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
————————————————原著世界———————————————————
當花滿樓聽到有人進來房間的時候,他正聞著花香,品著茶水。
茶是君山銀針,茶液凝若琥珀,澄明中透著微黃,片片銀葉白毫如輕羽般飄蕩於茶水內。
新栽的蕙蘭花獨蘊著一股幽香,遠遠看上去亭亭玉立,風姿秀然。那花色淺黃,花瓣上帶著星星點點的深紅斑紋,恍如點點胭脂塗在美人面上。
只是當人進來的時候,花香中混入了另一股味道。
那味道混合了青草泥土的樸實芬芳,又混合了花香,草藥味,還有一些雜七雜八味道。
味道有點讓人陌生,但那腳步聲卻令他無比熟悉。
花滿樓放下茶杯,輕輕推開蕙蘭,回頭“看”向來人,面上瑩潤一笑道:“舒大夫。”
他做得如此自然,實在是一點也不像是個看不見的人。
舒秦下意識地忽略了花滿樓那雙無神的眼睛,朝著他點了點頭,溫顏笑道:“好花,好茶,好雅興。”
花滿樓道:“我只是覺得有好花,好茶在,時間就好打發得多了。”
舒秦朝內室看了一眼,微微歎道:“你一直守護在此,的確也辛苦了。”
花滿樓低頭一笑,道:“這算不上什麼,我不過是在這兒坐著,陸小鳳要出去查案,你要兩頭奔忙,難道不比我辛苦很多?”
舒秦眸光一閃,眼中帶著溫潤如春的笑意。
“只要這辛苦有回報,那就值得了。”
花滿樓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他慢慢地轉過身去,伸手撫摸著蕙蘭花的花瓣,花瓣向外翻卷著,如同美人的裙角隨風飛揚。
可下一瞬,花滿樓卻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疑惑地問道:“你身上沒有帶著藥箱,你不是來這裡診脈的?”
舒秦神情一黯,道:“我是來告訴你,劉慕仙失蹤了。”
花滿樓摸著花瓣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他將手安放在身子兩側,微微抬眉道:“他是怎麼失蹤的?”
對於那個人的失蹤,他仿佛一點也不驚訝,就好像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一般。
舒秦苦笑道:“我帶著他去散步,然後我放下藥箱去采些藥,讓他在一旁等著,可等我采完藥回去一看,他已經不見了。”
花滿樓眉間安然,不急不緩地安慰道:“這莊子裡人手眾多,大家一起尋找,必是能找到他的。”
舒秦輕輕一歎,那歎息中仿佛含著無窮無盡的澀然。
“但願他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花滿樓清淺一笑,恍如秋波瀲灩。
“這是在萬梅山莊,他能出什麼事?”
“也對。”舒秦點了點頭。
花滿樓道:“你好像很關心他?”
舒秦容色肅然道:“那是自然,無論他的身份是什麼,他首先是我的病人。”
花滿樓輕笑道:“你的病人應該也知道這點,他是不會走遠的。”
舒秦淡淡道:“那就麻煩花公子和管家說一下搜尋劉慕仙的事了。我不過是個大夫,沒有指使管家的權力。”
“舒大夫不必妄自菲薄,你只需跟管家說一聲,他是一定會替你搜人的。”
花滿樓點了點頭,又道:
“對了,你是在哪裡采的草藥?管家可派人替你去采。”
舒秦婉然拒絕道:“不必了,采藥還是得我自己來,那些下人畢竟不通藥理,采藥時傷了藥草的根可就不好了。
花滿樓微微一笑,然後輕輕碰了碰蕙蘭花的花瓣。
當他的手指離開花瓣的時候,那淺黃的花瓣還微微顫著,像極了某些人飄搖不定的心。
然後他抬起頭,那笑意溫潤,一如往昔般燦然無雙。
“既然如此,舒大夫還是早些去換身衣服,然後洗個澡吧。”
舒秦惑然道:“洗澡?”
花滿樓淡淡道:“是啊,你身上的泥土味道可有些濃呢。”
舒秦苦笑道:“大概是剛才采草藥的時候碰到了吧。”
說完這句話,他便告辭了花滿樓,離了房間。
花滿樓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遠處,但卻覺得他留下的味道仿佛還留在這個房間內。
然後他繼續品著茶水,聞著花香,仿佛什麼事也沒有聽到過一般。
可沒過一會兒,韓青又來了。
他緊緊地低著頭,腳步依然是那麼沉穩,身上好似拎著什麼東西。
花滿樓立刻疑惑道:“韓青,你手裡拎著的是舒秦的藥箱?”
藥箱上的花香已經淡了不少,但他聽過舒秦拎著藥箱時發出的聲音,因此能分辨出這是藥箱。
韓青依舊低下頭,十分恭謹道:“我在一處涼亭的長椅下發現了這個藥箱,當時沒有人在,我就把它拿回來了。”
花滿樓疑惑道:“你確定周圍沒有人?”
韓青低頭道:“是,我喊了好幾聲,都沒有人答應。”
花滿樓雙眉斂起,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面目之中浮現出一股淡淡的疑色。
如果舒秦當時將藥箱放在涼亭之下,讓劉慕仙等候在那兒,他應該不會走遠,又怎會聽不到韓青的叫喚?
然後花滿樓又問道:
“那你怎麼不直接去找舒秦,而來找我?”
韓青又道:“我問過山莊的下人,發現舒大夫朝著這裡走來,所以我就來了。”
花滿樓收斂了憂色,轉而淺淺一笑,盈然生春道:“那可真不巧,他剛剛走了,許是回住處了。”
韓青不卑不亢,神色平緩道:“那我這就去找他了。”
可他才剛走幾步,花滿樓卻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這藥箱上的花是不是有些枯萎了?”
韓青便看了看藥箱上的花串串,微微皺眉道:“是有些枯萎了。”
花滿樓淡笑道:“這花倒是枯得很快,有些可惜了。”
這花上次還是新鮮得很,不知為何枯萎得這般快。
無論如何,放一束枯花在上面,總是不太恰當的。
於是韓青順手摘下了枯花,準備扔掉,但轉念一想這畢竟是舒秦的花,舒秦是愛花惜花之人,直接扔掉也不太妥當,或許這花還可以入藥,他便索性打開了藥箱,把枯花放進藥草中。
而當韓青打開藥箱的一瞬間,花滿樓先是一愣,仿佛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忽然面色一變,然後從紫藤木椅上站了起來。
韓青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道:“花公子,有什麼不妥嗎?”
“你呆著別動。”
花滿樓面上的笑意已如潮水般退去,連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肅然。
韓青見他神色有異,便容色肅然道:“花公子是想我做些什麼嗎?”
花滿樓清雋如水的面容中閃現一抹暗霾。
“韓青,打開藥箱的第二層。”
韓青先是一愣,但下一瞬他也沒有多想,便將藥草盡數取出,然後掀開了上面的蓋子,打開了隱藏的第二層。
而等韓青看清那裡面是什麼的時候,他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