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巴特利百分百確定伊夫納身上發生某種變化後,強抑內心的喜悅,問道:“你今天吃了什麼東西?”
伊夫納老老實實地低下頭,掰著指頭細數起白天進入胃裏的食物:“草莓蛋糕、紅香蕉、烤魔兔……”巴特利聽著不禁羨慕起來,這聖西城的僕人對小主人也太好了,反觀自己,爲了飽肚一頓,還得自力更生。
“阿,還有奇怪的橙色的水。”伊夫納笑著說,如果真發生什麼改變,那應該是那怪異的水的作用。
巴特利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嗯嗯,那應該是水的緣故。”聖西城城主水的神奇之處只有魔域最頂端的幾人知道,巴特利作爲安德裏亞身邊的魔狼,也有所耳聞。巴特利幷不清楚伊夫納體質的特殊性,只要小主人在水的作用下平安無事幷獲得力量,能夠開始練習魔族的魔法就足夠了。
魔族的魔法與人界的黑魔法雖然都爲大部分人類所唾棄,但二者仔細說來又有些不同。人與魔族首先在生理上就是不同的,因此兩種人所修的魔法的原理自然不太一樣。準確的說,黑魔法界於光明魔法與魔族魔法之間,它偏離了人類歌頌的光明道路,又無法突破種族的界限,所以它在魔域與光明魔法一樣受到一定程度的壓制。
而如今,作爲人類黑魔法師的伊夫納,在沒有變成魔族的情況下,可以使用破壞力更強的魔族魔法。巴特利目光炯炯地盯著伊夫納,如果伊夫納能夠掌握強大的魔法力量……魔狼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時間可不剩多少了。
伊夫納得知自己可以學習魔族魔法後,立刻央求著小白拿出他珍藏的魔法書好進一步學習。伊夫納從來沒有好好上過學,他只知道爲了某個目標傻傻地花上時間與所有的精力。
先要從聖西城出去。
這是他昨晚下定的決心,今天一整天他都在腦海裏繪製著宮殿的地圖,住的房間、廚房、連廊、城墻……一項項像積木一樣被疊成聖西宮殿的迷你模型。
伊夫納施了個簡單的照明魔法,一頁一頁翻看起從小白那裏拿來的魔法書。約是淩晨三四點鐘,伊夫納實在撐不下去了,隨意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迅速地墜入夢鄉。夢境裏也是各式咒語與魔法陣的縈繞,他夢見自己變成一名勇士,闖入邪惡的魔王的古堡,救出了斯塔特。
他不禁嘿嘿嘿地笑著,醒來天已是大亮。
伊夫納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跑到廚房向廚娘要了幾塊蛋糕與水果,還沒完全吃完便又急急忙忙地跑回房間。
“伊夫納看起來更開心了。”廚娘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們的小魔法師回到房間隨意塞了幾口食物後,坐在了書桌前。昨晚的那本書花了他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看完了,這速度令巴特利很驚訝,伊夫納的學習能力非常強。依據他對聖西城的瞭解,只要塞斯不突然回來,不出兩日,他們便可以離開這裏。
上天十分眷顧他們,塞斯不知因爲什麼原因,一直沒有回來。
一人一狼按計劃在一個深夜偷偷地從聖西城逃了出來。
深夜的魔域溫度低,貧瘠的郊區沒有指路的燈,伊夫納伏坐在魔狼的背上,用隨手收來的小被子緊緊裹住自己,暴露在寒冷中的鼻尖被凍得通紅。
巴特利載著他在夜幕下的平原上飛速地奔跑著。托拜厄斯將安德裏亞殿下囚於魔域王都的消息人盡皆知。他們需要馬上抵達王都。
王都的外觀與聖西城差不多,只不過作爲魔域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占地面積更大,外觀看起來更加雄偉與嚴肅。每天進出王都的人都非常多,王都守城士兵幷未因此懈怠檢查工作,晚上也是大量的人在整夜巡邏,更何況幾日後是新魔王的登基之日。
沒有塞斯提供的便利,伊夫納與巴特利著實煩惱了一會兒。
“請停下!“士兵對二人道,上下打量著。王都的人算是魔域裏最有教養的了,若是在其他魔域城市,士兵定然一聲“站住”將人生生吼停。
巴特利此時變回青年模樣,灰色的長髮,暗紅的雙眼,服飾精緻,一看便讓人覺得是貴族。他任由士兵打量,不緊不慢地說:“我從蘭特多來,拜訪朋友。”蘭特多的魔族人擅商貿,嗜金錢,常在各城間來往。巴特利服飾的精貴與氣質令士兵暗自點頭認同,這人非富即貴。他又將目光投向窩在青年懷裏的黑衣少年:“這位是?”
巴特利輕佻地挑起少年的下巴:“來給大人看看。”
“真是漂亮的藍色眼睛。”士兵心中嘆道,“應該是人間擄來的可憐少年。”自托拜厄斯殿下掌權後,魔族陸續開始了對人界的侵犯,他也曾見到漂亮少女被征戰的士兵們帶回王都。
“這便是我此次的貨物。”巴特利笑著說。
“大人此次交易定會完美結束。”士兵恭維著放行。
巴特利摟著伊夫納走遠後便放開了他。若是被安德裏亞殿下知道肯定了,不會放過他,巴特利打了個寒戰。
王都路上的行人較聖西城冷淡不少,走起路來個個目不斜視。這倒方便了兩人的行動。與世界上大部分的王宮不同,魔王的宮殿幷不在王都的正中央,反而處於王都北邊的一個懸崖,懸崖邊就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湖。
王宮離群索居,因此只要有人從正面接近,便很容易被發現攔下。
伊夫納與巴特利選了離王宮最近的一個旅館住下。在兩人的打聽下,很快得知了安德裏亞被他的胞兄困在王宮地牢的消息。以及,兩日後托拜厄斯將親自在王宮前的廣場上將安德裏亞斬首。
伊夫納所住房間的窗戶正對著巍峨的宮殿建築群,他憂鬱地坐在窗前,凝視著不遠處的重重疊疊。斯塔特就在那裏面的某處。
兩人實際上幷沒有分別多長時日,伊夫納卻覺得有好幾年時間沒有見過對方了。
相識的點點滴滴一點點湧進他的腦海,從第一次在古堡裏的那個擁抱,到風雪裏斯塔特帶給他安全感的背。那些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斯塔特的模樣也變得模糊,只有一些情緒鮮明地印在心裏。
死亡究竟是什麼?
伊夫納只是懵懂地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再也見不到斯塔特,哪怕他再照樣縫製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布偶,那也不會是斯塔特。
如果自己也去了另一個世界,還能再與斯塔特見面嗎?
伊夫納使勁搖了搖自己的頭,努力把腦海裏的想法給甩出去。
他必須想方設法立刻馬上與斯塔特見上一面,哪怕是最後一面。伊夫納構想一遍宮殿外圍的環境後,最終將潛入的路綫定在了懸崖邊。
從外面回來的巴特利聽到他的計劃,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同意了。安德裏亞死後,因爲契約的緣故他也不能存在多久。另一方面,他對王宮的構造算是熟悉,可以領著伊夫納免走彎路。
一人一狼敲定計劃後,將行動的時間定在了今天晚上。
王宮靠近懸崖邊的守衛遠不如其他幾邊嚴格,大湖便是阻擋入侵者天然的屏障。湖在王宮建立之初便被施加了魔法,一隻鳥都不能從上空飛往王宮,更別提人了。關於如何破解這個防禦屏障,只有每屆的王子才能通過傳承獲得方法。
巴特利算是安德裏亞心腹中的心腹,兩人的性命緊緊相連,爲了以後留條退路,他的前主人曾將過湖的方法告訴過他。
於是,在魔狼的幫助下,兩個黑影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懸崖翻入了王宮內部。站定後,見周圍沒有其他人,巴特利背著伊夫納便往地牢方向奔去。寂靜的黑暗中仿佛隨時都有可能跳出兇惡的士兵將他們捕獲。
伊夫納閉上雙眼,聽從魔狼的指揮,下意識地施出一個個魔族魔法,破解一路上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