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局
————————————————嫖文世界———————————————————
宮九眼見西門吹雪將目光投向被人押在一邊的蘇沁雲,忽然收回了鞭子,唇角一挑,帶起一絲魅然淺笑。然後他手腕微動,鞭子便如像條小蛇般卷住了蘇沁雲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宮九隻輕輕一扯,一帶,便將對方卷了過來,然後抱在懷裡。
蘇沁雲整個人好似柔若無骨,又被了點穴道不能說話,只能默默地被宮九抱在懷裡,那姣好如花的容顏蔓上幾縷悲哀,一雙煙波妙目看向了陸小鳳,眸中有瑩瑩淚光,點點滴滴,宛如金珠碎玉,有著令人不可直視的晶瑩粲然。
陸小鳳眼見他如此,心底一顫,面上忍不住帶了幾分憐惜之色。
可等他醒悟過來的時候,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然後扭頭避開蘇沁雲那求救的目光。
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有些想把袖子裡藏著的小圓盒拿出來。
那只小圓盒也沒什麼特別的,只不過裝著一隻藍色的小蟲。
那只藍光瑩瑩的小蟲雖然咬過他好幾次,卻也幫過他很大的忙。
可惜現在面對著宮九這個強敵,他實在不便拿出蟲子來,否則一邊忍著鑽心的疼痛,一邊還要躲過對方的鞭子,未免也太過困難了。
他看向一旁的西門吹雪,只見對方眼底似有暗潮洶湧,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或許是個難以捉摸的人,卻不可能是個信口開河的人。
他說宮九喜歡被人抽,那對方就一定喜歡被人抽。
可如今他這樣算是怎麼回事?
像是回應著陸小鳳的疑惑似的,宮九忽然提起了蘇沁雲那只閃著白玉般光澤手,然後用舌尖舔了一下,眼角眉梢裡蔓上絲絲縷縷的桃花魅惑。
“其實我本來更喜歡被人用鞭子抽,可自從遇到小雲兒以後,我開始覺得用鞭子抽人似乎更有趣了。”
蘇沁雲容色一暗,眉心扭曲,仿佛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似的。
果然是受蘇沁雲的影響嗎?可這樣的結果又對蘇沁雲他自己有什麼好處?
陸小鳳冷冷道:“只怕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有趣。”
宮九面色一暗,忽然冷笑道:
“怎麼會呢?我已經開始想像你在地上被鞭子抽得大叫的樣子了。”
陸小鳳皺起眉頭,簡直無法將他現在這副模樣與剛才那副傲氣逼人一絲不苟的樣子聯繫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西門吹雪,卻發現對方容色清寒,眼底帶著飄搖不定的冷光。
這個人的脾氣一向古怪得很,誰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時的陸小鳳忽然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他回過頭去,發現來人竟然是花滿樓。
陸小鳳正微情勢所愁,此刻正巧又來了一個強援,他不由得喜上眉梢,忍不住朝著花滿樓走了幾步。
花滿樓似乎是感覺到了陸小鳳的注視,唇間含了一分清淺漫然的笑意。
“鳳弟,還是你先到了一步。”
話音一落,陸小鳳面上的笑意頓時消失得無隱無蹤。
然後他默默地低下了頭,慢慢地往後退去,然後朝著西門吹雪那邊挪了幾步。
花滿樓又“看”向容色淡漠的西門吹雪,微微一笑道:“鴻兄,沒想到你也來了。”
西門吹雪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然後他像是決定了什麼似的,默默地扭過了頭,看向宮九和蘇沁雲。
不知為何,陸小鳳總覺得他寧願看著一直厭憎著的宮九和蘇沁雲,也不願再看如今的花滿樓一眼了。
而在以前,西門吹雪還說過他曾經欣賞過花滿樓。
想到這裡,陸小鳳的唇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意,然後他看向了花滿樓,儘量使得語氣平緩道:“你不必擔心,我們三人在這裡,蘇沁雲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事的。”
蘇沁雲聽了這話,不禁為之動容,眼中淚光迷離,似有水色清濛,湖光映天。
原來陸小鳳雖然對他說了那些有些不近人情的話,心底裡還是始終念著他的。
原來一直都是他錯怪了陸小鳳。
宮九卻忽然狠狠捏住了蘇沁雲的手,捏得對方面色鐵青之後,才冷然一笑道:“是嗎?你好像忘了他還在我的手裡,我就算將他扒光了,你們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西門吹雪卻只是冷冷道:“那又怎樣?”
不知為何,宮九的這句話讓陸小鳳想到了蘇沁雲曾經說過的某些話。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風水輪流轉。
陸小鳳知道他不該笑,但他還是忍不住笑了。
花滿樓卻好似察覺到了什麼似的,面色有些不善地看了陸小鳳一眼,陸小鳳卻只是聳了聳肩。
這裡站著的人並不多,而且都是男人,蘇沁雲也不是個女人,就算他真的被扒光了,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不過是多些難堪罷了,總比丟掉性命要好多了。
花滿樓卻好似心急如焚,冷面厲聲道:“你敢將小沁扒光,我絕饒不了你。”
他說話的語氣很是嚴厲,好像對方要做的不是將一個人男人扒光,而是將一個黃花大閨女扒光似的。也或許在他的眼裡,被扒光衣服的蘇沁雲,就和一個失去貞潔的女人一樣。
宮九卻冷笑道:“是嗎?上次你打不過我,這次你就可以了嗎?”
陸小鳳不禁歎了口氣,道:“上次他只有一個人,現在我們有三個人,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肯放人嗎?”
“可這次我也不是一個人。”宮九掃了一眼他身邊站著的護衛,輕輕一笑道,“難道你覺得他們不是人嗎?”
說完這些,他便看向西門吹雪,在這三人之中,他最顧忌的人好像就是西門吹雪。
但西門吹雪一直都沒有動手,連話也只說了一句。
而說了那句話之後,他好像就再也不打算說些什麼。
陸小鳳明白他或花滿樓如果對宮九出手,西門吹雪就只會在一旁看著而已。
因為他絕不是那種會以多欺少的人。
要讓他出手,除非花滿樓能克制自己,除非宮九也能讓他有出手的理由。
但是宮九有什麼理由讓他出手?
從西門吹雪聽到宮九的名字反應來說,他好像連對這人出手都不屑為之。
而且之前,他也只是答應會和自己一起來而已。他到底會不會出手,陸小鳳心底也沒有把握。
下一刻,宮九的眼底忽然爆開一絲赤色精芒。
他將蘇沁雲的衣服扯開大半,讓所有人看到少年那白皙如玉的胸膛。
而那胸膛上竟似有幾道血紅的鞭痕,如同紅蛇一般盤繞在少年吹彈可破的肌膚上,透出幾分妖嬈嫵媚的氣息。
花滿樓立時厲聲道:“你想對他做什麼!?”
現在的他完全沒有一點平日裡雲淡風輕的模樣,只叫陸小鳳連連皺眉。
西門吹雪自然不為所動,連眉毛也不抬一下。
陸小鳳也只是轉過了頭,而那僅僅是因為他害怕自己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心志又受影響。所以這三人中,只有花滿樓急得不行。
宮九笑盈盈地看著花滿樓,道:“我要你拿著鞭子去抽陸小鳳,否則我就拿著鞭子抽你的心上人啦。”
花滿樓冷冷道:“你簡直無恥至極。”
陸小鳳也忍不住冷笑道:“你覺得這樣荒謬的條件,花滿樓會答應?”
宮九也不說話,只是解了蘇沁雲的啞穴,又拿了一條鞭子,開始抽起蘇沁雲。
只是抽了一鞭,蘇沁雲便已是冷汗淋漓,慘叫連連,但儘管如此,他還是不忘記對著花滿樓叫道:“七童,小鳳,你們不要管我,宮九只是對我有興趣,不會殺我的……啊好痛!”
花滿樓聽得十分不忍,忽然轉過頭去,看向陸小鳳,躊躇了一下,然後道:“鳳弟,你能不能……把鞭子借我一下?再這樣下去,小沁一定會死的……”
他們只需演演戲,騙過宮九就可以了。
就算陸小鳳真的挨上幾鞭,應該也不打緊。
“哎?”
陸小鳳瞪大眼睛看著花滿樓,好像沒聽清他的話似的。
“花滿樓……你……你剛才說什麼?”
宮九忽然看向了西門吹雪,可等他看向對方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
那一雙眸子如月輝般清明無雙,卻也帶著劍鋒般森冷凜冽的光。
下一瞬,他卻發現對方的手搭在了劍柄上。
陸小鳳眼前一亮,唇角不由得有一絲笑意蔓上。
看到現在,西門吹雪終於打算出手了。
可他看向朝著自己走來的花滿樓,卻又忍不住面色一沉。
西門吹雪朝著宮九微微眯起眼睛,冷冷道:“我聽說,你已練至‘無劍’的境界?”
這個說法其實是他從另一個陸小鳳那邊聽到的,而等他聽到的時候,宮九已經死了。
宮九先是一愣,眼底閃過一絲幽幽的光,道:“你知道得好像比我想像的要多。”
他身邊的許多人都只知道他怪癖,卻不知道他的劍法也很高,而且已達到“無劍”的境界,所以他殺人的時候,一般都用不到劍。
西門吹雪卻忽然斬釘截鐵道:“但你的境界已經退步了。”
陸小鳳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無論一個人的武功心志有多高,受到蘇沁雲的影響,都會退步許多。但在這個時候,陸小鳳卻覺得這個影響實在妙用無窮。
宮九面色一冷,忽然停止了抽打蘇沁雲。
就在陸小鳳以為一場大戰就要爆發的時候,他忽然又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殺氣。
陸小鳳扭頭一看,發現萬梅山莊之主正施展輕功淩空飛來。
他怎麼會忽然出現?
他不是平時都甚少出門的嗎?
陸小鳳皺起眉頭,然後想到了管家。
莫非是管家通知了他,他才過來的?
難道是管家覺得他對蘇沁雲有情意?
陸小鳳看了看西門吹雪,發現他的手已從劍柄上移開,不由得感到有些惋惜。
若是白衣劍客不來的話,西門吹雪此刻怕是已經要動手了。但現在這麼多人對上宮九,西門吹雪出手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他此刻對西門吹雪劍術的信心已超過了對那位好友的劍術的信心。
可這一點,只怕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
宮九卻忍不住拍了拍手,輕輕一笑道:“沒想到我只是抓了一個人,卻連萬梅山莊之主都被我引出來了。”
白衣劍客落到地上,掃了一眼陸小鳳三人,與西門吹雪的目光接觸時微微眯起眼睛,然後他容色冷峻地看著宮九,道:“我萬梅山莊的人,自然不能落在別人的手裡。”
宮九歪了歪頭,露出一絲嗜血的笑容。
“這麼說江湖上的傳言是真的?他真的是萬梅山莊的人?”
蘇沁雲自住進萬梅山莊之後,莊外就已經有了他的流言了,只是那些流言實在難聽得很。
白衣劍客冷冷道:“他的確是我的人。”
花滿樓微微斂眉,蘇沁雲則是含淚微笑,陸小鳳歎了口氣。
唯有西門吹雪不動如山,容顏沉靜恍如一池清潭,經歷了這麼多,這世上只怕很少有事情能撼動他的心了。
宮九冷笑道:“你的人?他是你的男寵嗎?”
白衣劍客卻揚起頭,冷冷道,“是我的男寵又怎樣?”
話音一落,花滿樓面色煞白,蘇沁雲又驚又喜,陸小鳳卻先是一愣,轉而看向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冷冷地瞪著白衣劍客。
白衣劍客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注視,回過頭去,不急不緩道:“你好像不太高興?”
西門吹雪眉間一挑,目光愈發森冷,仿佛根本不想回答這句話。
他本已在考慮陸小鳳說的關於延遲決鬥的話,但現在,他卻在考慮提早決鬥的事了。
陸小鳳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本來這幾人到齊,宮九已經不足為懼,可如今,他好像要開始擔心另外一件事情了。
所以他現在只是暗恨那管家多嘴,若不是他,白衣劍客也不會來,他不來,事情就不會如此棘手了。也不知道管家到底和白衣劍客說了什麼。
“你不必再多想了。”白衣劍客卻忽然容色淡漠地看著西門吹雪,道,“葉孤城來的時候,對管家問過一些話,也說過一些話。而你對我潛藏的心意,管家也已經告訴我了。”
心意?
什麼心意?
花滿樓好似已說不出話來,連宮九聽到這話,都有些愣住了。
聯想到管家之前對他說的話,陸小鳳的表情忽然變得一片空白。
下一瞬,陸小鳳忽然被旁邊湧出的殺氣刺得瑟縮了一下,然後他看了一眼西門吹雪,發現對方的容色已是陰沉晦暗到了極點。
瞧他那神情,就好像剛剛被抽鞭子的人不是蘇沁雲,而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