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
像是領悟到了什麼極為關鍵卻又極為可怕的東西,陸小鳳只覺得腦袋裡像是炸下一道驚雷,炸得他嗡嗡作響,再也聽不進別的東西。面前的山水景色對現在的他而言仿佛也失了顏色,變成黑白二色交錯在眼底。
嶽洋一直都在明示或暗示他與自己的關係,可他卻一直不肯真正地往那個方面想,畢竟這樣的事擺在任何一個人面前都是不可接受的。之前戚鳴雁在他面前說那個故事,他也只覺得這傢伙是和嶽洋通了氣,故意說些混淆視聽的話。
他也覺得自己實在是個很夠朋友的人,換做旁人,只怕早就懷疑嶽洋是居心叵測了。
所以他一直都對自己對待朋友的方式感到很滿意,很少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其實稀奇古怪的傳說他之前也聽過不少,但多半是誇大其詞,或是說書人的意淫。
所以誰要是相信了這洞中幻境的傳說,誰就是天字第一號的大笨蛋。
可陸小鳳卻忽然想做一下這樣的笨蛋。
他發現偶爾做一下笨蛋,或許能夠想到聰明人所想不到的東西。
故此,他雖然還是沒有完全相信這傳說,但卻已經沒有以前那麼抗拒了。
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歷過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那麼或許再經歷一件,也沒有差太多。
這樣想著,他將目光投向了司空摘星,道:“我覺得你好像把我當做了另外一個人。”
司空摘星眨了眨眼睛,道:“我也這麼覺得。”
事實上他也有些不確定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陸小鳳。
陸小鳳笑道:“那你介不介意告訴我一下現在的狀況?”
他直到現在還是有些雲裡霧裡,而他相信對方也是這樣的狀態。
司空摘星皺了皺眉,道:“我也想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
誰能告訴他眼前這個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陸小鳳撓了撓腦袋,指了指懸崖,道:“我本來在一個山洞裡,可是不小心跌進了水潭,然後就卷到了這邊的河裡。從河裡出來之後,我就爬了上來。”
這話他自己倒是說得理直氣壯,坦坦蕩蕩,但不光是司空摘星皺起了眉頭,就連秦小花都朝天翻了個白眼。
若這是謊話,未免也編得太假。
看似真實的謊話反而可令人挑出破綻,但全是破綻的謊話只能令人哭笑不得了。
司空摘星忽然開始懷疑這只是陸小鳳捉弄他而設下的表演,但這條小狐狸現在還欠著自己幾百條蚯蚓,就算他想捉弄自己,也不太可能選在這個時候。
所以司空摘星只道:“你不如先說說你是誰,我再告訴你如今的情況。”
“我的名字就叫陸小鳳。”陸小鳳卻容色堅定地看著他,道:“但我或許並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陸小鳳。”
司空摘星笑道:“一個不是陸小鳳的陸小鳳?”
他忽然發現整件事情開始變得前所未有地有趣起來。
陸小鳳見他笑得興奮,似乎信了,但又似乎沒信,只覺得他的反應委實有些古怪。
但他也沒有多問,畢竟現在還有更重要的問題擺在面前。他只得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解釋,但是你能不能和我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已問過對方好幾次,但對方似乎都不肯正面回答。
司空摘星忽然歎了口氣,道:“這件事其實很簡單。”
陸小鳳疑惑道:“很簡單?”
司空摘星看了看他,看得他有些惴惴不安的時候,才幽幽一歎道:
“其實陸小鳳和戚鳴雁同時喜歡上了一個女人,可是那個女人只喜歡陸小鳳,戚鳴雁嫉妒得發狂,就想了法子害了他。”
秦小花聽著他在一邊胡說八道,卻好似明白了什麼似的,憨憨地笑了一聲。
陸小鳳卻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你說什麼?”
司空摘星繼續攤手道:“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他們為了一個女人爭風吃醋的事全江湖都知道了。戚鳴雁為此還和陸小鳳割袍斷義,陸小鳳還說他打算和戚鳴雁決鬥。”
他立刻看向秦小花,只見秦小花十分配合地說了一句:“那的確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在自己的小命捏在別人手裡的情況下,他想不配合也沒有辦法。
陸小鳳卻跺了跺腳道:“這……這裡的人怎麼會……怎麼會……”
他說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想出個詞兒來形容這裡的人。
司空摘星卻忽然看著他,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他不但笑了,而且是大笑,笑得陸小鳳都開始感到無端地憤怒了,他才收起笑容,一派愜意地說道:“我現在開始有些相信你剛才的那些話了。”
“你剛才是騙我的?”
陸小鳳卻覺得臉上發紅,因為他居然真的有些相信這樣荒謬的話。
可他馬上又想到了說這話的人,立刻瞪眼道:
“你這個人說話怎麼和放屁一樣?”
司空摘星卻擠了擠眼睛,朝他做了個鬼臉,笑道:“我說過的話本來就是可以當屁放的。”
他竟然毫無愧疚之心地承認了,而且看上去好像還以此為榮的樣子。
陸小鳳只覺得他的肚子都要被氣炸了。
可他還是按下了心中的怒火,道:“你剛才說你有些相信我剛才的那些話,這又是何故?”
司空摘星卻道:“我本來還在想你是不是在演戲,但你好像不是。”
其實如果有人想冒充陸小鳳來套他的話,裝作失憶是最好的辦法。
因為冒牌貨總不可能知道所有的東西,言辭之間最是容易露出破綻。
可一個忘掉了一切的陸小鳳,自然是不用擔心露出什麼破綻的。因為他本就什麼都不知道,他若要知道什麼,就得有人告訴他。
可如果這是冒牌貨,未免也太不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