞一切有關黑魔法的咒語。誰能想到馬靈瓏從入學以來就懷揣著這樣的目標，她看上去就該是跟伏地魔同進同出的那類人，而且她又正好是斯萊特林。

　但她完全不是他們想像的那樣，馬靈瓏把自己隱藏得很深，她幾乎沒做任何考慮就答應了斯內普的邀請。如果斯內普知道馬靈瓏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與伏地魔面對面決一死戰，他是絕對不會帶她去的。

　馬靈瓏那時十五歲，她太年輕了，哪怕她的城府在同齡人中已經足夠深沉，卻還是被伏地魔一眼看穿。但她一點兒也不害怕面對每個巫師連名字都不敢提的黑魔頭，她突然支起了屏障，將所有食死徒屏蔽在外面，只有她和伏地魔在裡面。

　斯內普不知道馬靈瓏的勇氣到底從何而來，不過後來他知道了，女孩兒是來報仇的，為那些死在伏地魔手裡，跟她一同在霍格沃茲學習過的留學生。

　伏地魔當然沒有被打倒，馬靈瓏在他面前簡直不堪一擊，他甚至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至少從外表看是沒有。屏障瓦解之後，斯內普看到馬靈瓏遍體鱗傷地倒在地上，他整個人像置身於冰窖之中感受不到任何暖意，他的內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齧咬般疼痛。

　直到馬靈瓏重新爬了起來，但她無法如常站立，她的雙腿扭曲的撇向兩邊，很明顯是斷了，或者，骨頭完全粉碎。

　但伏地魔的表情一點兒也不像勝利的喜悅，反而是惱怒的，就好像他才是被擊敗的一方，他用魔杖指著馬靈瓏的心臟。

　沒有任何人站出來為女孩兒求情，包括斯內普，也包括盧修斯在內。事實上，食死徒之中有一半以上都曾是馬靈瓏的同學，也不乏關係要好的，但是這一刻，彷彿所有人都不曾認識她。

　除了漢娜，她哭泣著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懇求伏地魔原諒一個孩子的無知，她的這番舉動換來了不久之後的死亡。

　當所有人都以為伏地魔即將對馬靈瓏念出「阿瓦達索命」的時候，他就只念出了幾道極其兇猛的攻擊咒語打在馬靈瓏的身體兩側，卻都沒落到女孩兒的身上。而儘管馬靈瓏傷勢嚴重，她卻笑顏如花，疼痛似乎沒有對馬靈瓏起到恐嚇作用。

　不但如此，馬靈瓏還用虛弱的聲音不斷地刺激著他，就像一心求死的人。

　斯內普發誓，他看到盧修斯的臉比平時更白了，支撐他沒有暈倒的原因可能正是馬靈瓏的微笑吧。或者他不敢倒下，盧修斯肯定不希望被伏地魔誤會他跟馬靈瓏有任何的牽扯，斯內普不確定，因為他也有點喘不上氣。

　一切來得太突然了，馬靈瓏沒有給任何人準備的機會，如同蓄謀已久。

　伏地魔最終沒有殺掉馬靈瓏，這可能是斯內普在當時依然願意追隨他的原因，所有人都不知道為什麼伏地魔願意放過她，更不允許其他人對馬靈瓏做出極端行為，看得出來，當伏地魔下達這個命令的時候是有多麼的咬牙切齒。

　有人建議將馬靈瓏的皮扒下來，把她的屍體掛在霍格沃茲的城牆上，伏地魔朝那個人發出了一個鑽心咒。顯然伏地魔不是為馬靈瓏打抱不平，他是在遷怒，因為他不能對馬靈瓏用這個。

　肯定不是漢娜的懇求得到了回應，因為伏地魔的樣子十分駭人，他幾乎就要將所有的不可饒恕咒用在馬靈瓏身上了，畢竟她確實該死。

　「我早就想到了這點。」馬靈瓏打斷了斯內普的回憶，「我已經拜託朋友調查當年那條街道的事件了。」

　「又是麻瓜？」斯內普緊皺眉頭。

　「別小看麻瓜。」馬靈瓏意有所指地說，「在你沒見識過他們的可怕前。」

　下午最後一堂課是《魔法史》，斯塔克如願見識到了小巫師的課堂，毫無驚喜可言，這是斯塔克的評價。他恐怕對魔法什麼的已經不抱任何憧憬了，他下定結論魔法比不上科學，斯塔克的思想本來就很前衛，他接受新鮮事物的速度堪比光速。而以貓的形態，斯塔克的思維變得更加跳躍，他來霍格沃茲的第一天就好像已經掌握了宇宙的真理。

　「自大狂。」馬靈瓏拽了一下斯塔克的貓尾巴，「等你變回人再說吧。」

　「嘿，你又碰我的尾巴！」斯塔克怒視著她，「萊姆斯，變成狼人咬她，就現在。」

　「恐怕不行，安東尼。」盧平好笑地說，「還沒到滿月。」

　斯塔克自己就能咬馬靈瓏，女孩兒的手總是在他的皮毛表面蹭來蹭去，只要他一回頭，張開嘴，但他不會蠢到去做這種事，他要把苦差事教唆別人完成：「是嗎，那麼，小天狼星，你應該可以。」

　「不，安東尼。」小天狼星咬了一口面包說，「沒人敢咬她，你知道她發起火來有多麼可怕嗎？」

　「也就那樣吧。」斯塔克搖晃著尾巴說，「一個吻就能搞定。」

　「那是對你而言。」小天狼星說，「我猜靈瓏把所有耐心都用到你身上了。」

　斯塔克仰起他的脖子，胸前的藍寶石閃爍著光芒。

　他們現在在尖叫棚屋，像是舉行某種秘密集會，馬靈瓏，斯塔克，當然還有盧平和小天狼星，四個人在這個安全的地方談笑風生。

　但馬靈瓏覺得只有三個。

　令人意外的是，小天狼星也懂貓語，好吧，他是狗，狗和貓畢竟是兩種靈力場非常接近的動物，看看他和赫敏的貓也相處愉快就知道。這意味著馬靈瓏變成多餘的了，她還以為斯塔克只在女人堆裡受歡迎呢。顯然小天狼星與斯塔克一見如故，他甚至願意變成大黑狗的模樣與斯塔克保持著對等的關係。

　斯塔克對小天狼星的印象也好極了，他迫不及待地邀請他去美國見識他的發明，而小天狼星居然順口就答應了。他們互相聊著自己的身世，純巫師和純科學家，馬靈瓏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理解彼此話題的，但他們就是聊得滔滔不絕。

　盧平偶爾插上幾句，三個男人（實際上是一個男人和一貓一狗）時不時地放聲大笑。

　而馬靈瓏完全不知道他們聊些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屋子裡營造出來的氣氛就像回到了有詹姆的日子，特別是當斯塔克告訴小天狼星他也蹲過監獄，因為吸毒和酒後駕駛，兩個變成動物的男人更是一副相見恨晚的用頭蹭起了對方。

　儘管小天狼星並不理解什麼叫酒後駕駛。

　「談點正事。」馬靈瓏的存在感有史以來創造了新低，「關於小矮星彼得的。」

　小天狼星沒料到斯內普會幫忙調查羅恩的老鼠，他們是如此的水火不容和互不信任，這提醒了小天狼星應該保持警惕。因為斯內普知道全部，他的躲藏地點對斯內普來說並不陌生，他很有可能像以前那樣把他知道的秘密洩露出去。

　「相信我，他不會。」馬靈瓏說，「目前的情況是，羅恩的老鼠把自己完全藏了起來，但他肯定就在學校的某處，因為羅恩每天都有喂他。要在霍格沃茲找老鼠幾乎不可能，這裡的暗道多得恐怕連創始人都不知道具體數據。」

　「一個稱職的老鼠。」小天狼星諷刺道，「如果有活點地圖就好了。」

　調查陷入了瓶頸。

　「我猜應該有尋人咒語之類的吧？」斯塔克道，他對馬靈瓏說，「不然你是怎麼在阿富汗找到我的？」

　「巫師不想被找到，可以在自己身上下一道反追逐咒語。」馬靈瓏解釋。

　盧平和小天狼星同時充當貓語翻譯。

　斯塔克又道：「也許可以利用賈維斯。」他說，「我的手機在工作室，如果連接賈維斯，再利用熱感應掃瞄，當然，如果能提供你們說的那個什麼彼得的DNA樣本最好。」

　四個人幾分鐘之後才展開了新的討論，由於盧平和小天狼星無法理解什麼叫「熱感應掃瞄」和「DNA樣本」，他們通過一系列的猜測和斯塔克的講解，才勉強說出讓馬靈瓏明白的翻譯。

　「行不通。」馬靈瓏說，「霍格沃茲有磁場，普通的電子儀器在這個地方用不了。」

　「你的就可以。」斯塔克道。

　「需要一個複雜的防護咒語，手機零件也必須經過魔藥泡製。」馬靈瓏說，「那非常花時間，我沒辦法離開學校去搞定這些，而且，我也不懂你說的究竟要怎麼做才能達到效果。」

　斯塔克翻了一個白眼，他迅速收起尾巴，生怕被馬靈瓏又揪一把：「看來你沒有我不行啊，甜心。」接著他立刻對小天狼星道，「請務必翻譯每一個單詞，包括『甜心』。」

　小天狼星照做了。

　很快的，斯塔克又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等等，如果對方是一隻老鼠，而我又是一隻貓，一隻誰都不認識我的貓？」

　「不。」馬靈瓏說，「放棄你的念頭。」

　「這注意不錯。」小天狼星卻說，「小矮星彼得對克魯克山時刻提防，但他不認識安東尼。」

　「太危險了，斯塔克後天就會變成人，我不確定是什麼時間，也許就在零點過後。」馬靈瓏說，「如果斯塔克當時正好在排水管道，他就死定了」。

　「我只需要24小時。」斯塔克興奮了，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找到一隻老鼠，然後抓到它，所有貓都能幹的事，我沒理由做不到，我可是世界上最聰明的貓，不會有比我更聰明的貓了，你得承認。」

　「我承認。」馬靈瓏說，「但你不是貓。」

　「至少現在是。」斯塔克說，「相信我，我想幫助小天狼星，兩年前我就說過我可以幫他。」

　馬靈瓏沒有忘記，當斯塔克第一次聽到小天狼星的那次，他以為這是布萊克的代號，他還想著為他請最好的律師：「今天的聚會到此結束，等你恢復人形再說。」

　馬靈瓏打算將斯塔克抱走，但他用爪子勾住了小天狼星的耳朵：「我還想再多待一會兒呢。」

　「哦，安東尼，這很疼。」小天狼星叫了一聲。

　「抱歉。」斯塔克鬆開爪子，「靈瓏寶貝兒，你得給我信任。」

　「我給你的信任夠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大家猜猜看妮妮會不會實施他的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