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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原著遇上嫖文》第42章
☆、出劍

  蘇沁雲也停住了呻/吟,只是直愣愣地看著西門吹雪。

  他知道名為葉孤鴻的少年或許與他來自同一個地方,但他本以為這個人已經在這兒生活多年,與這個世道的武人並沒有多少區別。所以他才會為了追求至高劍術,而膽大到與一代劍神邀戰。

  可如今一聽,似乎他對萬梅山莊的莊主也含著不同尋常的感情。難怪他之前與莊主親近時,這少年總是不肯搭理他和莊主,原來竟是這樣。

  光看他那冷若冰霜的外表,的確是看不出什麼來的。可這世道的人心多是變幻莫測,既然莊主大人並非蘇沁雲想的那般不可親近,那大概葉孤鴻也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孤絕清高。

  可惜這位莊主大人似乎並不領他的情。

  到頭來,他終究是一番癡心錯付了人。

  而抱著這樣想法的人並不止蘇沁雲一個。

  花滿樓有些同情地“看”向西門吹雪那沉鬱的面容,只覺得心頭好似有無限悲涼閃過。

  心意潛藏多年,只要不被勘破,就還有回轉的希望。他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才默默地守護在莊主身邊,希望死在他的劍下,成全他自己多年的心意吧?

  可如今當場被自己愛慕已久的心上人回絕,一朝顏面俱喪,那等恥辱與悲憤,非當事人絕不能體會。

  他此刻,該是何等的悲哀與絕望?

  花滿樓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從他身上散出的焊烈殺意,便可知曉他此刻的心情了。

  而陸小鳳卻一直緊張兮兮地看著西門吹雪,唯恐他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

  而白衣劍客只是沉靜如水地看著西門吹雪,容色恍如曙色一般神秘,眉間眼底淡薄如煙塵,不帶一絲情緒起伏。他仿佛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宮九卻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奇聞似的,眉間微微一挑,唇角蔓上了一絲輕佻的笑意。

  “原來關於葉孤鴻的江湖傳言也是真的。”

  “傳言?”

  西門吹雪的唇角掠起一絲冷笑,他的面容愈發沉若寒潭,幽若深淵,眼底則凝著擇人而噬的黑暗。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他都是個很英俊的男人。

  可如今這個英俊的男人身上,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就連陸小鳳也已經很久沒見過他散發過這樣逼人的殺氣了。

  這是他即將動手的徵兆。

  陸小鳳以前希望他能夠動手,可現在他卻寧願對方一直不動手。

  因為他動手的物件,可能不會是宮九,而是另外一個人了。

  宮九把鞭子遞給了旁邊站著的一個少年,然後慢悠悠地看向西門吹雪,道:“江湖上說你與他約戰是因愛生恨,我今天見了你,本還以為那都是胡說八道,可如今看來,傳言倒還是有幾分是真的。”

  西門吹雪只是沉靜不語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忽然道:“很好。”

  陸小鳳詫然道:“你竟然說很好?”

  西門吹雪睨了一眼宮九,淡淡道:“你的劍道退步得比我想像得還要多。”

  否則他看人的眼光不至於這樣差。

  話音一落,宮九如同雕塑般英俊的面上覆上重重暗色。

  他微微咬牙,眯起一雙眸子,冷冷道:“你什麼意思?”

  西門吹雪又斜著眼看了一下白衣劍客,然後冷冷道:“所以無論你們誰殺了誰,我都不會覺得可惜。”

  這世上能令他有興趣動手的人已經不多了。

  如今的宮九已轉了性子,可倒也不像原來那般令人作嘔了。

  這實在是件既可笑又諷刺的事。

  可西門吹雪本來有意在與白衣劍客決鬥之後,與宮九一戰。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宮九都不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可這樣頂級的劍客實在不多。

  對方若是死了,這世上就又少了一個練到“無劍”境界的人。

  而少到極處的時候,也會是西門吹雪最寂寞蕭索的時候。

  可他這話說完,白衣劍客立時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中已蘊含森然冷意。

  “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西門吹雪卻毫不示弱地迎上那雙眸子,眼底映出劍鋒刀尖般明晰雪亮的鋒芒。

  “那麼你可知道你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白衣劍客微微眯起雙眸,周身有冷冽殺意彌散開來,竟有想與西門吹雪相抗之意。

  他們周邊的空氣也仿佛就此凝滯不動。

  陸小鳳又忍不住緊張地揉搓起手指,而他的額間也已凝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汗珠。

  宮九的目光幽幽一轉,如同落葉一般落在了西門吹雪身上。

  他複又面色一冷,挑眉冷笑道:“我已等了你很久,為何你就是不打算出手?”

  在他的眼裡,盛名已久的萬梅山莊之主卻仿佛根本沒有這位葉孤鴻那般值得注意。

  陸小鳳卻忽然歎了口氣,道:“因為有一件事我們都忘記了,他卻還記得。”

  花滿樓疑惑道:“是什麼事?”

  陸小鳳看向西門吹雪,面上清淺一笑,道:“是決鬥。”

  西門吹雪回過頭,看向陸小鳳,那眼神是淡漠的,卻絕非冰冷的。

  他曾經對這個人失望過很多次,但每次失望的時候,陸小鳳都能很快叫他重新抱起些許期望來。

  或許這是因為他也叫陸小鳳。

  而每一個陸小鳳,都不會讓人失望太久。

  “我方才也差點忘了,如今想起來才發覺。”陸小鳳又輕笑道,“葉孤鴻是個對決鬥無比尊崇的人,他在決鬥之前,本是不該與任何人動手的,若不是我叫他過來,他根本不會過來。”

  而西門吹雪即使過來了,也不會輕易對宮九這樣的高手出手。以他現在的身體,與這樣的劍道高手一戰,若是在戰鬥中受了傷,就難免影響日後的發揮。

  而這對於西門吹雪來說就是對決鬥最大的不尊重。

  所以即使白衣劍客說了足夠讓他當場翻臉的話,西門吹雪也只是面色難看至極,強忍住自己殺人的欲望。

  而話都說得這麼清楚明白了,他那位受蘇沁雲影響至深的好友也該有所領悟了。

  果不其然,白衣劍客看向西門吹雪時,眼底的冷意已盡皆退去。

  “你的確對劍有至誠之心。”

  西門吹雪卻只是容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不急不緩道:“不誠於劍的人,本就不配用劍。”

  陸小鳳見他們的氣氛不再如剛才那般緊張,漸有笑意染上眼底眉梢,一雙眸子也熠熠生輝,明燦無雙,像是黎明之前天邊最亮的星子。

  西門吹雪的這句話本就是金玉良言,也算是對白衣劍客的提點。

  白衣劍客一定會有所領悟,不會再怠慢決鬥。

  可下一刻,白衣劍客忽然眼神一凜,斬釘截鐵道:“那麼殺了宮九之後,我會再與閣下探討劍道。”

  陸小鳳眼見他的好友提劍迎向了宮九,臉上的笑意立時像是僵在天邊的雲,欲退未退,想散而不能散,無論怎樣看都是滿滿的尷尬。

  宮九冷笑一聲,從身邊的少年那邊抽出了一把長劍,迎上了白衣劍客那道游龍驚鴻般的劍光。

  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境界有所退步,但用一下許久沒用的劍,也是可以的。

  而等陸小鳳再看向西門吹雪的時候,卻發現對方默然不語地抬起頭,看向了如洗碧空,然後靜靜地閉上了眼睛,仿佛是在反思著什麼。

  可惜西門吹雪說的話,他那好友還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如果蘇沁雲不在的話,他們或許還能公平一戰,但如今蘇沁雲就在身邊,萬梅山莊之主的心境必受影響,之前又連夜用輕功趕路,內力損耗,如今只怕連原本的六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宮九原本的修為恐怕不下於他,如今雖也受了影響,卻是一直以逸待勞,沒有耗損內力。

  陸小鳳再抬眼看向那顫鬥的兩人。

  宮九身形詭異飄忽,劍勢詭譎刁鑽,像是有意為難著對手一般,而白衣劍客劍出如龍,睥睨縱橫,劍氣四溢。

  他們用劍的速度剛開始看起來所差無幾,可後來白衣劍客的劍卻慢了幾分,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線牽著。

  而那道線的名字,叫做蘇沁雲。

  一直站在宮九身邊的那少年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拿起了鞭子,開始抽起蘇沁雲來。

  那少年的年紀輕得很,黝黑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傲氣和幾分野氣,眼睛黑得發藍,透出幾分殘忍的氣息,如劍一般薄薄的嘴唇顯出他的堅毅果決。而他抽起人來的時候,就像是一頭在折磨獵物的豹子。

  蘇沁雲被抽得連連慘叫,呻/吟不斷,花滿樓愈發不忍,恨不能以身相代,而陸小鳳也忍不住要驚呼起來。

  因為在這種要命的關頭,白衣劍客竟還忍不住分心去看蘇沁雲。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難道不明白與宮九這樣的人過招,一瞬間的分心就足夠要了他的命嗎?

  陸小鳳再也無法忍耐了,立時襲向那少年。

  而花滿樓則趕去搭救軟軟地躺在地上的蘇沁雲。

  可他還未襲向那少年,就有一個馬臉的漢子提著把明晃晃的尖刀朝著他飛了過來。

  他的確是飛過來的,就好像是憑空插了雙翅膀似的,這樣的輕功,只怕是司空摘星看到也要皺起眉頭。

  那少年也不甘示弱,右掌上翻,左掌斜斜劃了個圈,右掌突然從圈子裡穿出,急砍花滿樓左頸。他的出手不但招式怪異,而且又急又猛,所以就算是花滿樓也暫時無法取勝。

  陸小鳳與那馬臉漢子對打著,對方的刀勢走剛猛迅疾之路,可再怎麼迅疾,卻也沾不到他的衣角。就在陸小鳳覺得自己已經摸透了對方的刀勢的時候,卻耳聽旁邊躺著的蘇沁雲撫摸著胸口受傷了的那敏感的兩點,發出一聲綿長而又酥軟的嫵媚呻/吟。

  儘管不想被影響,但陸小鳳還是忍不住心神一蕩,身子微顫,身形就慢了幾分。

  而只是慢了幾分,那厚重如山的刀片就迎著他的衣角砍了上去。

  下一瞬,一抹清寒無比的劍光映入了他駭然無比的眸子。

  如雪似霜雪的劍光,裹挾著悍然無比的殺意,帶著吞吐日月,蕩盡世間污穢的力量,襲向了那馬臉漢子。

  這比上次陸小鳳見到的劍還要快上了不少。

  而在這短短一段時間內,他竟已進步神速。

  陸小鳳下一眼看到的,已是那馬臉漢子的屍體,和平舉著手中長劍的西門吹雪。

  而那少年也被劍勢影響,駭得露出了破綻,被花滿樓點了穴道擒下了。可惜花滿樓再去救人的時候,已有一護衛眼疾手快地抄走了蘇沁雲。

  西門吹雪平舉著秋水一般的長劍,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一樣,輕輕地吹下一滴血。

  血滴落地,如綻一朵紅梅,西門吹雪收起劍,神情已含了幾分蕭殺索然之意,宛如孤山松竹,冷月清輝。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他眼中的寂寞,仿佛已比上一次殺人之後更加真切濃郁了。

  如果是對上宮九這等高手的話,他自然不能輕易出手。

  但如果是對上另外一人,而且好友還有危險,他就不能不出手。

  這是陸小鳳第一次看見這少年殺人,而他的眼底卻好似有驚濤駭浪在翻湧著。

  因為這樣熟悉的情景,他卻好像已經從自己以前的那位好友身上看過無數次了。

  像是從心底發出的呼喚,又像是不知不覺間的領悟,陸小鳳抬起頭,恍如夢囈一般幽幽道:

  “西門……”

  而有個人等這一刻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西門吹雪立時看向他,卻發現陸小鳳似乎是發現自己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似的,已經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西門吹雪便默默地轉過頭去,面上隱隱現出明滅不定的光影。

  現在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此時的白衣劍客內力即將用完,已無法再接著鬥下去了。

  可幸運的是,宮九在他的內力快用完的前一瞬,忽然改了主意似的,退到了一邊,從護衛手裡搶過了柔弱無骨的蘇沁雲。

  宮九居高臨下地看著白衣劍客,冷笑道:“今天到此為止吧,你的男寵我可要帶走了。”

  花滿樓厲聲道:“你不要你的手下了嗎?”

  宮九卻冷冷道:“他辦事不力,死了也是應該的。”

  說完這句話,他便看向了西門吹雪。

  剛才那一劍,速度與他所差無幾,但其中蘊含的劍意,卻如同一座大山似的,往他心頭壓了一壓,好像那一劍刺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這樣的劍,怎可能是一個小小的葉孤鴻所能使出的?

  原來的葉孤鴻,在宮九眼裡,也不過是個喜歡模仿的廢物罷了。

  可西門吹雪卻只是看著站在他身邊緊緊低著頭的陸小鳳,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瞧他現在的模樣,仿佛根本不把宮九放在眼裡了。

  宮九冷笑一聲,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道:“人是不可能一夜之間劍技大漲的。”

  就算是他這樣有天賦的人,也是花了多年的時間才能練成一身絕妙劍術的。

  劍意也只能是慢慢積聚,不可能瞬息之間跳到了逼人入骨的程度。

  白衣劍客見他說話時不看著自己卻看著西門吹雪,眉間殺意聚如劍鋒。

  “你究竟想說些什麼?”

  宮九幽幽一笑道:“難道你們沒有一個人曾經想過,他根本就不是葉孤鴻嗎?”

  說完這句話,他就抱起蘇沁雲,跳進山莊內,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花滿樓本想再追,陸小鳳卻苦笑道:“別追了,蘇沁雲暫時不會有事,我們還有機會的。”

  花滿樓也知道自己一人前去討不了好,只得歎了一口氣。

  白衣劍客卻忽然走向西門吹雪,凝眸道:“他說的可是實話?”

  西門吹雪默默地看了一眼白衣劍客,似乎想到了他剛才的所作所為,他又轉過頭去看了看陸小鳳,似乎根本不打算理會這個人。

  這世上很少有人敢這樣無禮地漠視萬梅山莊之主。

  但這個男人敢,而且他已經在做了。

  白衣劍客的面色愈發寒凜如冰。

  可如今的對方卻對他的殺氣也沒有任何的回應,或者是懶得回應。

  而西門吹雪也似乎已打算將這人當做不存在一般。

  他做事一向都是隨著自己的心意,別人自然無法逼他。

  所以他只是對陸小鳳道:“你方才已經想到了?”

  陸小鳳苦笑著看向他,淡淡道:“其實我早該想到的。”

  西門吹雪輕輕道:“想到什麼?”

  陸小鳳澀然一笑,忽然敘敘道:“我曾經以為你對西門吹雪的行事風格有幾分模仿之處,但是現在看來,你的劍道和行事為人定是天生所為。沒有人能把另外一個人的劍意都模仿得如此相近的。而葉孤城是你的表親,你卻好像長得卻一點都不像他。”

  白衣劍客微微眯眼。

  陸小鳳又道:“再者,你說過自己並非葉孤鴻,也多次暗示了你與西門吹雪的淵源。可葉孤城也並未揭穿你,甚至還對你頗為關心。以他的聰明,怎會看不出你不是葉孤鴻呢?”

  西門吹雪也開始皺起了眉頭。

  “而西門他似乎並不知道你和他的真正關係。”陸小鳳又緩緩笑道,“但葉孤城卻知道,而且就是因為他知道,所以才擔心你會對西門生出什麼不尋常的感情來。”

  西門吹雪的眉頭越皺越緊。

  花滿樓的神色也是說不出的古怪。

  “陸小鳳,你究竟是想說什麼?”

  “你曾對我說過你對自己小時候的事不是很清楚。”

  陸小鳳看了一眼白衣劍客,說了這樣一句話,又看了一眼西門吹雪,眼中含了一絲歎息的意味,道:

  “所以,其實西門夫人當年生的是雙生子,但是不知為何遺失了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機緣巧合之下被葉家得到了,是嗎?”

  白衣劍客眉心微顫,眸底爆出一道火星來。

  陸小鳳又沉眸歎息道:“所以你才多次暗示自己應該是真正的西門吹雪,因為那或許該是你原來的名字,不是嗎?”

  這番推論雖未涉及到西門吹雪與蘇沁雲那夥人可能有的關係,但陸小鳳自覺還是有幾分可靠的,至於別的,他可以慢慢再想。

  而聽到這裡的時候,西門吹雪的面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了。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陸小鳳,看了很久,久到讓陸小鳳心底發毛,久到仿佛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然後他好似決定了什麼似的,慢慢地轉過身,朝著來時的道路走去,好似再也不想看到這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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