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淘汰賽
最後褚容親自跳上機甲把喬治亞從機甲裏揪了出來。
“你覺得實驗室的門足夠讓機甲過去?”褚容把穿上特製駕駛服後身材線條顯得十分清晰的喬治亞放到地上,皺眉上下掃他一眼,脫下外套披到了他身上。
駕駛服應該做成雙層的,貼身一層,再外罩一層,他黑著臉想。
喬治亞也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異想天開,想起自己剛剛駕駛著機甲蹲下身開門,最後還摔倒的模樣,臉一紅,揮手拿出一個機甲空間鈕把黑色機甲收起,然後撲到褚容懷裏把自己的臉藏了起來。
“沒出息。”
褚容訓他一句,手上動作卻很溫柔,先揉了揉他的頭髮,然後直接把他抱了起來,邊轉身往外走邊說道:“以後試機甲記得去機甲對戰館,那裏防護措施更全,可以保證安全。”
喬治亞乖乖點頭,臉上的熱意稍微下去了一點,興奮冒頭,忙抬起腦袋把機甲空間鈕伸到他面前,眼睛亮亮地說道:“算是初步成功了,任老研發的駕駛艙很好用,駕駛的感覺很流暢,給你。”
給機甲收集材料的這段時間任老那邊一直沒閑著,幫他搞定了許多難題,省了很多事,比如這個改裝的駕駛艙和配套的特製駕駛服。
期待多年的東西終於看到了成品,褚容說不激動是假的,特別是在這份禮物還是由愛人親手送到他面前的情況下。
“謝謝。”他停步,空出手接過空間鈕,把此刻喬治亞滿是期待喜悅的模樣記在心底,低頭親吻他的額頭,滿足歎息:“謝謝你,辛苦了。”
聽出了這兩聲道謝裏蘊含著的情意,喬治亞心弦一顫,忍不住收緊手臂,埋頭依戀地在他脖頸處蹭了蹭,抿唇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他喜歡褚容現在的樣子,非常喜歡。
兩人大喇喇地站在院子裏膩歪,看得剛回家的褚言嘴角抽搐恨不得轉身就回學校,但想起學校現在亂七八糟的氣氛,又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剛準備識趣地繞開他們,就見喬治亞從褚容身上跳了下來,然後興衝衝地拽著褚容去了機甲對戰館。
等等,機甲對戰館?喬平時可不去那裏,每次去都是有新東西做出來了想要做實驗,所以現在這情況是喬又做出新東西了?難道是武器?
邁出去的腳嗖一下縮了回來,他立刻把“打擾談戀愛會被狗咬”這個想法拋到腦後,也屁顛屁顛地朝著機甲對戰館跑了過去。
褚容開了對戰館面積最大防護也最全的訓練房,然後把裝機甲的空間鈕遞給了喬治亞。
喬治亞疑惑:“你不試嗎?”難道是不喜歡?
“和我對練一把。”褚容開口,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嘴角翹起露出一個淺笑,說道:“我們還沒正式用機甲對練過。”
喬治亞被他這個笑容煞到,心跳稍微加快了一點,忙接過空間鈕點了點頭,應道:“好,我們先對練一把。”
兩架黑色機甲分別站在了房間的兩側,都是黑金配色,只不過一個稍矮一些,一個外形更高壯霸氣一些。兩人都空著手,準備來一場機甲肉搏。
“那我攻擊了?”
喬治亞緊張詢問,手不自覺握了握拳,於是黑色機甲也握了握拳,與對面不語不動的黑色機甲相比,他就像是一個多動症兒童,小動作不斷。
對面的機甲聞言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開始,就像是兩人平時對練時那樣。
喬治亞心裏的緊張稍緩,適應了一下在現實中和另一架機甲用平等的視線面對面的感覺,深吸口氣,拋開在星網上學習到的那些基礎教學動作,就像是平時對戰時一樣,打起精神全力朝著褚容衝去。
砰!
兩架機甲的胳膊撞在一起,發出一道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一擊不中喬治亞立刻矮身再攻,可惜他再次錯估了自己此時的身高和體型,矮身的角度沒把握好,輕易被褚容制住肩膀掀翻在了地上。
喬治亞先是懵了一下,然後反應十分快速地起身,適應了一下機甲和身體比例不同所帶來的落差感,繼續朝著褚容攻去。
砰砰砰!
褚言剛拉開對戰房間的門就聽到了耳熟的機甲交戰聲,先是一愣,然後忙抬頭朝場中看去,之後在看到場中有兩架黑金配色的機甲正熱火朝天地打在一起後驚得倒退了一步。
臥槽!他看到了什麼,兩個二哥?不不不,再沒有比這更可怕的畫面了!
他抬手捶了自己腦門一下,逼自己冷靜下來後更加仔細地看去,這才發現場上的兩架機甲雖然長得像,但區別還是很大的,比如其中一架那十分不走尋常路的狂野攻擊風格。
還好還好,不是有兩個二哥,世界末日沒有來。
砰!
較高大的那一架機甲再次倒地,剛鬆了口氣的褚言被吸引了注意力,視線挪過去,上下掃一眼,然後慢慢瞪大眼,再次驚了。
等等,這架和星網上的容天差不多的黑金機甲是從哪里冒出來的,難道是喬做的?這怎麼可能,他上周回來時喬那裏擺著的都還是機甲骨架,這才多久,一架機甲就成型了?這麼快?
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站著的那架黑金機甲突然側頭看了過來,熟悉的冷沉氣勢直撲而來。
褚言:“……”這一架機甲裏的絕對是他親二哥。
喬治亞發現褚容沒有動作了,起身後也順著褚容的視線看了過去,見褚言站在門口,忙開心地朝他揮了揮手,開了揚聲器說道:“小言你回來啦,快來看,容天做好了,我和褚容正在試!”
褚言眼睜睜看著那架威武霸氣的黑金機甲用著他二哥的體型氣勢做著喬治亞慣常會用的軟萌動作,喉頭老血一哽,默默瞟了一眼旁邊站著不動的正版二哥洗了洗眼睛,抬起手僵硬地揮了揮,艱難說道:“這機甲……挺好。”
好到他曾經對這架手動駕駛機甲產生的所有霸氣幻想全部粉碎了,所以手動駕駛的機甲都是這麼……物似主人型的嗎。
褚容聽出了他言語中的違心敷衍,見旁邊喬治亞還在為他這句肯定害羞傻樂,眉心一跳,眯眼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上前敲了敲喬治亞的駕駛艙,說道:“下來,換我。褚言,上機甲,和我練一練。”說完自己先下了機甲,然後走到了喬治亞身邊。
褚言再次:“……”他果然不該來看這個熱鬧。
喬治亞以為褚容是想和褚言打一場,心裏也十分期待他試駕容天的樣子,於是聽話地下了機甲,先掏出一套按照他的碼數製作的駕駛服給他,然後囑咐道:“第一次駕駛時系統會有一個同步的過程,大概三十秒左右,你稍微等一下。”
褚容點頭表示明白,拿起駕駛服看了一眼,發現也是貼身款後臉黑了黑,越發堅定了要找任老改良駕駛服的想法。
“小言加油!”
在褚容去換駕駛服的空當褚言入了場,喬治亞忙走到觀戰席坐好,朝著褚言揮手鼓勵。
褚言朝他乾巴巴地笑了一下,瞄一眼還留在原地的黑色高大機甲,心裏突然有些打鼓。剛剛喬治亞那一通被褚容按著打的操作實在讓人分辨不出這架手動駕駛機甲的威力,如果這機甲比純精神力駕駛機甲稍弱一點還好說,如果比純精神力駕駛機甲厲害……他突然覺得渾身上下都疼了起來。
幾分鐘後,褚容換好駕駛服出來了,喬治亞疑惑——褚容怎麼在特製駕駛服外面還套了一層常規駕駛服,不熱嗎?
褚容出來後先看了觀戰席的喬治亞一眼,確定他有把防護罩好好打開之後徑直走到黑色機甲前,三兩下跳上去走入了駕駛艙。
艙門關閉,機甲好一會沒動靜,就在喬治亞開始擔憂起來的時候,機甲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機甲被點亮駕駛的標誌。他不自覺屏住呼吸,對面也登上了自己機甲的褚言同樣屏住了呼吸。
黑色機甲動了,它先是雙手交握著活動了一下腕部關節,然後在原地走動了兩步,最後側頭,朝著褚言的銀色機甲看去,輕輕招了下手,示意他攻擊。
喬治亞見狀臉迅速變紅,眼睛也閃了起來,忍不住提高聲音喊了一句:“褚容加油!”
黑色機甲聽到聲音側頭看過來,姿態似乎放鬆了一些,溫和的氣息表露無遺。
喬治亞忍不住捂住了心臟,激動得再說不出一句話——一模一樣,完全一模一樣,這就是褚容,一個放大版的褚容。就算這裏站著無數架機甲,他也能一眼把褚容認出來。
褚言驚呆了,這架在喬治亞駕駛時顯得畫風奇葩的黑色機甲在換了一個人駕駛後,居、居然是這樣的……這完全就是二哥親自站在他面前啊!
過往被摧殘的畫面浮現在腦海,他抖了抖,突然有些想跑。
他、他還想安安生生地去參加復賽,不想留心理陰影。
“攻擊。”
褚容冷冷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他激靈一下回神,咽了咽口水,知道今天是躲不過了,顫抖著提醒道:“哥,你別傷到我的機甲,我、我還要參加比賽的。”
黑色機甲聞言給他看了看空蕩蕩的兩隻手,表示他沒有拿武器。
褚言心裏稍微安穩一些,又看一眼觀戰席直勾勾看著黑色機甲的喬治亞,心裏突然冒出一點英雄赴死的悲壯感,起手朝褚容攻去。
砰!
一擊必殺,褚言被面朝下按在地上摩擦。
“啊!”喬治亞驚呼,眼神帶點迷茫——他剛剛都沒看到褚容是怎麼動作的,感覺就是一道黑影閃過去了,然後褚言就倒地了。
褚言不敢置信地扭頭去看身側的黑色機甲,又懵又驚——這什麼速度,怎麼感覺比以前快了許多?
“果然是完美同步。”褚容的聲音再次從機甲裏傳出,語氣和平時稍有不同,顯得高昂一些,他伸手拍了一下褚言的銀色機甲,說道:“起來,繼續攻擊,拿出全力。”
褚言回神,悲憤地爬起身,想撒手不幹——他剛剛已經拿出全力了!在褚容面前,他哪敢保留實力,找揍嗎!
兩架機甲再次攻在了一起,這次黑色機甲明顯有所收斂,速度放慢了一些,起碼喬治亞能看清它的攻擊軌跡了,褚言也終於能和他多打幾招了。
砰砰砰的聲音不停傳來,黑色機甲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收放自如,喬治亞看著黑色機甲那完全是褚容風格的攻擊模式,心潮澎湃。
以前褚容駕駛的手動駕駛機甲攻擊套路都是固定的,需要他去按動操作盤發出指定,而這架機甲不同,只要是你身體能做出來的動作,那麼機甲就也能做出來。
又是一個眼熟的掃腿動作出現,弧度和力道與褚容曾經示範給他看的一模一樣,他忍不住傾身,激動得耳朵尖都在發抖。
——果然,他把機甲關節部位和所有能活動部位細化後無限朝人體接近的決定是對的,這樣的改動更能讓操作者發揮出機甲的實力!
銀色機甲裏,褚言心裏越來越驚,表情越來越嚴肅。
太強了!他一直知道二哥很強,不管是駕駛機甲還是真人對練,但他從來不知道,當二哥把他在真人對練中表現出的那種強同步反應在機甲上時會形成這樣讓人震撼驚豔的效果!
完全無法預測的下一步動作、快到爆炸的攻擊速度、各種讓人防不勝防的微小操作、由內向外釋放出的淩厲殺氣……這哪里是一架機甲,這就是個披著鎧甲的活人在和他對打!
他不得不有意擴大了精神力操作的優勢,做出了各種人體不可能做到的複雜高端操作,但平時顯得無往不利的攻擊方式在此時卻變得累贅乏力,對面的黑色機甲總能快速找到他高端操作的縫隙,然後強攻、破壞、一擊必殺,完全不給他操作成功的機會。
要拉開距離。
他額頭冒汗,開始操縱機甲後退,黑色機甲彷彿看出了他的意圖,突然也跟著後退,兩架機甲的距離迅速拉開,就在他脫離黑色機甲的氣勢壓迫想要鬆口氣時,一把黑色的短匕突然直直朝著他的駕駛艙衝來。
這一招再也沒法閃避,他本能地抬起手臂護住駕駛艙,閉上眼睛等待短匕的衝擊,結果卻遲遲沒有等到,於是疑惑地睜開眼挪開了手,然後被眼前的畫面嚇得差點跪到地上。
只見黑色機甲不知何時站到了與他幾乎面貼面的位置,機甲眼睛就正對著他的駕駛艙,手上還握著那把即將射入他駕駛艙的短匕,看那姿勢,應該是黑色機甲趁他因為短匕分神時加快速度拉近距離,及時把短匕給握住了。
也就是說,即使他躲開了短匕這一攻擊,也躲不開後一步跟來的黑色機甲。
太可怕了,不僅僅是速度和攻擊淩厲度上的可怕,還有氣勢和心理上的。與純精神力駕駛機甲不同,手動駕駛機甲明顯更“野蠻”和“壓迫”一些,而且攻擊套路也要更多變。
“下次碰到這種攻擊你可以以攻代守。”
黑色機甲收斂住滿身攻擊性,握住短匕後退一步,突然抬手拍了一下褚言機甲的肩膀,難得誇道:“有進步,歇一歇,一會再和喬練一場。”
褚言被拍得一愣,點了點頭,緊繃的心弦鬆了下來——終於不用再和二哥打了,太好了,喬的實力他知道,和喬打他會輕鬆許多。
然後很快,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黑色機甲以一種泰山壓頂般的氣勢從高空重重砸下,褚言狼狽躲開,迅速做出幾個高端操作避開喬治亞接下來的攻擊,然後嘗試著拉開距離。
喬治亞卻完全不放,像一隻盯上了獵物的野獸,緊追不捨。
褚言心中流滿了滄桑的眼淚,這手動駕駛機甲是有毒嗎,為什麼無論是誰駕駛都顯得這麼“野蠻”,特別是喬,簡直像是被擰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一樣,攻擊套路比在星網上時更加狂野原始了。
雖然他還能應付,但這種要時刻防著對方不知道會從哪個地方冒出來攻擊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而且喬治亞力氣還大,他總覺得自己一旦被喬治亞摸到機甲就會報廢。
足足一個小時後,喬治亞終於心滿意足地從機甲裏蹦了下來,額頭滿是汗水,眼睛卻亮晶晶的滿是興奮,開心說道:“關節地方的靈活度還可以再改一改,駕駛系統是完全沒有問題的,踏板上的速度調控裝置可以再調一下。”
畢竟雙腿跑不過機器,在跑動和飛行這一塊,手動駕駛系統還有改進的餘地。
“嗯。”褚容點頭,拿出一條毛巾上前幫他擦汗,說道:“這一塊可以讓任老再研究一下,根據我的估計,手動駕駛機甲最低也要級體力資質的人才能駕駛,否則承受不了機甲對戰的戰鬥強度。”
“還有古武水準,這個也要做一定要求。”喬治亞補充,在他把毛巾罩過來時故意抖了抖耳朵使了下壞,情緒很興奮,比平時活潑了許多。
褚容眼神緩下來,捏捏他的耳朵,點了點頭。
另一邊,從銀色機甲裏下來的褚言看著這邊的甜蜜蜜,捂著腦袋蹲到了角落——完了,不止家庭地位,他連機甲駕駛水準都要在家裏墊底了。
哦不對,大嫂和老管家都比他弱……啊,好想離家出走。
一道陰影突然從背後覆蓋過來,他一僵,扭頭朝身後看去。
褚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見他看過來,突然彎腰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轉身走回喬治亞身邊,收起黑色機甲,說道:“下午繼續,先去吃飯。”
褚言愣愣抬手摸了摸腦袋,嘴巴癟了癟,突然扭頭深吸口氣,起身提高聲音說道:“好!下午繼續!”他還能打!能打一萬場!
喬治亞注意到他短暫的失態,眯眼笑了笑——雖然褚容一直想儘快讓褚言成熟強大起來,但偶爾也還是會忍不住想去寵一寵這個最小的弟弟,每到這個時候,小言的反應都很可愛。
午飯過後,接到消息的凡向南和林振全部趕到了褚宅,褚懷和古雁安也特地空出了下午的時間,齊齊聚在了機甲對戰館裏看褚容試機甲。
褚言下午仍有上場,但時間不長,只打了一會就下了。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一直是凡向南和林振輪流上去和褚容打。
和兩位屬下對練時褚容不再收斂實力,動作淩厲了許多,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對戰激烈程度遠不是上午的小打小鬧可以比的。
經過一下午的試駕,褚容和喬治亞又發現了容天身上幾處細微的不協調處,喬治亞分別記下來,在之後幾天的時間裏一邊幫容天調試,一邊繼續給自己做起了機甲。
容天的成功讓他冒出了很多新的靈感,他想在自己的小機甲上試一試。
時間匆匆過去,四年一屆的機甲駕駛比賽復賽在經過差不多一個月的準備後,終於敲定了比賽時間,而此時也隱隱傳出了甯家老爺子準備去帝國找女兒養老的消息。
過了這麼久,喬治亞已經不會再因為聽到寧家的消息而心情低落了,褚言見狀也重新拉著他八卦起來。
“聽說不止甯老爺子,甯空婷、甯空華,還有甯空安也全部要一起去。”褚言砸吧砸吧嘴,想起寧家如今的情況,心裏有些唏噓,說道:“暑假過後總統競選就要開始了,他家這是要躲開去避風頭呢。現在民眾對寧家的怨氣太大,經過這一遭,寧家的產業大部分都癱了,也暫時不敢再推出新藥劑,沒了充足的資金支持,他家養的軍隊肯定也要縮水,這一環扣一環的……唉,算是自食惡果吧。”
喬治亞聞言想起好久沒聯繫的寧空然,放下手裏的零件,問道:“甯家人都去嗎?那聯邦這裏的東西他們不要了嗎?”
這次的藥劑風波寧家雖然被重創,但並沒有被連根拔起,有問題的藥劑只是部分,現在市面上還流通著一些寧家出產的沒問題的藥劑,寧家不至於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不是,寧天亞和甯天興會留下,去的只是老輩和小輩。寧家不可能放棄聯邦這裏的大本營的,他家現在再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實力也依然是其他新興家族比不了的。”褚言解釋,想到什麼,又說道:“期末考試要開始考了,你記得去考,別忘了。”
喬治亞點頭,想起寧空然,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從藥劑事件爆發,到現在寧家老小準備去帝國,時間居然已經不知不覺過了接近半年。
喬治亞走下懸浮車,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軍校大門,心裏突然冒出點時光如梭的感慨來。
“喬。”
桑布從門後拐出來朝他招了招手,隨意的態度彷彿兩人沒有好幾個月沒見一樣。
喬治亞回神,驚奇地發現他走路的速度變快了許多,沒再像以前那樣“優雅”緩慢了,心裏一喜,忙迎過去問道:“你好了?”
他記得桑布的“行為不調”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如果努力克服,是有可能治好的。
“嗯,差不多好了,還得謝謝你。”桑布朝他笑了笑,突然伸臂抱住他,說道:“好久不見。”如果不是遇到了這個單純又勇敢的土著少年,他可能依然下不了決心去克服這個從小就存在的心理障礙。
“好久不見。”喬治亞被他謝得不好意思,卻也真心為他高興,用力回抱他一下,然後鬆開手問道:“那你每天的晨練能跟上了嗎?”
桑布點頭,拿出了代步車,說道:“走吧,三年級的考試快要開始了。”
三年級的考場在一年級教學樓的旁邊,兩人在樓前下車,約好一起吃午飯後暫時分開了。
喬治亞的到來再次引起了學生們的騷動,就連監考老師都忍不住朝著喬治亞這邊看了好幾眼,喬治亞友好地朝他們笑了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考試準時開始,喬治亞埋頭做題,照例用一百分的成績完成了上午的理論考試,然後提前退場,繞到桑布的教師外看了看,見他還沒下課,又拐到了桑布隔壁的班級外。
隔壁二班的學生正在上實踐課,他在裏面找了一圈,沒找到寧空然的身影,正疑惑,前邊的窗戶突然被從裏推開,項坤的頭伸了出來。
“找寧空然嗎?”
喬治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主動和自己搭話,忙點了點頭,回道:“對,他沒來上課嗎?還有,你就這樣出來,你的課……”
“已經完成了。”項坤給他看了下手裏已經成型的零件,又拿了一套配件出來給他看了看,問道:“這裏的改裝我一直裝不好,是哪里弄錯了嗎?”
喬治亞又愣了一下,視線掃過他手裏的配件,見是自己在星網上做過的一次改裝,心裏冒出些奇怪的感覺,手上動作卻不慢,上前撿起裏面的一個配件說道:“這個,這個齒要更薄一些,裝的時候要配合旁邊的配件一起挪動,不然裝不進去,你——”
“我明白了,謝謝。”項坤打斷他的話,把配件收起,直直看他幾秒,突然舉拳在他眼眶上貼了一下,說道:“扯平了,不要再讓褚言那個蠢貨來揍我,不然我讓他變太監。還有,作為你剛剛幫助我的交換,給你一點提示,寧空然在上課前被寧空婷喊走了,走的是a食堂那個方向。”說完縮回身關上窗,走回了自己的操作臺後。
喬治亞透過玻璃看著他認真嚴肅的側臉,抬手摸了摸眼眶,眯眼笑了笑,心情很好地轉身離開了。
和桑布打了個招呼後,喬治亞從教學樓出來,試著給寧空然撥了個通訊,沒有通,索性轉了個方向朝寢室走去——既然找不到人,那就去寢室給寧空然留張紙條吧,順便看望一下好久沒見的簡。
剛拐入去寢室的那條路,一道隱有些熟悉的女聲模糊傳了過來,他耳朵一動,側頭看向路邊的花壇假山,皺了皺眉,邁步走了過去。
“寧空然!你憑什麼留下,憑什麼!是不是你,寧家的內鬼是不是你!別以為爸爸和爺爺他們喜歡你,你就能肆無忌憚了,我告訴你,寧家是我哥的,即使垮了也是我哥的!”
假山後,寧空婷失態地吼著,穿著依然精緻,頭髮色澤卻有些暗淡,明顯最近沒有去保養過。
站在他對面的寧空然卻還是老樣子,氣質溫雅,穿著一身機甲製造系學生最愛的工作服,表情平靜地聽寧空婷吼完,然後溫和問道:“你說完了嗎,我該去準備下午的課了。”
“你!”
寧空婷被他噎住,大概是之前已經吼了一通,現在沒了力氣再吼,乾脆揚起了手。
喬治亞表情一變,不自覺前衝了一步。
寧空然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先是目露防備,然後在看到喬治亞那十分明顯的少年體型後眼神緩下來,伸手擋住寧空婷的手,故意把她往看不到喬治亞的方向推了一把,淡淡說道:“淑女是不會隨便動手的,你想留在聯邦盡可以去和爺爺他們提,對我有什麼懷疑也可以去和爺爺他們說,寧家我一開始就沒準備要,走吧,不要再來找我,我很討厭你。”
這是他第一次明確說出對一個人的厭惡,寧空婷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心裏詭異地冒出一些受傷的情緒,胸口起伏幾下,吼道:“當誰稀罕你的喜歡!”說完轉身走了,速度很快,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確定她離開之後,寧空然側頭看向假山的位置,說道:“出來吧,討厭鬼被我趕走了。”
喬治亞繞出假山看向他,嘴唇動了動,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不起。”甯空然先一步開口,朝他抱歉地笑了笑,沒有靠近,說道:“上次藥劑的事情,我是從你的購藥記錄裏發現你在調查寧家藥劑的事的,冒犯了你,抱歉。”
察覺到他刻意保持的距離,喬治亞抿抿唇,主動走過去,停在他一米開外,搖頭說道:“沒關係,我原諒你了……你會留下嗎?”
“會。”寧空然在他開始靠近時臉上就重新出現了笑容,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誠實回道:“寧家還沒徹底垮臺,我不會走,我要親眼看著他走到絕路。”
喬治亞心裏一震,仰頭看著他笑著說出這番話的模樣,抿緊了唇。
“怕我嗎?”寧空然問,聲音低了一些,似乎帶上了一絲小心。
喬治亞搖頭,從儲物壞裏掏出一個金屬玩偶遞給他,說道:“這個給你……有空再一起吃飯。”
寧空然頓了頓才接過那個明顯是按照他的模樣製作的玩偶,突然上前抱了他一下,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轉身快步走了,沒有回頭。
喬治亞目送他離開,突然有點難過——大家都不再是從前無憂無慮的模樣了,他討厭這樣。
簡不在寢室,他撲了個空,發通訊過去問,卻也是無法接通的狀態,他越發沒精神,直到和桑布一起吃午飯時才稍微強了一點。
下午的實踐考試他再次一百分通過,之後他陪著桑布上了一會課,順便和羅尼聊了聊,最後去尚大師的實驗室呆了會,直到天擦黑了才和褚言一起回了褚宅。
第二天是週末,機甲駕駛比賽復賽第一輪的比賽將在上午十點開始。
復賽第一輪是淘汰賽,總共一千名選手按照初賽時各輪晉級的積分排序,第一名和最後一名比,第二名和倒數第二名比,依次類推,先淘汰掉差不多將近一半的選手才會繼續進行接下來的積分賽。
大概是受藥劑事件的影響,總星賽區這一批晉級的選手實力都不算頂尖,褚言和喬治亞居然一起混入了前五百名,免去了碰到一起的殘酷局面。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褚容親自帶著兩個小的朝著復賽賽場所在的位置出發了。
“聽說最厲害的那一批選手都棄賽去檢查身體了。”褚言翻著對戰表感歎,抬手搓了搓臉,說道:“不知道我的對手會是誰,可別太強才好。”
褚容淡淡看他一眼,眼中寫著“沒出息”三個大字。
褚言搓臉的手一僵,嘴角抽了抽,果斷看向對面同樣有點緊張的喬治亞,轉移話題問道:“你自己的機甲還要多久才能做好?”
“下一輪比賽開始前應該能完成。”喬治亞回答,又默默補充:“如果還有下一輪的話。”
緊趕慢趕,他的小機甲還是沒能在復賽開始前完成,所以他今天只能先用容天頂一下。
他給自己做的武器是按照小機甲的規制做的,肯定會和容天有點不協調,這個需要他去克服,如果今天的對手太強,他的贏面估計不大。
褚言卻對他很有信心,說道:“你肯定能進下一輪的,只要安全度過這次的淘汰賽,後面的積分賽即使輸那麼一兩場也沒關係,你的機甲可以邊比賽邊調試。”
“嗯,我會加油的。”喬治亞也給自己鼓起了勁,拳頭握得緊緊的。
褚容看著他明明十分忐忑卻硬裝出自信的模樣,皺了皺眉,抬手揉了把他的耳朵,心裏又軟又心疼——如果不是為了幫他儘快調試好容天,喬治亞自己的機甲早就做好了。
上午九點四十分,選手們各自進入選手房等待,觀眾開始入場。九點五十分,復賽第一輪淘汰賽的對戰名單正式出爐,十分巧的,喬治亞的對手居然又是柳宏子,兩人的名次剛好對應了。
喬治亞一愣,緊張的情緒少了許多——如果是柳宏子的話,他還是有把握贏的。
對面看到對戰表的柳宏子則狠狠皺眉,握緊了拳。
比賽是分批比的,褚言在第二批,喬治亞在第四批,在沒輪到自己之前,選手們只能枯燥等待。
每場比賽的時間是三十分鐘,喬治亞在等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後,終於等到了系統喊自己的編號,另一邊趁著這個時間對機甲做了些小改動的柳宏子立刻胸有成竹地站起了身。
喬治亞一出場就被觀眾們突然爆發出的歡呼聲淹沒了,嚇了一跳,抬眼朝觀眾席掃了一眼,就見觀眾席上方飄著許多寫著他名字的加油橫幅,明顯是觀眾們自帶的。
“小可愛加油!”
觀眾席上機甲戰士們中氣十足的吼叫聲響徹比賽場館,和喬治亞同一批比賽的選手們被這陣勢弄得表情古怪,齊齊朝著“小可愛”本人看去。
喬治亞臉唰一下紅了,忙朝著觀眾席感激示意,然後朝周圍看過來的選手們抱歉地笑笑。
選手們的態度還算友善,點頭回應後紛紛收回了視線。
觀眾席上的歡呼聲弱了一點,喬治亞加快速度走到自己的對戰區,和監場裁判打過招呼後進入了用防護罩隔著的比賽場地。
先他一步走過來的柳宏子已經坐在了機甲裏,見他進來朝這邊看了一眼,轉身走到了場地內的初始等待區域裏,似是想專心等待比賽開始,不準備理他。
喬治亞見狀也忙取出黑色機甲俐落地蹦了上去,然後觀眾席再次爆發出了一輪歡呼,彷彿他能熟練地登上機甲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他窘得不行,鑽入駕駛艙後立刻關閉了艙門,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的特製駕駛服,坐到了駕駛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