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橙黃色的燈光照得人眼睜了又睜，卻又想要再次入睡，郁承然覺得自己的上眼皮與下眼皮一定是受了某種詛咒怎樣也睜不開，昏黃的橙色燈光看起來真的很溫暖但是心裡卻止不住地空蕩蕩的，思忖著自己的心到底因為缺了什麼而那麼寂寞，寂寞的想要去尋找那個自己丟失的那一部分。

「小哥哥！小哥哥。」

略微熟悉的聲音將郁承然從幻境思維中拉回現實，側過頭入目的是被各種絲帶綁的猶如一款生日禮物的田子南，正欲發聲但眼尖地被那田子南誇張的表情示意下，噤了聲，看著自己與田子南同樣五花大綁的樣式，不得不想吐槽捉了自己的人是多麼的惡趣味。

「你們喜歡這裡嗎？」

這是多麼輕的腳步竟然能逃過敏感度非常高的郁承然的耳朵，驚愕地看著身後的人，一時因大腦短路而皺緊眉毛，這人的臉在哪裡見過，卻總覺得那一塊自己有些模糊，不斷地搖著頭，卻聽到那男人的抱怨。

「你竟然把我忘記了，小南瓜，我可是對你唸唸不忘呢？」

郁承然想起了這個整張臉都帶著病氣的男人，慘白的皮膚，下垂的眉腳，還有那沙啞的聲音就好像感冒的重症患者一樣，但卻有一個極其陽剛的名字，譚燎。

與此同時心裡隱隱地浮現出一個人的臉孔，永遠都是那深沉的墨藍色眼眸，有時也會變成鎏金色，還有那永遠忘不掉的優雅低沉的聲音，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了嗎？那就不要再想了，你只需記得，你是用來陪我的就夠了。」

「你胡說，是你把我從基地擄來的，我的同伴還在基地等著我，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有人會殺了你。」

如今什麼都想起來了，可是唯獨那個人他怎麼都想不出來那個名字，這是為什麼？愁苦的思緒被譚燎的一聲帶著極具嘶啞的笑聲打斷，爾後聽那人說。

「你們基地殺了我那麼多的玩物，不來個人陪我怎麼行呢？我做這個決定可是浪費了不少時間，我就在想你們基地有什麼好玩的人，後來就想起你，還有那個小豆丁，我一直記得他兄弟的晶核很美味。」

因著譚燎的那句話，一直安靜裝死的田子南再也按耐不住憤怒，以極其稚嫩的童聲疾呼著。

「你是個大壞蛋，還我弟弟來，我今天非要吃了你！」

田子南被五花大綁的身軀因憤怒開始四處扭動著，目標是站在郁承然前方的譚燎，可是實力的懸殊讓郁承然替田子南捏了一把汗，想著從後面怎麼幫助田子南卻發現，之前像一隻小蟲子的田子南此刻已經被譚燎一腳踹到了另一處的牆角，郁承然見那譚燎還有繼續傷害田子南的架勢，連忙喊住了欲施暴的譚燎。

「陪著你是不是你就會放了我們基地？」

「當然，只要你讓我每天過的很開心，我甚至可以放棄繼續發明其他玩物。」

「其他玩物是指什麼？」

「就是攻擊你們的那群喪屍啊，還有你們之前遇見的母體喪屍，怎麼樣很有意思吧？那個母體喪屍是我用懷孕的女人做主體，用各種喪屍病毒改造過來的，不過我發現了弊端，那母喪屍離不開公喪屍，下次我要換公喪屍來完成這個實驗吧！對了！就用你哥吧。」

「我哥？」

看著眼前說了這麼長一大句話的譚燎連喘氣都沒喘，一臉的興奮，病態狹長的眼睛閃爍著噁心人的光芒，一種口口裸的罪惡。這句話的資訊點太多，郁承然正一句句分析卻因譚燎後面提到的哥，而忘神著，呆滯的一臉呆相取悅了譚燎。

「我就說你會是一個很好玩的玩物，怎麼是不是心裡覺得空空的？」

郁承然毫不遲疑地點頭，沒有間斷地說。

「我丟了最重要的東西。」

「那我幫你想起他，怎樣。」

譚燎將郁承然心臟位置處從厚厚的棉衣刺穿進去的鐵銹色長釘從郁承然的心臟處拔了出來，只聽到郁承然一陣痛苦的帶著隱忍的嘶吼聲，隨後半垂著眼眸失神一般地虛弱地說著。

「高馳！救救我！高馳我在這裡啊！我怎麼能夠把你忘記呢？」

一直空蕩蕩的心裡終於再一次被填滿了，他丟失的東西終於找回來了，疼得滿臉是汗水的郁承然怒目看向此時笑得開懷的譚燎，咒駡著。

「你不得好死。」

「怎麼能這麼說我呢，他給了你那麼重要的東西你跑到哪裡都能被找回來吧，為了對付這一手段我可是煞費苦心，我這還是第一次為一個人這麼絞盡腦汁，平時我都是在為取悅自己而費盡心機呢。」譚燎病氣的臉因為越發放大的笑容看起來無比詭譎異常。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一直很喜歡你的，但我容不得我喜歡的東西有了主人，我只能讓你忘了他，要怪就只能怪了你自己，不過你放心你的心臟因為那顆晶核的緣故已經變得無比堅硬，所以我用什麼戳你的心臟你都不會死，只要一拔出那個東西你的心臟就會主動復原，想想做喪屍也真的不錯呢。」

一直靠近的臉讓郁承然忍不住側過頭去，噁心的感覺襲上心頭，下巴卻被捏住再一次被擺正直視著那笑意不止的眼睛。

「對了，我還是先把這東西穿進去吧，時間久了那晶核再一次發動，你哥就會找到你吧，那就不好玩了，對了這東西不僅能讓你忘掉你哥還能干擾心臟晶核的磁場，有了這個，他就算是神仙也找不到你。」

「為了你不被發現，我將自己的血進行提煉，才得到這個寶貝，順便告訴你，你哥除了找不到你之外也發現不了我們，喪屍王雖說可以靠晶核感應對方，但只要做好幹擾他就再難發現我們。」

心臟再一次被那根鐵釘一般的東西穿刺過去，一恍惚的疼痛過後是再一次的茫然，他不知自己到底為什麼而憤怒，臉上只有迷茫，看著角落裡被打昏睡的田子南，央求著的口吻對譚燎說。

「你放了那個小孩吧！」

「不，那樣多無趣，況且我一會餓了吃什麼？」

郁承然被譚燎的這句話嚇得心臟一緊，自然知道他那話裡的意思，但郁承然心裡總有那麼一陣陣空蕩蕩的感覺，想不起來的感覺讓人生不如死。

「你讓我替他吧，你吃了我。」

「這怎麼能行，你是我的玩物我怎麼捨得你死，我若是想吃了你，又怎麼會為了你研究出那麼個釘子來讓你陪著我。」

「釘子？」

郁承然順著譚燎的視線，低眉便看見自己心臟處插著的那枚釘子，不禁生疑地看向譚燎。

「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讓你忘記•一些我討厭的東西，也可以躲避那討厭的東西。」

從心裡知道譚燎口中所指的東西是一個人，而且是對他來講非常重要的人，奈何他卻將他忘得一乾二淨。

「唔，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要去做，到底怎麼能在你活著的情況下把另外一個與你共用晶核的人殺掉。」

譚燎忽然有神的眼睛讓郁承然心生狐疑，看著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的譚燎心裡的想法更甚了，他遲早要將心臟這處的釘子拔掉。

高馳永遠想不到他會在一轉身的時間內丟失他這一生最寶貝的郁承然，將一直哭啼道歉的程梔扔到地上，動用心臟晶核的異能來對郁承然進行搜索，卻發現自己完全搜不到郁承然的晶核反應，心裡的不安快要將他變成歇斯底里的瘋子。

「高大哥，你冷靜一下，你要是現在垮了，承然以後怎麼辦？」

端著飯菜放在高馳所坐在的椅子旁邊的那個木桌上，蓋羽一開始就知道高馳的心性，也瞭解自己的好朋友郁承然是眼前這個越來越憔悴的男人的命，心裡也跟著自責如果不是自己的請求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不知怎樣安慰的他嘆口氣，看著烈火薔薇的老大端著一筐彈藥走過來，看著高馳。

「這是基地裡僅剩的槍支，我陪你一起去找你的弟弟，我從一開始就和他特別有眼緣。我見不得那麼機靈的孩子消失在我眼前。」

高馳依舊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心卻瞟了老遠，想著怎樣找到郁承然，以至於別人的話都如雲煙過眼，直至蓋東風攙扶著程梔一同走了過來，程梔的傷是那天與擄走郁承然的人爭執的時候落下的，身上各關節皆被不知名的力量震傷，高馳心想那個人一定是那天晚上彭凱死時遇見的那個名叫譚燎的男人，只是高馳不懂的是，那個叫譚燎的人為什麼擄走的是郁承然而不是自己？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要殺了那個搶走自己心愛之人的男人。

「高老弟，我們打算和你一起找承然，那孩子與我家小羽是生死之交，也自然是我們蓋家的孩子，絕不能讓他受了欺負。」

「不用了，如今基地需要整頓發展，這一點我知道的，我的人我自己一定會找到，謝謝你們的好意。」

高馳推拒著蓋東風與烈火薔薇的幫助，心裡打算著起身去尋找自己的愛人，但再一次被程梔攔住。

「高先生，我知道我最沒資格說這些話，但那天那個人不是你一個人能控制的，他不是普通人，更像是一個喪屍，他爆發異能的時候僅有幾秒鐘，那金色的眼睛像是力量來源。」

「不用妳管，不管他是誰我都會將他撕的粉碎。」

毫不掩飾地將喪屍王的能量顯現於那雙墨藍色的眼瞳中，霎時間暗金色的流光侵佔了原本墨藍色的眼眸，無比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卻又帶著一種丟失摯愛的頹然心痛，讓所有人噤了聲，看著那孤獨的背影遠離了這裡，任由基地大門攔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已經是高馳不知是第幾個孤獨的夜了，從冬末一直走到了春初，他日日夜夜尋找著郁承然，多次想要利用自己心臟內的晶核來呼喚郁承然心臟裡的那顆，然而一切徒勞，但他卻從未放棄，因為每次在他要放棄的時候心臟裡都會閃跳著異動讓他再次瘋狂。

他找到了一處已經荒廢已久的大樓，在一樓的一處靜靜地倚著一面孤牆靜默著，暗金色的眼眸看著身邊徘徊著各色各樣的喪屍，活死人一般繞在自己的身旁，一彎悽慘的笑，如一個落寞孤獨的王者。他這些天唯獨靠著郁承然留給自己的那些零零散散，但卻又一場甜蜜讓人難忘的回憶，他想著那人的微笑或是嗔怒或是討好的表情，一切只要回想起來就不想再回歸現實，一切只要回想起來便會熱淚盈眶，高馳拂了一把已經闌珊淚水的臉喝了一瓶體能飲料後，又再一次啟程，在他的認識當中所有的時間必須都要在尋找郁承然的情況下才能算作有意義，他不想浪費一分一毫在盲目的悲傷中。

就在自己再一次動身的時候，自己的心臟多了一絲許久未有的顫抖，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許久未曾有過的喜悅，然而等到自己憑依著那微弱的心跳感來到這自己曾經與郁承然來過的那棟十層大樓，那微弱的聯繫便又跟著消失了，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裡，高馳對著月亮吶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