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
————————————————原著世界———————————————————
這世上有些人殺人是為了財,有些人殺人是為了情,有些人殺人是為了名,有些人殺人則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那麼如今的舒秦,又是哪一種呢?
他想治好西門吹雪,卻要殺掉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這究竟是為了洩憤,還是為了滿足他的一種扭曲的成就感?
陸小鳳凝神看著舒秦,然後悠然一笑道:“其實以你的功夫,根本用不著下毒。”
舒秦冷笑道:“你看過我的功夫?”
陸小鳳笑道:“我沒看過你的功夫,但你離我很近我才發覺,所以你的輕功一定不錯。輕功不錯的人,往往功夫都差不了。”
舒秦微微一笑,仿佛是很享受著陸小鳳的讚歎。
下一瞬,他的眼中恍如有精光閃過,道:“你的眼光還算不錯。”
陸小鳳又歎道:“只可惜你的武功不錯,但卻是個怕死怕得要命的人。”
舒秦目光一冷,道:“你說怕死怕得要命?”
陸小鳳淺淺一笑道:“你覺得你不怕死,事實上你還是怕死的,否則你不會給給我下這種過很久才能察覺的毒。如果你有殺人之後被殺的覺悟,你就該立刻毒死我。”
他下毒下得這麼謹慎,明顯不想讓人發現,而一個處心積慮地想要瞞天過海的人,不太可能是那種豁得出去一切的人。
舒秦冷笑道:“我忽然有點想立即毒死你了。”
陸小鳳笑道:“很多人都想毒死我,你絕對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舒秦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森冷的光,道:“可惜那些人已經沒有了機會,因為你一定會死在我的手上。”
陸小鳳忽然站起身來,然後坐在床邊,輕輕一笑道:“那你還在猶豫些什麼?”
舒秦淡笑道:“猶豫?”
陸小鳳揉搓了一下手指,然後輕輕地把手放在了床上,姿勢悠閒地靠在一邊,道:“你若不及早殺了我,等戚鳴雁請了你師父回來,可就來不及了。”
舒秦忽然面色一變,面上那抹勝券在握的微笑好似已經完全消失。
“你說我師父?”
陸小鳳笑道:“你的毒的確很難解,但不是解不開,至少你的師父常白水一定能解開。”
舒秦冷笑一聲道:“這你可就料錯了,師父是能解得開,但解藥所需的材料就需半年時間才能收集,那時你也差不多要沒命了。現成的解藥只有我有,也只有我知道在哪裡。所以你說出這話,簡直是蠢笨如豬。”
陸小鳳卻笑眯眯道:“可惜我是陸小鳳,不是陸小豬。”
舒秦忽然冷笑道,“無論這話是真是假,這話說出來都只會讓我更想殺你。”
他看著陸小鳳,面上的笑意恍如寒水淙淙,有詭譎之色在眼底徘徊。
陸小鳳看著他,面上的笑容仿佛更加深了。
“你不但不會殺我,你還會希望我比任何人都能活得久。”
舒秦一愣,冷笑道:“你莫非當我是傻子?”
陸小鳳淡淡道:“戚鳴雁早就懷疑你才是殺人的人,但他一直看在朋友情誼上沒有揭穿你,可這次去請你的師父為我解讀的時候,他說不定就不會再沉默了。”
舒秦的眉心猛地一顫,眼中似乎有什麼爆裂開來,如同隕落大地的無數流星。
但他忽然露出一絲冷笑,道:“他不可能知道我師父在哪裡。”
陸小鳳淡笑道:“你為什麼不看看這個?你的資料他可是查了很久了。”
話說完之後,他的手一翻,把剛才翻閱過的情報都扔了出去。
舒秦卻一揮手,將那些情報都扔在了一邊,面上冷然如鐵道:“就算他知道了又怎樣?反正你還是得死。”
陸小鳳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因為你怕死,我也同樣怕死。”
他又往裡面靠了一分,手指輕輕地搭在棉被旁邊,仿佛是在取暖一般。
舒秦淡笑道:“原來陸小鳳也會怕死?”
陸小鳳微笑著眨了眨眼睛,那雙眸子熠熠生輝,像極了黎明之前天空上最亮的星子。
“我不但怕死,也怕被人剁掉手指,所以我只好當一回騙子了。”
舒秦疑惑道:“騙子?”
陸小鳳歎道:“如果你想讓戚鳴雁和你師父打消對你的懷疑,你只能讓我活下來。只有我活下來,我才會去查案,去證實殺人的其實不是你,你的身份才不會被揭穿。”
舒秦冷冷道:“你當我是三歲的孩子?等他們來了,你總有辦法能告訴戚鳴雁或者我師父。”
“你若是不放心,可以一直在一邊看著我。”陸小鳳笑道,“而且就算你現在殺了我,戚鳴雁也會讓別的人去查案,你的身份還是會暴露。我的毒還等著你去解,如果查案的人是我,我一定會設法洗清你的嫌疑,所以你一定希望我活著。”
舒秦笑道:“原來你欺騙起朋友來,也是這樣的毫不猶豫。”
陸小鳳歎道:“他也有事情瞞著我,所以我想他應該是不會介意的。”
舒秦也歎道:“無論如何,你都不該把戚鳴雁牽扯進去,這輩子照顧過我的人不多,他就算是一個。”
陸小鳳笑道:“不是我牽扯他,而是他本來就身在局中。”
“你既然知道他已身在局中。”舒秦忽然抬眼看向陸小鳳,微微抬眸斂眉,眼中幽光點點,恍若星斗萬千,下一瞬,他的唇角露出一絲詭譎的笑意,口中道:“為何你就不懷疑他其實是故意推薦我來要你的命?”
陸小鳳笑道:“因為他實在是個很聰明的人,如果他會蠢到直接推薦你來殺我,我不禁要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戚鳴雁了。”
舒秦淡淡道:“你倒也是個聰明人,可惜你的話我還是不敢相信。”
說完這句話,他就忽然目光一閃,低下了身子去撿那些情報來看。
而當他這樣做的時候,陸小鳳忽然自棉被裡抽出一把短劍。
那把劍原本卡在在床與牆壁的縫隙之間,卻被他發現了。
戚鳴雁從沒有提起過這把短劍,也沒有說出這把短劍藏在那裡。
但陸小鳳卻好似已經有些明白這把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這其實是柳壯士隨身帶著的短劍,更是她的心愛之物,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動用。
她能把心愛的短劍送給戚鳴雁,也應該是因為她一直默默地喜歡著戚鳴雁。戚鳴雁沒有說,是因為他知道陸小鳳是一定能發現的,也是或許會用上的。
陸小鳳的人似乎已經飛出,人與劍似已合而為一。只見劍光如匹練飛虹,蒼穹裂電。劍勢輝煌迅急,沒有一絲變化,甚至連後著都沒有。可沒有變化,有時也正是最好的變化。
舒秦的瞳孔驟然爆縮。
這個人果然是個騙子,而且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原來陸小鳳之前說這麼多話,就是為了等著舒秦低頭撿東西。
他一旦低頭彎腰,就一定會留下破綻。
他也注意到了那把劍,卻怎麼也沒想到陸小鳳也會用劍。
他更無法理解的是,陸小鳳怎麼可能使得出這樣的劍法?
但他已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在頭腦反應過來之前,他的身子先一步反應了。
下一刻,他就已經躍出了窗外,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陸小鳳這才仿佛松了口氣,然後重重地坐倒在床上。
他感覺到鼻孔間又有一片熟悉的溫熱,下一瞬,他就躺倒在床上,仿佛這樣鼻血就流不出來了。
而這時,司空摘星的聲音卻在不遠處響起。
“你倒是睡得悠閒,不怕他折返回來?”
他從門外探出腦袋,面上是一副看陸小鳳笑話的模樣。
司空摘星是何時出現在這兒的?
這個問題陸小鳳也不是很清楚,但他肯定已經聽了不少的話。
陸小鳳捂著鼻子坐了起來,笑盈盈道:“他逃得那麼快,就是因為察覺到了你已經在附近,他要是敢回來,就是不想活了。不過你怎麼會在這兒?”
司空摘星揚了揚臉,擠了擠眼睛,道:“送信的人就是我易容的,你說我是怎麼在這兒的?”
陸小鳳歎道:“你想偷的人是他,為何不追上去?”
“追他隨時都可以追,反正他是逃不掉的,我是想給你帶來點抑制毒性的藥。”司空摘星笑道。
他這便拿出看一顆紅色的丸子,遞給了陸小鳳,道:“這丸子是我的寶貝,能解百毒,雖然不能解你身上的毒,但是克制點毒性應該還是可以的。你要是死了,我可就看不到你挖蚯蚓了。”
現在的陸小鳳還不能使出全力。
司空摘星只怕是想要守著陸小鳳,可卻又偏偏想找個完美的藉口。
這實在是個不老實的人,但也是個很可愛的人。
不過司空摘星守著他,到底是因為想防備誰?
陸小鳳暫時不想去想這個問題感激地服下了一枚,然後司空摘星忽然有些好奇地問道,“你那劍法是怎麼回事?”
陸小鳳只能笑道:“劍法當然是我偷學來的。”
司空摘星笑道:“是西門吹雪的劍法?”
陸小鳳的一雙眼睛閃過絲絲縷縷的笑意。
“不,是葉孤城的。”
他只看了對方使過一次劍法,就已經學會了幾分,而這絕世無雙的劍法,就算只能被使出幾分,用來對付對他不知深淺的舒秦,也已經足夠了。
這世道的江湖上好像總是更容易記住他的靈犀一指,記住他的風流多情,記住他的聰明絕頂,卻忘記了他本身就是個不世出的武道奇才。
司空摘星凝神看了他一會兒,不禁眯起眼睛道:“難怪你是個好人。”
陸小鳳疑惑道:“這跟我是不是好人有什麼關係?”
司空摘星忽然笑道:“你學東西快,武功又好,人也聰明,如果你又是個冷酷無情的人,那你幾乎就沒有任何弱點了,那未免也太不公平。所以你偏偏是個好人,而你也總是能被我騙到。”
陸小鳳似乎是想到了過往的事情,終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恨恨地叫道:“你這猴精還真是我的剋星。”
司空摘星不由得大笑起來。
他笑的時候,陸小鳳那蒼白得帶著些病態的面容上也含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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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梅山莊。
花香襲人,暮光醉人,酡紅之色蔓上牆角與飛簷,開出藤蔓般的暗紋。
花滿樓的面上像是披上了一層蜜色輕紗,而他的笑容好像比這花香和暮光更加迷人。
可當聽到管家今早從湖裡撈到一個少年的時候,花滿樓卻抬了抬眉,忍不住問道:“你說山莊裡沒人知道這少年是誰?”
管家皺眉道:“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出現的,他簡直像是從水裡忽然冒出來一樣。”
花滿樓歎道:“人是不可能憑空出現的,那他有說什麼嗎?”
管家低頭恭謹道:“發現他的園丁問他是誰,而他只對著發現他的園丁說了一句話,然後就昏過去了。”
花滿樓的眉頭微微斂起幾分惑然之色。
“他說了什麼?”
管家也露出一種非常古怪的表情,道:“他對園丁說的是‘你怎麼不叫我小沁了’。”
花滿樓歪了歪頭,似乎是十分不解的模樣。
“這是什麼意思?莫非他把園丁認錯成別人了?”
管家無奈道:“花公子是不是要去看看?”
雲真已被生擒,可惜她也不知道多少重要資訊,而內奸已除,山莊內並沒有以前那般危機四伏了,再讓花滿樓成日裡守在西門吹雪身邊,也實在說不過去。
花滿樓清淺一笑,仿佛蕩起無數微波漣漪。
“也好。”
那少年被人包紮了傷口,被安排在一處下人的房間,。
他本來還在昏迷當中,但花滿樓只在旁邊坐了一會兒,問了些事情,他便醒轉過來了。
而他看到花滿樓的第一件事,便是淚光盈盈,恍如秋水長波,漾起無窮輕瀾,下一瞬,又好似是星光粲然,珠光玉片,眼底是不可逼視的晶瑩。
但周圍的人好像並沒有為之所動,多是用著警惕和探究的目光看著這纖弱無比的少年。
一個誰都不認識的人忽然混進了萬梅山莊,這可不是什麼可以輕輕放過的事。等那少年醒來,他們是必定要好好盤問的。
花滿樓微微一笑道:“看來你已醒了。”
一旁看著的管家剛想問些什麼,卻見那淚眼迷離的少年忽然掙扎著下了床,像是小貓一般地低低喚了一聲“七童”,然後踩著小碎步跑去,似乎是想撲到他的懷裡。
花滿樓皺了皺眉,苦笑道:“請問我認識閣下嗎?”
不知為何,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想到了當初的劉慕仙。
話音一落,那眼含清淚的少年忽然一個腳步沒踩穩,直接臉朝地地朝著地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