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交錯
——————————————嫖文世界————————————————
陸小鳳還想說什麼,卻見西門吹雪忽然抬頭看向自己。
對方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陸小鳳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只覺得有絲絲縷縷的寒意自胸腔蔓出,越蔓越開,最後蔓到了四肢百骸。
西門吹雪只是冷冷道:“你可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麼?”
他的眼裡映著令人心悸的光,身上是比劍還要逼人的殺氣。
聽到這話,陸小鳳的瞳孔微微一縮。
難道他想錯了?
受這房中的清寒之氣刺激,他轉念一想,頓時想到了剛才那想法的不妥之處。
嶽洋剛剛受了重傷,身體也未曾復原。
他們應該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做那種事情的。
他苦笑著摸了摸頭,道:“是我心急了,下次我不會再這麼魯莽。。”
但西門吹雪卻還是目光森冷道:“不會再有下次了。”
陸小鳳的眸子瞬間睜大,面上掠過一絲倉皇之色。
“什麼叫不會再有下次?”
西門吹雪又冷冷道:“因為你不必再來找我了,你的事情已與我無關。”
陸小鳳仿佛在一瞬間失了血色。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的確曾經是朋友。”西門吹雪淡淡道,“但下次你要求我幫忙的時候,我不會再出手了。”
決鬥來臨之際,他自是要專心於劍道。
況且,他並不是一個對人很有耐心的人,西門吹雪只對劍有耐心。
有些話可以說,但是有些話是絕對說不得的,一旦說出來,他就覺得自己再也不欠對方什麼了。
陸小鳳忽然笑了笑,但笑容中卻仿佛滿是苦澀的味道。
“就算你看到有人要殺了我,你也不會出手?”
西門吹雪只是容色淡漠地看著他,眼底裡泛著一股子異樣的冰冷。
他抬頭靜靜地看著陸小鳳,緊緊抿著薄如刀削的唇,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陸小鳳一開始還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緊張地揉搓著手指,可揉搓到後面,卻再也揉搓不下去了。
有些話是從來不用說得明白清楚的。
而有的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而他知道對方的意思了,自然也就不必再呆下去了。
所以陸小鳳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西門吹雪,然後靜默不語地轉身離開。
岳洋忽然抬頭看向陸小鳳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他剛剛因為想明白了對方的話而感到無比震驚和疑惑,但此刻聽到這句話卻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他還依稀記得當年西門吹雪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然後他笑著問對方會不會出手,對方也依舊是沉默不語,也不知是默認,還是否認。
那個答案他後來也思索了很久,但後來卻還是知道了。
就算西門吹雪面上沒有表態,可後來他來求西門吹雪出手的時候,這個人卻還是出手了。
所以他先是著看西門吹雪露出一絲帶有深意的微笑,然後默默地跟了上去。
陸小鳳見他居然跟了上來,眉毛一挑,還有些小小的驚訝。
“你有話要和我說?”
嶽洋只是對著他擠了擠眼睛,唇角微微一勾,帶起一絲澹然的笑意。
“其實你已經很幸運。”
陸小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你這又是在說些什麼胡話?”
嶽洋卻微笑道:“因為如果有人在他面前說出這種話,他肯定已經要殺人了。”
陸小鳳愣了一愣,面上透露出些喜色來,可下一刻他又哀聲歎道:“但他卻已經不打算再見我了,而且我有預感,這次他可能是真的不想再見到我了。”
嶽洋卻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難道還不明白他的意思?”
陸小鳳疑惑道:“什麼意思?”
嶽洋苦笑道:“他只是說下次你要他出手,他不會再出手了。但只要你去找他並不是為了求他幫忙,他又為何不能見你?”
陸小鳳的眉宇之間立刻覆上重重欣然喜色。
可下一瞬,他又面帶警惕之色地看向嶽洋,道:“你為何要和我說這些?”
到了這個時刻,他還是沒有忘記要懷疑對方的目的。這個人似乎和劉慕仙和蘇沁雲並不一樣,但他的身上還是藏了太多謎團。
人是不可能一夜之間變成另外一個人的。
可他卻像是一夜過去之後,就完完全全成了另外一個人。
而且葉孤鴻見了他,只說了幾句話,就已將他視作朋友。而當初陸小鳳可是花了極大心力才和這冷漠孤高的少年交上的朋友。
世上怎會有這樣詭異的事?
嶽洋忽然笑了笑,道:“因為我覺得我們其實是最該做朋友的兩個人。”
陸小鳳笑道:“之前我覺得我們已經做不成朋友,我現在卻覺得我們有可能是朋友了。只是我還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嶽洋只是歎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我怕說了你也不會信。”
陸小鳳眼前一亮,道:“你不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會信?”
嶽洋只是笑眯眯地看向他,道:“我還記得你說過我奸猾無比,忘恩負義呢。”
陸小鳳揚了揚臉,長籲短歎一番之後才緩緩道:“我還是覺得你這小子有點不厚道,也覺得你身上藏著很多秘密,不過你或許還是有那麼幾句話可以相信的。”
不知為何,他那說話的語調和神態都讓陸小鳳生出幾分熟悉的味道來。
嶽洋見他拐彎抹角地責怪自己,卻仿佛笑得更歡了。
“你相信借屍還魂嗎?”
話音一落,陸小鳳卻一臉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你不會是想說原來的嶽洋已經死了,而你是借屍還魂吧?”
嶽洋點了點頭,無奈道:“我知道這很不可思議,但我看你剛才的表現,你應該也接觸過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陸小鳳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他,道:“我還以為你是和蘇沁雲有些不一樣的,結果你也是想用這樣蹩腳的謊言來矇騙別人?你真以為我會信?”
“蘇沁雲到底是誰?”
聽到這話,嶽洋卻歪了歪頭,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陸小鳳只是默默地看著嶽洋,並沒有說話。
他仿佛覺得對方應該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覺得自己根本不用回答。
下一瞬,又有一絲如深秋落葉般的歎息自嶽洋的口中溢出歎,而他的面上也含了幾分淡淡的倦怠和蕭索之色。
“其實我也知道你多半不會信,但我還是忍不住要說。”
陸小鳳也不知對方為何會忽然這樣,但還是忍不住道:“你不像是蠢人,但怎麼說出這樣愚蠢的謊言?”
嶽洋卻只是默默地看著陸小鳳,然後忽然笑了笑,道:“那或許是因為我本就是個笨蛋。”
眼前的這個人沒有他想像的那般瀟灑豁達,反倒是多了幾分近乎固執的警惕。
他是原本就和自己不一樣,還是他經歷過了什麼?他方才的話又是什麼意思?他這樣警惕又是因為什麼?
嶽洋目光一閃,掩去眼底的千種思潮,看向陸小鳳,面上含著一絲親切的笑意。
“我想我們還會有一天再見的。”
陸小鳳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笑道:“希望再見的那一天,我們可以是朋友。”
名字可以是假的,身份也可以是假的,但朋友卻可以是真的。
而說完這句話,他便轉身離開。
可他剛剛走到金香樓的大堂,卻見到小二在驅趕一人。
那是個藍衣青年,但見他衣著寒酸,身材瘦削,眉間眼底滿是風霜,並不像是可以在金香樓用餐的那種人。小二們的眼睛尖得很,面對這穿得連乞丐都不如的人,自然是要驅趕的。
可他卻執意要踏進大堂裡面來,仿佛是有急事一樣。
陸小鳳輕輕上前推開了小二,面含微笑地看著這藍衣青年,道:“這位兄台是怎麼了?”
藍衣青年連忙作揖稱謝,掃了一眼大堂上坐著的人,然後才回過頭來看了看陸小鳳,道:“敢問閣下可在裡面見過一個劍氣逼人的白衣人?”
“你是說葉孤鴻吧?“陸小鳳疑惑地笑了笑,道:“他是在裡面,你找他何事?”
藍衣青年卻面色慎重道:“如果閣下是他們的朋友,還請閣下勸他們速速離開此地。若是晚了,恐怕會是大難臨頭。”
陸小鳳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後拉著他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低聲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葉孤鴻那樣的身手,誰能讓他大難臨頭?”
藍衣青年卻淡淡道:“我不知道他的身手如何,我只知道他身邊帶著一個重傷的人。身手再好的人,有了破綻,就不難對付了。”
陸小鳳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急切道:“你說清楚,到底是什麼人想對付葉孤鴻?”
藍衣青年眼中黯然道:“我不想說他的名字,但如果你是葉孤鴻的朋友,就讓他們快些離開吧。”
陸小鳳被他弄得有些沒頭沒腦,見他轉身要走,又一把把他拽了回來,道:“等等,你不能說他的名字,那你總能說自己的名字吧?”
藍衣青年想掙開他的手,卻發現自己無法掙脫,便容色淡淡道:
“在下舒秦,無名小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