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魔域王宮裏的地牢幷不在地下,而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塔樓,因爲性質與地牢差不多,每任魔王又都懶得給它起名字,便一直被稱爲地牢。此時地牢前反常的沒有守衛士兵,只有一道魔法陣阻礙外人的入侵。
伊夫納在小白給他的書上看過與這類似的魔法陣,將化解方法變形後,唯一阻擋他們的魔法陣也消失不見了,呈現在眼前的是塔內黑漆漆的景象,像一個怪物的大嘴巴。巴特利自進入宮殿後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一切太過順利,他隱隱覺得托拜厄斯挖了一個陷阱。
可是除了乖乖地跳進去,他們別無他法。
兩人商量後決定伊夫納隻身進入塔樓,巴特利則在門口守著。
甫一進去,伊夫納便覺得一股寒氣纏了上來,他打了個哆嗦,握緊手中的小煤油燈,右手扶著石墻,沿著旋轉的石梯一步步慢慢地走上去。不知走了多久,地面突然變亮了不少,原來墻上開了個小窗戶,清冷的月光從那裏瀉了進來。
再一轉彎,左側出現了一扇又一扇的鐵門,緊緊地嵌在墻壁裏。
斯塔特在哪一扇門的後面呢?
伊夫納犯愁了,他細想一會兒,只得采取最笨的方法,一扇扇地敲過去,輕聲叫著斯塔特的名字。一連幾扇門都沒有人回應他,伊夫納焦急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
或許其他犯人知道斯塔特在哪?而在他們眼裏斯塔特幷不是斯塔特。
“安德裏亞……安德裏亞……”伊夫納小聲地呼喚著。
在敲響第五扇門時,裏面猛然傳來鐵鏈聲,以及粗曠的男聲:“安德裏亞?小子,他就在我隔壁的隔壁。阿,真是有史以來最可憐的皇子。竟然會淪落成一個布偶。”
伊夫納聽到後心一緊,道謝後連忙向一旁走去。
被關在裏面的男子自顧自地說道:“一定要讓托拜厄斯這混蛋生不如死。如果你們成功了,不要忘了報答我……”男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門的背後。
伊夫納數著數來到一扇門前,他按耐住激動的心情,敲了敲門,道:“斯塔特,斯塔特。”大概幾秒後,裏面傳來熟悉的輕嘆聲。巨大的喜悅瞬間將他包圍,還未待他仔細思索如何進去,背後的一聲輕笑令伊夫納從頭冷到了腳。
“你就是伊夫納吧。看起來還只是個孩子嘛。真不知道我那弟弟是怎麼喜歡上你的。”來人略顯譏誚地說著,毫不在意地走過伊夫納僵直的身體,將身子抵在鐵門上後,含笑看著他。
這人便是斯塔特的哥哥。與伊夫納想像中的兇神惡煞不同,托拜厄斯也算是俊美風流的美男子,一頭黑色長髮,一雙紫眸,細看之下與斯塔特有幾分相似。
伊夫納憤怒地想破口大駡,但相關言語的匱乏令他漲紅了臉也沒說出什麼惡毒低俗的話:“你是怎麼當哥哥的?!”伊夫納的哥哥以利亞就做得很好。
托拜厄斯楞了楞,回過神來大笑出聲:“因爲他是我弟弟所以我沒有馬上殺死他。”說著還故意對伊夫納眨了眨眼。
伊夫納不再理他,氣勢洶洶地往前走,大喝一聲:“讓開!”起碼在氣勢上不能輸給別人,他在心裏暗暗給自己打氣加油。
托拜厄斯意外地沒有爲難他,還紳士地幫伊夫納打開鐵門。
一股血腥味猛的沖了上來。室內有微弱的光照亮眼前的景象。鐵門裏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鐵籠子,整個發著紫色的光,不仔細看不太看得出來。一個黑影蹲坐在籠子的一角,在門被打開前便一直看著門的方向。
伊夫納見狀徑直跑了過去,想離裏面的人更近點,卻被鐵籠上的紫光傷到了。轉過頭是托拜厄斯漫不經心的笑,在他眼裏顯得格外殘酷。
他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在托拜厄斯驚訝的目光下懇求道:“請您放過他吧。你不是他的哥哥嗎?”
托拜厄斯掃過少年從肩頭灑落的淡金色頭髮,瞥了一眼奄奄一息卻又努力起身的安德裏亞,一陣說不清的酸澀情緒湧了上來。然而,他冷漠地提起手中的劍對準了伊夫納。
伊夫納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機械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借著小煤油燈的光,仔仔細細地描摹了一遍斯塔特的臉。斯塔特的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只是蒼白憔悴了不少。斯塔特終於瞧見了許久未見的伊夫納,他不禁對托拜厄斯請求道:“你放過他吧。他什麼也不懂。”
托拜厄斯從來沒有聽過來自安德裏亞的請求。上任魔王子嗣衆多,其中最爲耀眼的毋庸置疑便是這位胞弟。在父親死去後,他果不其然打敗了其他所有競爭者,唯獨托拜厄斯因爲被誤認爲已死去而逃脫。托拜厄斯逃走後,在某個小島上遇到了一位老人,答應老人掌權後向人界發起戰爭的要求後,獲得了使安德裏亞消失的魔法。
實際上幷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消失,只是打碎他的靈魂,而將靈魂碎片再次整合起來是成功概率很低很低的事。但安德裏亞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不過每天會有兩個小時變成可笑的布偶。
托拜厄斯冷笑一聲,堅決將劍送向伊夫納。伊夫納下意識地用手握住,鋒利的刀鋒劃破他的手,鮮血瞬間湧出,劍竟也堪堪停下。隨後,兩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伊夫納的血一點點地滲入黑劍,幾秒鐘後,黑劍瞬間碎成一片燦爛的星光,待星光散去後,一顆黑色的寶石出現在空中,輕易地穿過鐵籠的紫色屏障向斯塔特飄去。托拜厄斯暗道大事不好,一把拉過伊夫納向外逃去。
誰知上天竟如此照顧安德裏亞,最後一顆寶石就在自己的劍裏。只要安德裏亞的力量全部回來了,誰輸誰贏一下子變得撲所迷離起來。而很大的可能便是自己像以前一樣,敗得一敗塗地。
托拜厄斯咬了咬牙,從懸崖上跳下,一艘小船載著他與人質向湖中鮮有人知的小島駛去。
另一邊的塔樓上。
這一次吸收寶石的時間比以往都要長。所有的記憶與力量乃至人格殘缺的部分,一擁而上,等到斯塔特恢復意識,兩人已走得老遠。
異瞳青年輕而易舉地走出那個鐵籠,他找到趴在外面樓梯上的巴特利。魔狼敬畏地仰視著他,道:“主人,您回來了。”
斯塔特看似打趣地說:“你不是認伊夫納爲主人了嗎?”
巴特利縮了縮脖子,不敢支聲。
斯塔特不再追問,走到窗邊望向黑漆漆的夜色。當初在大冰原跳崖前,爲了能夠找到伊夫納他特意讓他戴上一條腳鏈,如今剛好派上了用場。
湖面上彌漫著大霧,掛在船尖的煤油燈根本無法探路。小船仿佛不受影響,有意識地向某個地方駛去。
伊夫納坐在船的右側,正對著托拜厄斯。長髮男子一臉陰鬱。他怯怯地開口:“對不起,把你的劍弄壞了。”托拜厄斯哼了一聲:“不弄壞你就死了。”這單純的孩子怎麼和狡詐地安德裏亞搞到一塊去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大概是看他長得漂亮?托拜厄斯無意識地用手撫摸少年的金髮。安德裏亞真是膚淺的傢夥啊。
伊夫納羞惱地一把打掉他的手:“我是您弟弟的伴侶。”
“弟弟?伴侶?”托拜厄斯好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不禁笑出聲,他似是警告地說:“在魔域裏沒有這兩樣東西。”
伊夫納不再反駁他也不想理他,氣鼓鼓地盯著霧氣密密的海面。唯有船劃破水面的聲音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