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所有人看著門外渾身風塵的高馳，心懷著各異的想法，唯獨郁承然將高馳身邊的喪屍孩子收回空間後便看著眼前的人不知作何表達，這張臉應該是被刻鏤在心上才對，卻又總覺得哪裡不對，說不出他的名字卻在心裡確鑿地認定這個人絕對與自己有關，強忍著痛擺脫了滿臉囂張笑容的譚燎。

「小然，我來晚了。」

略帶歉意的男性低音在郁承然的耳朵裡來迴蕩漾，直到自己嘴角的血被那人粗糲的手指悉心擦拭著，適才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那人抱到了懷裡，這個懷抱好溫暖好熟悉，就好像自己本應該屬於那裡，無比契合的擁抱刺激了在一邊的譚燎，也因著高馳的無視而變的氣急敗壞，說話的語氣更加不善。

「真是百密一疏，還是讓你發現了，不過又有何妨呢？畢竟他已經不記得你了。」

高馳並沒有驚訝於這句話而是再將視線放到郁承然衣襟上的血花時，冷漠的臉多了幾絲情緒，愧疚佔了上風，直到看向譚燎時眼裡的狠戾更加的明顯，一個用力將譚燎打在了牆上，沒等到譚燎反應過來，充滿力量的拳頭一個個鑿在了譚燎的腹部，語氣十分陰狠地說道。

「你就是這樣打他的嗎？我會掏空你的內臟。」

病態如譚燎嘴上吐了口鮮血，哈哈笑道。

在高馳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刻，譚燎一個閃身擺脫了高馳的鎖定，從後面一記手刀，實實在在地打在了高馳的後勁，「嘭」的一聲，只見高馳碩大的身子砸在了地上瞬間塵土飛揚，這樣刺激的畫面讓譚燎眼睛裡的金光越發光亮，笑得也更加醜陋了，帶著自信與對所有人的輕蔑愉悅地講到。

「別忘了我是兩顆晶核的喪屍王，你呢？不過是個愚蠢的痴纏傻子而已，只要有我一日他就會是我的所有物，你以為那顆晶核就會綁住他？有我在他將永遠忘記你。」

在一旁渾身劇痛不能動身的郁承然，看著那個就算被打倒也從未求饒的高馳，眼睛酸酸的，就算那個叫高馳的人受了再多傷看向自己的眼神裡永遠都是那麼溫暖，這樣似曾相識的窩心感覺真的好像小時候吃過的糖，甜到了心裡。

一瞬間郁承然的身體與大腦發生劇烈的疼痛，這種痛感好似之前也有過，那種撕破心臟，膨脹身體各個關節的疼痛讓他想起，那日在一艘巨大輪船上，搖搖晃晃卻疼得難以入睡，身體上的疼痛感和耳朵邊的輕哄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人好像一直用身體包裹著自己，嘴上輕喃次數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名字，還有那揉撫自己後背的手掌這一切都好溫柔，讓他忘掉了疼痛，直呼出。

「高馳。」

一直在虐打高馳的譚燎因為郁承然的那句話而錯愕地停止了不斷揮舞的拳頭，恍惚間一種難以置信的模樣無比滑稽。

「哥，你快起來，我好疼。」

同譚燎一樣驚愕的高馳因為郁承然那帶著淚花輕抿嘴唇的撒嬌模樣刺激地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拋開那個嘴上不停嘟嚷的譚燎大步流星地撲向此時已經疼得抱成團的郁承然，將人抱在懷裡，嘴巴不停吻著懷裡人的額頭，輕聲詢問。

「怎麼了？是不是又難受了？」

郁承然自從在那艘輪船上被感染了病毒後一直有晶核和高馳鮮血的淨化，才得以安生不再犯病，如今這幾日被譚燎用晶核控制釘阻止了高馳給予的心臟晶核在身體上的正常工作，體內的病毒沒了壓制者，蠢蠢欲動著直至今日的完全爆發，郁承然看著高馳更委屈了，顫抖著手去撫摸高馳佔滿鮮血和有些青腫的臉。

「我差點就忘了你，真的對不起，讓你一個人這麼痛苦。」

「啊，是啊，我非常痛苦，這樣的痛苦我不會再品嚐第二次，所以小然，以後我會把你鎖在我的身邊。」

四目相望，瞬間膠著在一起纏出了情人之間才會擁有的濃情戀意，正欲接吻的兩片嘴唇，不巧被在一旁不甘寂寞的譚燎打住了。

「就算你忘不了他也可以，我會殺了他，掏出你和他的晶核，一同吃掉，然後把我的賜予你可好？」

譚燎著了火般的眼神盯著在高馳懷裡的郁承然，心裡不甘也表現在了臉上，化為腳程上的力量，亮出利爪撲向高馳與郁承然，剛剛一直在佯裝昏睡積蓄能量的田子南此時發揮了他格擋的作用，一個箭步，雙手環抱住譚燎的腰身，張開滿口的密齒牙咬在了譚燎的腰上，眼睛裡迸發著復仇的火焰也燃燒了郁承然與高馳想要一同相守終生的靈魂。

「我去將他打死。」

「哥，你要小心他會瞬移。」

「乖，等著我，任何技能都有它的漏洞。」

腦袋被高馳揉的一塌糊塗，再看看高馳那雙此刻暗金流動的眼瞳，撫摸著自己心頭上的那枚釘子，心裡的打算更加確定了。

以二敵一喪屍王惡鬥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進行了不知多長的時間，在一旁一直等待時機的郁承然居然發現自己無從下手，只能在旁邊轉圈圈，因為自己能力下降的郁承然，剛被自己收進空間的喪屍孩子一個個跑了出來，護主一般幫著高馳一同廝打著譚燎。奈何小喪屍再有靈性終歸是普通的喪屍，遠不及高馳與田子南那樣的喪屍王扛得住譚燎的毆打，沒幾個回合便被譚燎打了出來，有一隻小的一直沒有來得及升級的喪屍孩子一口咬在了譚燎的肩膀上，貌似惹怒了譚燎，只見譚燎將那個喪屍孩子一手從肩膀上拽了下來，硬生生地將那個喪屍孩子捏死，甚至殘忍地將頭與身子分離，這期間除了喪屍孩子的驚呼外叫嚷最大聲的莫過於郁承然。

「不！你個瘋子，譚燎，你不配！」

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譚燎賜予自己視覺上的疼痛來得多，郁承然怎樣也想不到譚燎會殘忍到這種地步，怎麼說那也是個生命，最重要的是，那是自己與高馳最珍貴的記憶，如今眼看著記憶被撕毀，郁承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身體上的病毒，恐慌著記憶再度消失的綿延恐懼催促著身體裡病毒的肆虐。無法忍受身體上不斷膨脹骨血的疼痛感，還有心上釘子帶給自己的錐心之痛，讓郁承然在高馳的驚呼下狂化為力量無窮無盡的異食者。

一個箭步甩開了高馳與在一旁一臉萌比的田子南，用手掐住譚燎的脖子，沒再鬆開，嘴上斷斷續續地說著。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高馳見譚燎欲瞬移，與田子南對視一秒，一個負責幫助郁承然牽制住譚燎另一個則負責黑虎掏心，一瞬間世界安靜了，看著倒在地上的譚燎郁承然一瞬間抽空了氣力，倒在了高馳的懷裡。

「小然，小然，振作點。」

「哥，我真希望一覺睡醒，我們已經逃脫這場劫難。」

看著昏睡的郁承然，高馳熟門熟路地將人抱在了懷裡，一個手勢那群受傷的小喪屍就都跑進了空間，只留下躺在地上的譚燎與他們幾人。

「我把他大腦晶核挖出來，這樣他就活不了了。」

田子南貌似掏習慣了晶核，看著自己滿是血跡的手還有那心臟處空蕩蕩地無比可憐地倒在地上的譚燎，眼睛裡晶黑的可怕。

正欲動作卻發現一個閃身之際，譚燎竟又憑空消失，實在不能放任那個惡魔留在世間，田子南與高馳再一次走在這個十層大樓的暗箱空間裡，搜尋著譚燎的足跡。

「你們能找得到我嗎？想活的話還是儘早走人吧！」

「不殺掉你我絕對不會走的！」

說話的是田子南，他一直耿耿於懷於自己弟弟的死，更加懊悔自己下手為什麼那麼慢，竟然給了譚燎逃跑的機會。

高馳聽著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沙啞嗓音，看看懷裡因劇痛一直皺著眉頭的郁承然，心裡重播著郁承然昏睡前的那句話，他一定會為他實現，金色的眼睛裡殺機更加濃厚，動用著喪屍王的獨有技能，整個大樓裡搜尋著同類的蹤跡，他在起初若不是喪屍孩子的帶領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十層大樓居然別有洞天，裡面暗藏玄機地有著暗箱空間躲避了一切搜索者的叨擾，而這個暗箱大概是用來進行藥物試驗的，從之前的母喪屍和眼前林林總總的實驗瓶子就知道了。

「喔！好可怕。」

田子南再強悍也終歸是個孩子，看到實驗室一個角落裡的手指與腳趾噁心地不受控制地躲在了高馳的身後。

「看到了嗎？這些都是我的東西，呵呵呵，因為喪屍王的再生我不知被砍了多少。」

忽然出現在高馳與田子南身後的譚燎，心臟部位已經有了再生的苗頭，鮮血淋漓的西裝配上那粘膩汗水糾結的頭髮，眼神無神的空洞，皮膚蒼白，無比詭異猶如復仇的伯爵。

「我有時就在想為什麼都是喪屍王，你們卻這麼幸福，這不應該，尤其是你。」

被莫名怨恨著的高馳冷靜地看著在門口止不住抱怨的譚燎猶如看著一個弱者。

「任何人都有幸福的權利，只是你主動放棄了。」

「不，我現在不想放棄了，你只要把你懷裡的那個小南瓜給我，你們可以隨時離開。」

佔有慾一直很詭異的高馳又怎能受得了譚燎的這句話，正要將懷裡的人放下與那個提出荒唐理由的喪屍王進行最後的較量卻被一聲槍響嚇得連忙摀住了郁承然的耳朵，但懷裡的人還是醒了，在自己偷偷將那根晶核控制釘拔下之後，郁承然不似之前的暴虐，但皮膚仍舊是病態的顏色，讓人看了心疼難耐。

「哥，發生什麼了？」

「承然，你們沒事真的太好了！」

蓋羽搶走了高馳的發言權，之後魚貫而入的人們將滿身是血的他們三人團團圍住，程梔將已經被爆頭的譚燎的腦內晶核拔了出來，遞給了郁承然。

「這個也許會對你有恢復，承然你現在臉色很不好。」

聚在半空的手帶著顫抖，郁承然看著程梔幾眼後，側過了頭，將選擇權交給了高馳，這邊蓋羽一看到高馳的拒絕神色連忙插話。

「對，快拿著吧，這次若不是嫂子我們根本找不到這裡，還有她對那個壞人的描述，也幫了我們大忙。」

「就是，你這小孩跟我回基地好好養養吧！姐姐給你準備了一盒子的巧克力。」

烈火薔薇的老大見郁承然沒事，再一次恢復往日的微笑，卻又在下一秒郁承然回答時變得無比失落。

「對不起了大家，我答應過我哥，以後要單獨一起生活，我們會趁著這段時間養好身子，你們若是有急事的話，就用對講機聯絡吧。」

眾人淒悽慘慘的離別後，郁承然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田子南，不禁生疑，問道。

「你怎麼還不走？」

「小哥哥，小叔叔，你們捨得我這麼萌的孩子離開你們嗎？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我還會幹很多活，而且我不會打擾你們親熱，我還會幫你們看門兒。」

這一段被囚的日子很是煎熬，若不是一直在身邊的田子南，郁承然真的擔心在自己忘掉高馳的那段時間會不會絕望而死，心裡有了惻隱之心。

而高馳則一向最寵著郁承然，自然也知道這事情的結局，將悍馬從空間裡取出後，便衝著還未進車裡的倔強小男孩說道。

「再不進來就要關門了。」

一聲在黑夜裡無比巨大的關門聲，震懾著在一旁的喪屍們，一輛嶄新的悍馬在公路上自由行駛著，駛向別人不知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