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見
劉慕仙整了整和外衣和披風,雙頰漸有紅霞漫天之勢,還有一絲婉然笑意如白蓮般星綻於唇角,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如一朵迎風綻放的雛菊,搖搖曳曳,似是柔弱無骨的模樣。
葉孤城負手而立,語調淡然道:“慕仙還是先回去吧,前面便是我的住處了,你實在不必送我至此。”
劉慕仙看向他,那雙眸熠熠生輝,細葉柳眉如籠了一湖煙波。
這樣的美貌,若生在一個女人身上,是沒有一個男人能拒絕的。
他雖是個男人,但在所有人眼裡,卻比女人更女人。
葉孤城凝神看著他,眼底的冷意逐漸褪去。
“也罷,若你再獨自回去,恐怕風寒會加重,不如今晚便在我的房間休息吧。”
劉慕仙點了點頭,眉宇之間被一派欣然喜樂所覆蓋。
見著這般情景,西門吹雪只是默默地低下頭,晚風揚起了他面旁的青絲,一時之間,仿佛有無數重陰翳從他的面上緩緩流過。
葉孤城終究還是遇到了劉慕仙。
而如今的他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葉孤城了。
以前的葉孤城絕不會對著一個如此庸俗淺薄的人變得多話起來。
就算是演戲,他也是不屑於對著這樣的人演戲的。
而且葉孤城如今已連他的注視都察覺不到了。
他正在走萬梅山莊之主的老路,一條不歸路。
西門吹雪容色淡漠地看著面前的兩人,冥黑的眼底流轉著澎湃不息的冷意。
劉慕仙這時卻不急著進屋了,反而和葉孤城說起一些話來。
那些話西門吹雪已經不想聽了,所以他只是關上了窗戶,朝著門口走去。
若是劉慕仙今晚要歇在葉孤城的房內,他會去梅林練上一晚上的劍。
這具身體的反應速度終是不如他自己的身體,無論他多麼用力,都要比原來慢上兩分。
而在決鬥中,慢上一分便已是致命,何況是兩分?
他練的劍法是殺人的劍法,殺不了對方,內力耗盡之後,死的便是自己。
他走出了門口,只微微抬首,遙遙一望,卻見陸小鳳和一個人並肩走來。
當西門吹雪看清陸小鳳身邊那個人是誰的時候,眼中竟好似有一絲隕星掠過,眼底生出無數重流火星芒來。
只短短一瞬,他便已明白陸小鳳方才為何跑得那般急。
陸小鳳看見他站在門口,便微微揚起了下巴,眉角眼梢裡的笑意仿佛快要振翅欲飛。
西門吹雪瞧見陸小鳳和那人,也並不言語,只是迎著習習晚風負手而立,唇角似揚未揚,眼底覆著的陰霾似被一陣清風驅散了不少。
劉慕仙的雙頰色若流霞,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望向葉孤城,似飽含千種萬種的情思。
他其實本不想出來,也不想與葉孤城談上話,畢竟這位白雲城主志在天下,將來要做的也是要誅九族的事。和他扯上關係,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但他實在太寂寞了。
新婚當日與後幾日他和他的丈夫都算是如膠似漆。但不知為何,萬梅山莊之主近日來開始專心劍法,已有些冷落於他。而且他現在在病中,只能一個人悶在屋子裡,實在是無聊得緊。
劉慕仙心中始終有些氣悶。
他讓他丈夫不必來看自己,不過是面上裝著懂事一點,好讓對方更加憐惜自己。沒想到劉慕仙這麼一說,他那丈夫就真的沒有來看望自己,一門心思練劍去了。
他初見自己的時候,可不是這般不解風情的。
劉慕仙眉頭一皺,正想說什麼,忽然腳下一滑,就要跌倒。
葉孤城眼見著他朝著自己的方向倒過來,卻不知為何沒有躲開。
於是他就這樣任憑對方直直地跌倒在自己的懷裡,撞在自己的胸膛上,既沒有伸手去扶,也沒有一手推開的意向。
劉慕仙見他沒有躲開,也沒有推開自己,心底一動,眉間一緊,忽然覺得就連這孤高清冷的白雲城主也有尋常人的感情,又想到近日來的委屈寂寞,忍不住多靠了一會兒。
像他這樣的人,平日裡必定是專於劍法,無暇留戀於世俗情愛,縱使劍術再高明,也不過是像他一樣的孤單寂寞人罷了。
所以這樣互相依偎著,豈不是溫暖了彼此嗎?
葉孤城原本是靜靜地站著,心中紛亂如麻,但一抬頭,他卻望入了兩雙同樣寒凜異常的眸子。
那竟是萬梅山莊的主人和他的堂弟。
在他身邊站著的,還有一臉肅然的陸小鳳。
下一瞬,葉孤城的眸子陡然間清明如雪,一掃之前的迷離暗霾。
他似是在短短一瞬間完全清醒過來。
可惜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己剛才究竟在做些什麼。
他不過是碰巧經過劉慕仙的屋子,聞到花香中混著的一股異香,本不欲多管閒事的他卻鬼使神差一般地扣了門,走進了屋子提醒了屋子的主人。
那屋子的主人的確生的一副姣好容顏,而他向來不注重皮囊聲色,可那時卻將對方驚為天人,恨不能將他的模樣映刻在心裡。
他本不是多事之人,卻提出請求希望陪那人出去散步。
他還多說了一些他根本不想說的話,做了一些他根本想像不出自己會做的事。
細細回想起來,葉孤城潤白如玉的面色已覆上了一層銅銹般的暗青色。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一把推開劉慕仙,勃然作色道:“請你自重。”
這個人從方才開始就一直靠著他,根本沒有一點身為萬梅山莊另一位主人的自覺。
他怎會對這樣無禮的人產生好感?
葉孤城的前後態度反差太大,所以劉慕仙還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城主,你這是怎麼了?”
葉孤城卻連看也沒有再看他,仿佛是不願看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般。
他朝著那目光冷冽的白衣劍客微微一抬首,道:“莊主,在下告辭。”
說完這句話,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仿佛一點也不在乎剩下的人是如何想他剛才的行為。
白雲城主向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些什麼,他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
因為那條路除了他,沒有別的人能走。
西門吹雪容色淡漠地看向身邊的白衣劍客,雙眸微微眯起。
陸小鳳也有些緊張地盯著自己的好友,張了張嘴唇,似想說些什麼,但卻又什麼都沒說。
而劉慕仙看見自己的丈夫之時,仿佛已完全愣住。
他身上流動不息的血液好似在這一刻凍結成了冰,全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他看見了?
他竟然看見了?
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只見白衣劍客一步一步朝著劉慕仙走來,他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走來,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劉慕仙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白衣劍客終於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神中的冷意似是飛雪漫天,遠峰積冰。
“你方才在做什麼?”
劉慕仙嘴唇微微顫抖,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阿雪……”
白衣劍客只是神色淡漠地看著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看起來竟似與之前那個對他耐心無比的丈夫判若兩人。
這短短的半月光景,他究竟發生了多大的變化?
劉慕仙卻死死咬著嘴唇,眼中波光瀲灩,如一湖清池,又像是易碎的瓷片。
他的丈夫在婚前一向都很溺愛他,就算他生氣了,也不會生氣太久。可如今他做出這般模樣,對方卻好像毫無所動。
於是劉慕仙只得低下頭,實話實說道:“我……我剛才不小心滑倒……”
白衣劍客看著他,忽然道:“那你滑倒之後是否把全身的骨頭都摔碎了?”
劉慕仙疑惑道:“啊?沒……沒有啊。”
白衣劍客雙眸微眯,冷冷道:“那你為何要靠那麼久?”
劉慕仙被他身上的殺氣刺得微微一顫,恍如一朵盈盈如雪的白蓮。
“不……不是的,是葉孤城……葉孤城他主動……主動勾引我的……”
他慌不擇路之下,只好換了一種說法。
其實這樣也沒說錯,是葉孤城主動提出要陪他出去散步,如果他沒有提出這樣的請求,那自己也就不會滑倒,如果葉孤城當時立即推開自己而不是靜靜地站著,那麼他也就不會一直靠著對方了。
是的,就是這樣沒錯。
劉慕仙抬起頭,卻發現白衣劍客的面容猛然一搐。
陸小鳳的面色也變得有些詭異。
名為葉孤鴻的少年卻依舊是毫無表情的模樣,他好像連看都懶得看劉慕仙一眼。
而下一瞬,白衣劍客又上前一步,唇邊竟有一絲冷笑蔓上。
“你是說……那個白雲城主葉孤城……他,主動勾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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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為什麼這麼晚更呢……其實我去外面旅遊,章節早就在飛機上碼好了,本來打算一下飛機就借著無線網發,結果在入境時因為護照問題足足耽誤了2個小時,中途還不允許我用手機和電腦……所以,別嫌棄晚更了
對了,下章偽西門智商上線,劉小蘇即將被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