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約
那位叫做舒秦的青年並沒有在酒樓多呆,像是為了逃避什麼人似的,只是急匆匆地說了幾句含糊不清的話就走了。陸小鳳本來是想攔住他好好問一問,但是他馬上發現了一件極為緊要的事情。
這件事情來得極其突然,來得讓他毫無思想準備,因為他怎麼也想不到花滿樓和萬梅山莊的主人會忽然出現在酒樓前。
他們不是應該留在原來那個客棧等著去救人的嗎?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他來這裡是為了尋葉孤鴻問個清楚明白,他們來這裡又是為了做什麼?
難道他們是因為沒有救人的線索,所以前來尋嶽洋的?
要是這樣,萬一他和葉孤鴻提前衝突起來怎麼辦?
像是回應著陸小鳳的疑惑似的,花滿樓只是溫顏一笑,面上含春道:“不必擔心,他是來找葉孤鴻的。”
陸小鳳見此,便暗自松了一口氣,指了指葉孤鴻的房間,然後看著白衣劍客神情冷肅地走向那邊,陸小鳳心底裡不由得泛起了絲絲縷縷的不詳之感,恍如漣漪波紋般擴散開來。
他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這時候花滿樓卻朝著陸小鳳露出一絲苦笑,道:“不知怎的,他與我在昨天都忽然察覺到了一點,這段日子以來,我們都已經變得不像是原來的自己。”
陸小鳳詫然道:“他和你都察覺到了?”
花滿樓點了點頭,又道:“我們都做出了一些簡直離譜得不可思議的事。”
陸小鳳面色微微一暗,似乎是被迫想起了那些永遠不願再回想的記憶,烏沉沉的眼底裡透出些許悵惘的味道。
花滿樓的笑已蓋上了雲絮般的陰翳,他神情歉然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你說出那種傷人的話,我那時好像已不是原來的自己。”
“不必說了。”陸小鳳卻坦蕩地笑了笑,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眉宇之間有欣慰之色蔓上。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而且你以後也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
花滿樓這才面色稍緩道:“我自然不會。”
說完他便朝陸小鳳展顏一笑,那笑容溫煦如春,甯和似水,仿佛一如當初,分毫無變。
從白衣劍客進來時候,嶽洋就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像是在仔細觀察著什麼似的。
西門吹雪都還沒說話,嶽洋就自顧自地看了半天,然後終於忍不住感慨道:“你們實在是很像。”
話音一落,西門吹雪忽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嶽洋知道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麼,但也只能苦笑道:“不過其實像與不像也沒有那麼重要。”
西門吹雪卻只是看著眼中含霜的白衣劍客,淡淡道:"我的話你已經聽到、”
他說的自然是提前決鬥。
白衣劍客卻道:“是,但我卻想延期一月。”
西門吹雪冷冷道:“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一再的出爾反爾可不是他的作風。
白衣劍客眉目微沉,容色清冷道:“因為我需要一個月準備後事。”
對方好像終於將決鬥放在心上了。
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在讓人意料之外。
西門吹雪卻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道:“我曾經給過你時間。”
白衣劍客眸光一凜,說道:“我知道,但事情出了差錯。”
本該潛心練劍的他遇上了蘇沁雲,於是一切都被打亂。
不知不覺間,一切他對自己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而這一次的顛覆,比上一次還要可怕。
他可以察覺到整件事情的詭異,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擺在眼前的事明顯重要得多,也緊急得多。面對一個劍意不輸自己的對手,有些事是該好好考慮起來了。
西門吹雪卻沒有說話,仿佛是在思索著什麼。
一直沉默不語的嶽洋卻道:“既然只是準備後事,你也應該答應的。”
西門吹雪淡淡道:“你好像很希望決鬥能延期。”
嶽洋無辜地笑道:“我只是更希望你能在決鬥前抽出些時間幫我點忙。”
但事實上決鬥越是往後,西門吹雪就越能接近原來的水準,決鬥起來贏面才就會越大。
但有些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對西門吹雪說出口的。
西門吹雪淡淡道:“我的確欠你次情。”
剛才嶽洋還講述著如何把他從山洞裡背出來,他自然不會忘記。
而同意延期之後,白衣劍客也沒有多留。
看著他離去之後,嶽洋忽然忍不住聞到:“你剛才為何那般猶豫?按理說,你不會想讓和你決鬥的人心存掛慮。”
西門吹雪斂眉道:“因為這場決鬥若是早點舉行還好,若是遲了...”
嶽洋道:“遲了又如何?”
西門吹雪面色微沉道:“遲則生變。”
嶽洋疑惑道:“你為何會這麼想?”
西門吹雪緩緩道:“因為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有什麼東西怕要來了。”
白衣劍客出了客棧之後並未與陸小鳳同行。
救人的事自然有他們會去做,他如今已經打算重新將心思都投入劍道之上。
這樣一來,他的目的地自然是萬梅山莊。
可去萬梅山莊的路上,他卻看到了有土匪在路上打劫過客。
這樣的事也屬平常,一劍下去便足以解決。
但不尋常的是,那被打劫的少年看到他以後,竟仿佛看到救星似的,一頭朝著他沖了過來。
不知為何,白衣劍客並沒有躲開,只是瞬間睜大了眼睛。
那少年快得像是一陣風,風刮過,他的人就貼在了白衣劍客的腿上。
下一瞬,那少年緊緊抱住他的腿,無比淒切地叫道:“壯士,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