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
——————————————嫖文世界————————————————
嶽洋這時卻忽然默默地瞥了一眼白小恬。
他的面色已經陰鬱難看到了極點,就連眼皮底下覆著青色的陰影,眼底的暗霾像是用整個春日的陽光也溫暖不了。
白小恬眨了眨眼睛,道:“小嶽子,為啥我覺得你看起來好像要吐了一樣?”
岳洋卻冷冷道:“因為我的確快要吐了,而且還可能吐得很厲害。”
白小恬笑嘻嘻道:“我說你這是懷上了啊?”
嶽洋的眼皮猛地一跳,面色也變得詭異無比。
他見白小恬還要上前,他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冷冷道:“你最好離我遠點。”
白小恬無奈地停住了腳,道:“小嶽子,我是開玩笑的啊,你怎麼連這麼點玩笑都開不起?”
其實他的確不介意被人開玩笑,但他不喜歡這種玩笑。
但嶽洋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那份陰霾漸漸在眉目分明的面上退去。
“我讓你離我遠點是為了你好。”
白小恬不滿地跺了跺腳,道:“這哪裡是為我好?”
嶽洋點了點頭,道:“因為你再離我近點,我只怕會忍不住揍你,而且是狠狠地揍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上還帶著一絲笑意,但話的語氣聽起來卻不像是在開玩笑。
白小恬眉毛倒豎,幾乎要跳起來。
“泥煤,我又怎麼得罪你了?不就是把推斷的真相說了出來嗎?就算是推斷錯了,也不至於揍人吧?”
看他的樣子,好似還是沒有領會到重點在哪裡。
嶽洋只得歎道:“我只是好奇一件事。”
白小恬一臉無辜地歪了歪頭,道:“好奇什麼啊?”
嶽洋的眉頭微微挑起,道:“為什麼你們無論想什麼事情都能往那個方向想?”
白小恬無語地看了嶽洋一眼,道:“你腫麼能這麼想?我的心思可純潔得很,你不信的話就看看我純潔的眼睛啊。”
說完這句話,他還特意眨了眨眼睛,那眼底潤澤通透、靈動多姿,像是一雙初生的嬰兒的眼睛。
嶽洋淡淡道:“哪個方向你自己清楚。”
說完這句話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仿佛不準備給對方任何回應的機會。甚至說,他寧願離對方越遠越好。
白小恬眼見對方離去,神情越發陰晴不定。
到了最後,他也撇了撇嘴,嘟囔道:“魂淡,真是好心沒好報。”
說完這句話,他就往地上吐了口口水,然後才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接著便蹦躂蹦躂地離去了。
陸小鳳再見到嶽洋的時候,卻發現對方的面色好像比剛才見到的時候更差了。
他也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問到了他與白小恬都談了什麼,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
嶽洋只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奇怪的東西倒是發現了不少,可惜我已不打算再與他相處下去了。”
看他那副略帶失意的模樣,就好像是自信滿滿而去,卻一敗塗地而回的小將軍。
陸小鳳惑然不解地看了看他,撓了撓腦袋,道:“這又是怎麼了?他是不是說了些讓你不舒服的話?”
嶽洋苦笑道:“沒什麼。”
他這輩子曾經遇到過許多人,有的能令他無比噁心,有的卻能令他如沐春風。而不幸的是,白小恬大概不會是後者了。
陸小鳳越發好奇了。
“他到底對你說了什麼?”
嶽洋卻只是笑了笑,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對方思考的回路或許與他思考的回路存在極大的差異,但在某些事的觀點上,他們應該是一樣的。
陸小鳳又道:“那麼接下來你要怎麼辦?”
嶽洋忽然抬起頭,望向一望無際的如洗碧空,只覺得心底也空茫了許多。
這世間或許有他熟悉的景,卻終究沒有幾個他所熟悉的人。
所幸他熟悉的人總還是有一個的,而這個人絕不會讓他失望。
於是嶽洋朝著陸小鳳笑了笑,道:“我想我得去找一個人。”
西門吹雪從未去想過自己的名聲在外人的眼裡究竟如何。
因為他本就是個視名利為糞土的人。
一個劍客若能做到像他這樣的地步,也算得上是中上的水準了。
可惜總是有人做不到,而且他們自己也未曾察覺到這個問題。
西門吹雪這幾天來一直住在一間在城郊的僻靜小屋子裡。
可今天他去市集上的時候,卻迎來了一個人,一個膽子很大的人。
來人是個生得很年輕很好看的男人,穿的是明錦堂所制的衣服,帶的是鑄劍大師韓百壽所鑄的劍。
這樣的人,自然不會是個不愁吃穿的世家子弟,而這樣的人,就連眼角眉梢裡也帶著淩人的傲意。
西門吹雪只看向他,眉目疏離道:“你是誰?”
他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殺意,而對方自從看到他之後就一直散著那股殺意。只要是個劍客,就能感到這殺意背後隱藏的意思了。
男人淡淡道:“在下程雙。”
西門吹雪冷冷道:“你是‘劍影’程雙?”
“劍影”程雙是武林新一代的後起之秀中的佼佼者。聽說他一旦出劍,就好像有一千把劍同時出鞘一般,形成無雙劍影。那攻勢宛如奔雷驟雨,迅疾無比,無人可擋。
程雙冷笑道:“而你是葉孤鴻?那個敢挑戰西門吹雪的葉孤鴻?”
西門吹雪並沒有回應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冷冷道:“你是來殺我的?”
程雙的眼中掠過一絲蔑然的光,道:“我只是來看看你夠不夠資格與那個人決鬥,如果你敗在了我的手下,那麼你就已不必出手,我出手與那個人一戰就夠了。”
他沒有說那個人的名字,但雙方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如果敗了,那就一定是死了,而死人一向是不必與人說話,更不必與人決鬥的。
西門吹雪只看了看他的劍。
那是一把很好的劍,劍上鑲嵌有十三顆圓潤生輝大小不一的明珠,劍身寒凜異常,似乎是用玄鐵所制。
這的確是把好劍,一把誰都想擁有的劍。
而拿劍的人的劍術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雖說他今日來到市集上只是想買幾個雜役,替自己打理房子,但既然有現成的對手找上門來了,他自然是要表態的。
西門吹雪便淡淡道:“如果你再練二十年,或許還可以和我一戰。”
這是他當年對蘇少英說的話,而如今他也對著這年輕人說了這番話。
這番話本是金玉良言,可惜卻只換來程雙的一聲嘲諷的冷笑。
而冷笑過後,他們也已經無話可說,能用來說話的,只有劍而已。
葉孤鴻雖然有“武當小白龍”之稱,但也並非劍技基甲天下的高手。
他對萬梅山莊之主提出決鬥,大概也是因為對方成了親,走下了神壇而一時激憤怨恨之下的行為。
這樣草率做出決定的人根本不足為懼。
就算他的確有無雙劍術,但也可能會被分散注意,動搖心神。
而程雙也對自己的劍很有信心。
他已清楚贏的人一定是自己。
可後來程雙卻隱隱察覺出了些許不對。
對方的殺氣忽然開始積聚起來,積聚到最後,他只覺得身上有一座大山緊緊壓著,連口氣都喘不過來。
劍意不是劍術,絕非一朝一夕能夠累積而成。
而這不過是個年輕的武當弟子,怎麼可能有宗師一般的劍意?
眼見對方殺氣焊烈,程雙終於按耐不住,出了自己的劍。
恐懼和急躁是最能擾亂人心的武器,誰也無法逃脫他們的聯合打擊。
他的劍術的確厲害。
當他出劍的時候,手中一抖,那一把劍就似分成了上千把劍,形成了漫天殘影襲向西門吹雪。
而一個人又怎能對上一千把劍?
除非他自己也有一千把劍。
西門吹雪卻只出了一把劍。
他只用了一劍,而那單單的一把劍迎上對方的劍影,就像是灑下一把大網,用最迅疾最悍然的劍勢封住了對方所有的劍路。
程雙的瞳孔因為恐懼和驚訝而驟然爆縮。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感到後悔,因為下一刻,對方的劍就如流星一逝般點過了他的喉嚨。
西門吹雪看著對方眼底的光漸漸消散於虛無之中,神情之中已經多了幾分蕭索寂寥之色。
學劍自該誠心正意,若是太過驕傲,又或是沒有信心,都會死得很快。
這個年輕人的劍術的確不錯,如果他再耐心磨練幾年,不再那麼傲氣淩人,或許就不用死得這麼快。
而當西門吹雪像往常一般吹落劍鋒上的血滴之後,他卻將目光投向了某個角落處。
那個角落本該有某個穿著黑衣的男子,可現在卻已不見了。
剛才西門吹雪望過去的時候,發現那個男子穿得普通,人卻長得很好看,面上還帶著一絲如春水秋波般溫柔的笑意。
但西門吹雪卻知道這個人從他與程雙見面的時候就一直注視著他們。
那注視的眼神卻令人很不舒服,至少西門吹雪就覺得很不舒服。
雖說他本不屑于理睬對方,但也不會輕易地放鬆警惕。
可對方如今卻徹徹底底地消失了,而且消失得很忽然。
西門吹雪不是沒機會追,只是他覺得沒有必要追。
不過這個人的輕功絕對不弱,而且可能比陸小鳳的還厲害。
這一夜,他已辦完了事,便在客棧裡暫時住了下來。
他今天殺了人,雖然不是預期之內的事情,但他還是要洗個澡。
對於某些人來說,洗澡和殺人一樣,也必須是認真對待的事。
只有這樣以後,他才肯真正地沉到澡盆中,也暫時沉了自己的殺意。
但只過了一會兒,原本閉著眼的西門吹雪忽然一睜雙眸,眼中凝了悍然無比的殺意,聲音如霜似鐵道:“滾出來。”
窗外仿佛有人影綽綽,但卻令人看不真切。
一聲輕笑響起,接下來,便是一個令人陌生的聲音。
那是個男人的聲音,還是個很好聽的聲音。
可那聲音在西門吹雪聽來卻一點也不令人舒服。
“在下常越冰,聽聞閣下日前照拂過我師弟的生意,所以特來答謝。”
西門吹雪白潤如玉的軀幹上還掛著細細密密的水珠子,像是一粒粒晶瑩剔透的明珠似的。而在這個情況下,他的眸子卻越發黑沉了,像是黎明前的天空,沉鬱到了極點,透出些許淒寒神秘之意。
而他聽到了這話之後,也只是冷冷道:“你是白天的那個男人。”
自稱常越冰的男人歡快地笑了一聲,道:“不錯,正是我。我躲到那裡看你,只不過是為了想看你的劍。”
西門吹雪微微眯眼道:“你看了又能如何?”
“我看了之後,自然就知道以尋常的方法,是對付不了你的劍,也殺不了你的。”
常越冰忽然推開了窗戶,露出一張微微含笑的面孔。
他的微笑看起來依舊是那麼迷人和溫柔,任何女孩子看了都不免得要心動。
可他的眼底卻是擇人而噬的無底冥黑。
西門吹雪也沒有問他為什麼一定要對付自己。
這世上有些人殺人是根本不需要理由的,而殺這些任意妄為的人也不需要理由。
所以他只是冷然道:“所以你選擇在我洗澡的時候來。”
這實在是個高明無比的策略,也是個卑鄙無比的策略。
常越冰笑著拍了拍手,道:“因為我想你雖然是劍客,也是個人。你洗澡的時候總不至於也帶著劍。沒想到你還是帶著劍,不過這也不要緊。我的機會還是很大。”
西門吹雪眉間安然,不驕不躁,只是眸間多了幾分清冷之色。而他看向常越冰的似乎,他的唇角依舊帶著一分諷刺般的尖利笑意。
“你的衣服就在旁邊,但你若要穿上衣服,可就沒時間躲過我的攻擊了。”常越冰卻仿佛沒有看見那笑意中的諷刺似的,依舊笑道,“可身為絕代劍客,你肯光著身子來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