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四章

　　五年前的伊恩只是一個跟在聖騎士後面學習的十二歲孩子，那時他頂著柔和的臉，想要拯救世界，他相信主教的話，相信師傅的話，相信上帝，所有人都需要被救贖，這個世界將會被淨化，到時候誰都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

　　吸血鬼必須被消滅。

　　五年後，成熟的少年站在那裡，上帝只不過是人為的奇跡。要是上帝真的會眷戀他們，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白白死去，要是真有上帝為什麼還是有很多人不幸福？他變了，他相信上帝，他不相信上帝，他利用上帝，上帝是一種信仰，而人們需要的就是信仰。

　　但一切都是假的，在假像中呆久了，他自己也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直到宮崎耀司再一次出現。或許他曾經認為宮崎耀司還活著，畢竟他那麼厲害，更何況那個人身上所散發的氣質……可是毫無音訊的五年將他的記憶和信任慢慢磨碎了，只有午夜夢回的時候，記憶深處，黑髮男子在陽光中的笑容，還有那種談起上帝的冷漠與蔑視不斷重現，提醒著他，宮崎耀司這個噩夢遠遠沒有結束。

　　只是不清楚而已，為什麼不相信上帝，甚至連假裝都不原因。只是嚮往而已，為什麼這麼強大卻不願留下來。只是憤怒而已，為什麼那個人到現在都不出現。

　　呵呵，可是當他出現以後一切都不同了，宮崎耀司是敵人，他是吸血鬼那個陣營的人！他是惡魔！他要被懲罰！被自己代表上帝責罰！

　　可是最終還是沒有能下狠手，為什麼曾經的自己不明白？他想要的不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他想要的不是讓這個世界人人都幸福，他想要的只是能有一個人陪著他笑，陪著他幸福。沒有人懂，就連他自己也不懂，成為主教有錯嗎？殺吸血鬼有錯嗎？

　　還記得兩年前，自己特意去打造那個宮崎耀司曾經口中說過的紅寶石勳章，將他戴在服飾上，自然給了很多人藉口想要推到他，只不過一個【上帝的旨意】就讓他們住嘴了。看，上帝不是很有用的嗎？

　　可惜，伊恩苦澀一笑，對上宮崎耀司的眼睛，他的樣貌一直沒有變化，就像吸血鬼永遠活在最美麗的歲月裡，不過他也希望宮崎耀司有變化，怎麼樣自己才可以將他記得深一些？黑色的眸子閃動的複雜情緒。勳章又如何？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給了宮崎耀司也好，說不定他還會感謝自己，將自己記得久一點“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幫你去解釋。”其實伊恩小朋友也不是這麼討厭，比起東邦來那簡直就好上幾百倍了，但是和朽木白哉、浦原喜助比起來，抱歉……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宮崎耀司有的就只是找到方法回去，多餘的感情都是不必要的，何必害人害己，該隱應該也明白，所以才想要讓自己變成吸血鬼，和這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有牽扯，這樣才能留下來，才能被掌控。

　　宮崎耀司難得和顏悅色的話著實嚇到了伊恩，捂住跳動很快的心臟，表面裝作面不改色“不需要，我自己會去。”

　　自己的好心換來別人的冷嘲熱諷這是誰都受不了，宮崎耀司眼神閃爍一下，畢竟活了這麼久了，比這個伊恩算得上精多了，這點小心思還看不出來黑龍也算是白做。少年對於自己的感情他自己看不懂，但是作為過來人的宮崎耀司只能無奈一歎，本來以為手段殘忍一點，勢力敵對一點，少年就會知難而退的離開，可是似乎自己錯了。

　　伊恩不同于伊藤忍，他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一種優雅，哪怕是在戰場上，也是像貴公子一般。他雖然年少，但卻沒有任何幼稚的舉動，或許是這個世界的悲哀，吸血鬼氾濫的年代，就算是一個孩子，也不得不成熟。他肯為自己的目標努力，沒想到5年一別，曾經天真的懵懂的少年已經是年輕有為的主教。

　　伊恩又不同于浦原喜助，他聰明，否則對上的他的吸血鬼怎麼會節節敗退。但是比起陰謀詭計他似乎總是贏得光明正大，也正是這樣讓少年看多了黑暗。站在一個位置，就註定會受到很多的影響，人也是會變的。他溫柔，人人敬仰的主教怎麼會是一個高高在上冷漠的人？可惜沒有人知道，他的柔和從來達不到眼底，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伊恩更不同于朽木白哉，或許朽木白哉天生的貴族體質使他更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和天賦，比起什麼都要靠自己的伊恩，真是幸運多。但是有一點比不上伊恩，當一個孩子說不，證明他已經開始有自己的思維，把自己當做一個獨立的個體。朽木家是一個冰冷的籠子，縱然這個籠子終有一天會打開，卻始終束縛了白哉很多東西。活在吸血鬼的年代，伊恩最多的就是學會抗爭，怎麼樣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不需要自己的説明？呵呵，就照現在這個情況看，只要自己離開他，這個人一定活不久，且不說來襲的吸血鬼實力如何，白天那些想要殺他的聖騎士是假的嗎？昔日的同伴變成如今的對手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如果我告訴你，我曾經死過……你相信嗎？”平淡的語氣，就好像今晚的星星真不錯一般，晚風吹過兩人中間，帶著一股涼意，侵入伊恩的大腦，有些思路回不過來。

　　閉上眼睛，仿佛想到世界很多無奈的事情，等到睜開時一片清明。

　　“這個世界上沒有神，就算有，他們也有自己的煩惱，他們也要靠自己而已。”

　　“你……”伊恩找不上任何話的反駁。宮崎耀司的氣氛太過詭異，一時間接受不能。

　　“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活下去，求人不如求己。有一位虔誠信佛的老人，她整日吃齋念佛，每天都會早晚三柱香的向南海觀世音叩足三個響頭，終於有一天，南海觀世音被這為老婦人的誠心所感動，現身在她面前。南海觀世音告訴老婦人，她可以任意提三個問題，而南海觀世音也一定會回答她。老婦人在想了好久之後，覺得竟然可以提三個問題的話，那就先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好了。於是她問出了她的第一個問題【弟子每天都會虔誠的叩拜南海觀世音你，弟子想知道南海觀世音你每天也會求神嗎？】南海觀世音答【會。】老婦人聽後驚奇地追問道【那南海觀世音你求的又是那位神仙呢？】南海觀世音答【我求的是南海觀世音。】老婦人又疑惑地追問道【你為什麼要拜自己呢？】南海觀世音答【因為求人不如求己。】”

　　“你這麼相信上帝，上帝幫過你們幾回？那一次不是靠你們自己的力量戰勝的。所謂吸血鬼其實也只不過是寂寞的生物的而已，你們以為能永生就是幸福嗎？沒有戀人、沒有親情、甚至連信任都少得可憐。強大，擁有人類難以抗拒的力量就是幸福嗎？不要忘記他們很多人以前也只不過是人類而已，為什麼會變成吸血鬼，不都是各自的欲望作祟嗎？生命因為短暫而美好，只是有些人看不清而已，很多事情都自以為是，求而不得，得而不惜，只有等到真正失去了才去後悔莫及，這就是人類……相信上帝的人類。”

　　“你……”不明白宮崎耀司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些，伊恩沒由來的有些害怕。

　　“伊恩，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始終要回去的，所以……”不要喜歡我。

　　“唰——”伊恩一下子站起來，美男的臉堪比黑鍋，嘴角抽搐，就沒差直接揍上去了“宮崎耀司，我說過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説明，不需要你的施捨，更不需要你的警告！

　　美好的氛圍頓時陷入僵局，伊恩的眸子飽含的東西太過熟悉，以至於讓宮崎耀司有些避之不及，那種暗含瘋狂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竟會有一刹那心慌。能有什麼想要說的，伊恩不同，自己活的世界，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兩個人之間的差距究竟是什麼最大？種族？年齡？性別……

　　還是他們所處的世界

　　宮崎耀司的世界生活多少比這裡文明，至少那裡是法制的，不像這裡隨便殺一個人，只要說是上天的旨意，或者有錢有什麼都可以辦到。人類根本不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只知道依靠信仰，信仰是需要的，但那是勇氣的來源，並不是我們的武器。人類也好，吸血鬼也好，這裡始終沒有自己的家人，沒有信任的夥伴，唯二特別的人，一個是該隱，一個就是伊恩。

　　“我有喜歡的人。”重磅炸彈，伊恩瞬間傻得不能動彈，或者說在宮崎耀司說出有喜歡的人後就已經失去了思考和行動能力。

　　有喜歡的人

　　多麼可笑的藉口，比那個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更要讓人難以接受

　　但卻更加真實

　　有喜歡的人，是這個世界的人嗎？還是那個屬於宮崎耀司的世界。想要去，伊恩腦中一瞬間就出現這個想法，想要去有宮崎耀司的世界，只想要去那個世界，只因為那個地方有宮崎耀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