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醒悟
陸小鳳的心猛地一沉,又沉,像是顆石頭沉到了深深的湖底,永遠都不會再浮起來。
他咬了咬牙,眉間聳動道:“你不是司空摘星,你到底是誰?”
司空摘星或許會在偷東西的時候騙他,或許會故意把他氣得牙癢癢,但卻絕不會出賣他。
所以眼前這個人絕不是司空摘星,可他若不是司空摘星,又會是誰?
司空摘星笑呵呵地擠了擠眼睛,道:“我還想問你呢,結果你自己卻先問起我來了。”
說完這個,他就把手往陸小鳳的臉上一扯,但扯了扯,卻只扯到了柔軟的皮肉。陸小鳳被扯得臉孔都扭曲變形了,卻咬著牙不肯痛呼一聲。
不是易容?
司空摘星的目光卻猛地一跳,像是被針刺到了一般。
然後他忽然放下了手,對著陸小鳳笑了笑,仿佛是覺得這件事簡直有趣極了。
可他自己清楚這件事根本一點都不有趣。
陸小鳳苦笑道:“你的反應怎麼和嶽洋一樣?”
那個人也是先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他。可為何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先看自己有沒有人皮面具?
司空摘星道:“誰是嶽洋?”
陸小鳳挑了挑眉,道:“一個有些莫名其妙的人。”
但就是這個莫名其妙的人,讓他有了一些微妙的熟悉感。
不過當初嶽洋被他誤會得有口難言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憋屈的感覺?
司空摘星默默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道:“我真是好奇。”
陸小鳳歎道:“你又在好奇什麼?”
司空摘星歎道:“如果你真的是陸小鳳的話,你怎麼可能會問出那些話?可如果你不是陸小鳳的話,這天下要怎麼去找到一個和陸小鳳面孔,身形一樣,連武功路數都差不多的人?”
而且這個人的手也和陸小鳳的一模一樣。
他看到過許多人的手,但陸小鳳的手毫無疑問是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一雙手。
因為他的手有兩根獨一無二的手指,有的時候他真好奇那兩根手指剁下來能賣多少錢。
陸小鳳不由得歎道:“因為我就是陸小鳳,他們根本不必找。”
但歎完之後,他又忍不住皺眉道:“你好像覺得我應該知道一些事情,但我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司空摘星忽然不說話了,反而開始上上下下地開始打量他,打量得陸小鳳都有點心底發毛的時候,他忽然伸出手,在陸小鳳的腦袋上摸了摸,像是在摸一條小狗。
陸小鳳終於忍無可忍道:“你在做什麼?”
司空摘星摸完了之後才道:“我只知道有些腦袋上的傷口是很淺的,至少看是看不出來的。”
而看不出來的東西就得去摸一摸。
但就算這些傷口很淺,也有可能造成很大的傷害。
有些人撞了頭變得整日癡癡傻傻,有些人撞了頭就一命嗚呼,還有些人撞了頭,就會忘記很多東西,有的時候他們甚至連自己是誰都會忘記。
但摸完之後,他發現對方的腦袋上好像真的沒有傷口。
也許是傷口實在太小,又或許是根本沒有傷口。
但即使根本沒有傷口,還是有可能是撞了腦袋,因為很多腦袋被撞的人根本沒有外傷。
陸小鳳的表情忽然間變得異常地古怪。
“你覺得我是腦袋被撞了所以忘記了一些事情?”
司空摘星忽然歎了口氣,道:“這只是其中一種可能,其實我還是覺得你不是陸小鳳。”
誰也無法解釋他的脈象怎麼會忽然間變得如此的正常。
陸小鳳皺眉道:“你連我的臉都摸了還不相信我,那我還能和你說什麼?”
司空摘星眼前一亮,道:“做些只有陸小鳳能做的事。”
陸小鳳氣得眉頭豎起道:“你都點了我的穴道,我還能做什麼?”
司空摘星卻笑道:“如果你真的是陸小鳳的話,你一定知道現在該做些什麼。”
他說的古怪,笑的也古怪,可他的眼裡卻閃著狡黠的光芒,表面上像是在期待著看他出醜,但又好像蘊含著深意。
陸小鳳忽然開始覺得這個人應該就是司空摘星了,可他還是不明白對方為何這麼做。
而攤上這樣的朋友,無論是誰都得氣個半死。
想到這裡之後,陸小鳳就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司空摘星卻好像很享受似的還特地伸了個懶腰,仿佛還嫌他不夠心煩似的。
陸小鳳心中火起,但還是耐著性子想了半天,連他自己都開始佩服起自己的耐心來。
如今情況不明,還是先依著他再說吧。否則這個傢伙若是把他拋在這兒,他可是要花半天時間才能衝開穴道。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眼前一亮,仿佛是霍然醒悟了似的。
司空摘星也注意到了這點,開始一板一眼地看著他,像是在審視著什麼似的。
這個人現在被點了穴道,所以他只能動嘴。
可是嘴巴能起到的作用可不比手要少。
如果他真的是陸小鳳的話,此刻就該說出那些只有司空摘星和他才知道的秘密往事。
而只有這樣,司空摘星才能說服自己去相信對方。
而陸小鳳終於在他的期待中開了口。
然後他唱了一首兒歌,因為他只會唱兒歌。
“娃娃哭了叫媽媽,樹上的小鳥笑哈哈。”
司空摘星忍不住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
他看上去簡直像是被人剛剛用刀片在耳朵上割過一樣。
這聲音在他聽來簡直和驢子叫沒有什麼區別。
而如果一定要說什麼區別的話,驢子叫也許還要比這聲音要好聽點。
陸小鳳卻愉快地揚了揚臉,這一刻他的心情簡直舒暢無比。
瞧他那春風得意的樣子,仿佛他剛才唱得和黃鸝鳥一般動聽一樣。
這世上怎麼會有臉皮這麼厚的人?
“我忽然有點相信你是陸小鳳了。”司空摘星瞪了瞪他,繼續道“只有你才能把歌唱得這麼難聽,也只有你的臉皮會這麼厚。”
他說這話的時候,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臉皮也很厚。
陸小鳳淡笑道:“你早該相信我是陸小鳳的。”
司空摘星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但最終還是解開了他的穴道。
他忽然開始覺得對方能動的時候可以給自己更多的線索。
而且這個人雖然不是那麼的敏銳,但好像還是和陸小鳳有許多共同特點的。
不過目前來說,也只是好像而已。
陸小鳳活動了一下筋骨,就想去搖一搖司空摘星的肩膀。
可司空摘星像是早有防備似的,一個閃身就躲開了。但躲開之後,他就直接躥到了秦小花那裡,手裡一翻,竟翻出一根樹枝來。
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拿的樹枝,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變出一根樹枝來的,但那樹枝的一端像是被故意削尖了一般。
陸小鳳正想問他準備幹什麼,卻發現司空摘星忽然朝著他笑了笑,然後把樹枝對準了秦小花。
他本來以為司空摘星想戳醒對方,卻發現他的眼神忽然一變,手裡的那根樹枝便如流星破空一般刺向秦小花的喉嚨。
陸小鳳幾乎要驚呼出來,而下一刻他的身子已經躥了出去。
但司空摘星的樹枝卻沒有戳下去,只是停在了秦小花的咽喉。
因為秦小花在此時忽然睜開了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直直地盯著司空摘星。
陸小鳳這才猛地刹住腳步,但他刹得不穩當,幾乎要撞到司空摘星了。
司空摘星笑道:“你不打算裝了?”
秦小花冷笑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真的暈過去?”
司空摘星淡淡道:“因為剛剛你聽他唱歌的時候,呼吸變得有些亂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有意無意地掃了陸小鳳一臉,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秦小花也地看了陸小鳳一眼,忽然憨憨地笑道:“其實我覺得他唱得很不錯。”
然後他回過頭來繼續道:“如果我沒有睜開眼,你是不是真的會戳下去?”
司空摘星卻笑道:“不會,因為我一向都不喜歡殺人。”
他這個時候笑得就像是個老狐狸,而且是個讓秦小花恨得牙癢癢的老狐狸。
秦小花又道:“你一直拿著樹枝對著我,難道不累?”
司空摘星看了看他,仿佛覺得這話很有道理似的。
於是他手底的樹枝輕輕一晃,就點了秦小花身上的幾處穴道。點完之後,他還朝著對方笑了笑。
陸小鳳觀察到秦小花的面色在一瞬間慘白如紙。
他忽然覺得對方一定很後悔說出那話。
秦小花忍了忍心中的燥火,道:“司空大俠,是我救了陸小鳳,你就是這麼對你朋友的救命恩人的?”
司空摘星卻瞪了他一眼,道:“不要叫我司空大俠,要叫我司空大賊。”
秦小花無奈道:“那麼司空大賊如今是想怎樣?”
司空摘星道:“你說你救了陸小鳳?可他人呢?”
陸小鳳在一旁小聲道:“我就在這裡。”
他忽然開始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做些什麼。
司空摘星卻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秦小花,後者則面色沉痛道:“戚鳴雁是詐死,他才是棲玉閣的閣主,陸小鳳揭穿這點之後他們兩就發生了激鬥。”
陸小鳳在一旁則聽得莫名其妙,一點都無法理解。
戚鳴雁詐死?我揭穿他?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怎麼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卻好像錯過了許多事情?
司空摘星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道:“如果你閉上嘴聽我問完,你或許就能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
說完這個,他又回過頭去,道:“他們兩個激鬥,這中間有你什麼事?”
秦小花歎道:“陸小鳳夾住了戚鳴雁的刀,但戚鳴雁早就料到了這點,便在刀上塗了毒藥。陸小鳳中了毒沒了力氣,眼看就要落敗了。”
陸小鳳忍不住有些不舒服地皺了皺眉。
他並不喜歡這兩人談論這件事的口氣,但他越聽越是覺得他們像是在談論一個和他同名同姓的人。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空摘星不相信他的話,卻反而去相信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他如今活生生地站在這兩人面前,可為何這兩人都不肯相信他是陸小鳳?
陸小鳳又開始懷疑眼前這人到底是不是司空摘星了。
司空摘星卻道:“而你在這個時候出了手?”
他並不相信對方的出手能比戚鳴雁快,但如果是半路偷襲的話,那就說得過去了。
秦小花憨憨地笑了笑,這世上仿佛再也找不出一個比他更淳樸厚實的人了。
“我若不出手,他就只有死路一條。可惜的是戚鳴雁心性歹毒,竟然寧肯同歸於盡,也不肯放過陸小鳳。所以他就把陸小鳳推出了懸崖。”
這世上最好的謊話便是實話,但是實話若是省略一些重要的資訊,便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司空摘星又道:“但他沒能躲過你的暗器。”
秦小花居然歎道:“也許我應該早些出手,那樣的話陸小鳳就不會摔出懸崖了。”
瞧他那滿臉掩不住的落寞,仿佛是真的有些惋惜。
司空摘星卻道:“他摔下去之後,這個人就爬了上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指的人是陸小鳳。
陸小鳳剛想說什麼,卻忽然閉上了嘴。
因為他忽然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就算這兩人是在他面前演戲,那也一定有演戲的理由,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作弄他。
秦小花的笑容仍舊有些憨憨傻傻的。
司空摘星笑起來的時候像是個猴精,像是個老狐狸,他笑起來的時候卻像是個二愣子。
可這江湖上有多少精明鬼是死在這二愣子手上的?
“我本來還以為他是陸小鳳,可後來發現他好像不是。但看他那指頭上的功夫,我也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陸小鳳了。”
司空摘星又道:“姑且不管他是不是陸小鳳,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秦小花笑道:“司空大賊請說。”
司空摘星瞄了一眼陸小鳳,又把目光收了回來,道:“他的刀很快,如果你要用暗器對付他,你的暗器絕不能太少。因為少了,就很容易被打下來。”
秦小花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當時我只想救人,所以發了很多暗器。”
司空摘星又道:“可你憑什麼確定你不會傷到陸小鳳?他那個時候應該在戚鳴雁旁邊,你確定他能躲開?”
秦小花卻笑道:“他自然能躲開,他可是陸小鳳。不過你既然這麼說,那就算我考慮不周好了。”
司空摘星卻笑道:“我倒是覺得你考慮得很周到,再也沒有人比你更周到了。”
這話若是別人對他說,他一定會很樂意聽到。
可現在這是秦小花最不想聽到的話。
但秦小花只是眉頭微微一皺,道:“司空大賊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眼神沉靜自然,沒有一絲的慌亂,仿佛真是沒有做什麼虧心事。
司空摘星道:“戚鳴雁若是真的想殺陸小鳳,無論是一刀殺了,或是直接拿他當做擋箭牌都可以。他何必一把推開再去迎接你的暗器?他莫非是個白癡?”
他的確是個白癡,因為他居然在那種時候還想保住陸小鳳的命。
可秦小花當然不會說出來,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司空摘星,道:“他的心已亂,一個心亂的人是不能作出最明智的判斷的。”
司空摘星卻朝著他擠了擠眼睛,然後到懸崖邊上了走了一圈。
秦小花仿佛是想到了什麼,心已經完全冷了下來,但面上還是一點波瀾都沒有顯出來。
司空摘星笑著看了看他,道:“你的暗器莫非會追著陸小鳳跑?否則我怎麼在崖壁上的樹枝上看到了彩花釘?”
一般情況下,這種暗器是不可能在平地上飛到那個地方的。除非它是被人特意瞄準的。
秦小花的面色終於還是變了一變。
因為他發現自己以假亂真的策略好像還不如胡編亂造些假話。
陸小鳳的身邊到底都是些什麼樣的朋友?為什麼對別人都有效的策略,對他的朋友卻沒有效?
司空摘星又道:“你出手,是想同時殺了他和戚鳴雁,而不是去救陸小鳳。”
陸小鳳忍不住揚了揚眉,看了看他。
對方說只要他聽完就能得到答案,但他聽完卻好像更加糊塗了。
不過唯一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這不是演戲的話,那他們說的人肯定不是自己。
他很確定自己什麼都沒忘,他不過是差點溺水而死而已。
而如果這是演戲的話,他已發誓要狠狠揍一頓司空摘星。因為這玩笑實在是一點也不好玩,簡直是糟糕透了。
可對方卻只是看了看他,道:“話已經聽完了,你有沒有想起什麼?”
陸小鳳皺眉道:“我覺得我並不需要想起什麼,但我需要知道些什麼。”
恍惚之間,他忽然覺得對方好像處在另外一個與他同名同姓的人的世界,聽著這個人的朋友說著與自己完全無關的故事。
可這世上即使真有和他同名同姓的人,也不會擁有和他一樣的朋友。
否則這世界豈非太過古怪?
等等,同名同姓的人?
另外一個陸小鳳?
但下一瞬,他的腦海中忽然劃過了嶽洋的面孔,還有他說過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話。
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一瞬間霍然動容,但忽然間他又開始覺得全身發冷,像是寒冬時節光著身子在外面跑似的,冷到打戰,冷到徹骨。
他們說的人不是他,而是嶽洋!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的兒歌引用自原著,沒錯小鳳凰只會唱兒歌233333蘇小鳳也繼承他的美妙歌喉哦~
司空大賊同樣出自原著,我覺得挺適合司空的
蘇小鳳的智商沒有原著的高就別嫌棄他了,嗯,其實主要是他真的不願意往那方面想,所以就算知道不對也努力無視或者找各種奇怪的理由,總之沒有腦補成陰謀論已經很好了……
司空一般來說給人的印象就是可愛小天使,不過看完原著感覺他可愛是可愛,小天使真算不上,一出場就為了陸小鳳剁掉十幾雙手掛在竿子上(又基又血腥),還有廢掉炮灰的陰部啥的,種種跡象都表示他雖然看上去逗比,但實際上是個畫風犀利的猛人- -智商的話我覺得他雖不及陸小鳳但還是很高的,否則也不能老是成功作弄陸小鳳把他氣得牙癢癢2333333
下章花花出來了,這三人會揭開山洞那一拉的真相
PS:第四個人不會出來了,放心吧,我不想再拖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