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什麼聲音？高馳，外面什麼聲音。」

從下午一直被高馳折騰到大半夜的郁承然，表示自己剛睡著外面就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擾的人再難入清夢，用手推著一直把自己圈得嚴嚴實實的堅實胸膛，雖然手感不錯，但如今不是享受的時候，要儘快弄清外面的聲音來源才行。

「你躺著，蓋好被子我順窗戶看看。」

被推醒的高馳眼睛裡充斥著紅血絲，在看到懷裡的郁承然後多了幾分柔和，伸出手照著郁承然的額頭摸了一陣，見沒發燒，鬆了一口氣，索性收回了手，起身口口地從桌子上倒了一杯清水遞給了郁承然，這才轉身去了窗口。

喂，怎麼不穿衣服啊，好歹穿條內褲好嗎？知道你那處大但也不能這樣顯擺吧，郁承然在心裡默默吐槽，僅限於默默，看了一眼因趴在窗口更暴露在郁承然眼裡的屁股，羞紅了老臉地將視線移了過去，卻又在下一秒黏了上去，順便吞了一口清水，心裡有著變了味的嫉妒，這身材各個角度看都是那麼完美，倒三角身材，各處充滿肌理的肌肉無不暴露著力量，再看看自己，暗自嘆了口氣，自己這輩子是難以達到了，不過好在自己承包了那個身子，除了不長在自己身上其餘怎麼用不還是自己說了算，想想心理平衡了，這邊高馳也走了過來，半硬的巨物隨著動作一甩一甩，不看了，將被子蓋住了自己的眼睛，卻在下一秒又被掀開。

「也不怕悶壞了，外面是催著做任務的，咱倆昨天登的記，貌似今日就要走入正軌。」

一聽高馳如此說，郁承然心裡開始懷疑此時的時間了，拿起床頭自己送給高馳的傳家金屬腕錶一看都已經六點一刻了，心碎了，自己明明才剛睡下而已，想要接著睡，但任務不做會不會被留下不好的印象？撐起帶著痠痛的身體，沒有將高馳的勸阻聽進去，穿戴好衣物後草草地吃了頓早餐，便與高馳一同出去簽到做任務。

「真的沒事？何必在乎這裡的規矩？」

「沒事，亂擔心什麼，當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鐘唄，再者說再待著我害怕你在使壞。」

晶瑩黑色墨玉般的眼眨巴著，閃爍著調皮的光芒，嘴裡說著足夠兩人聽得到的音量的話語討喜著在一旁與郁承然一同加入大隊伍往前走的高馳。

「這你就想錯了，小然，我哪裡都能使壞。」

沉悶的笑聲響徹郁承然的耳際，一時間的呆愣讓他錯過上車的機會，直到看見高馳及時伸過來的手，溫暖的讓他再也沒有鬆開。

在基地生存就必須在早上規定的時間簽到跟著大隊伍坐車出發，到了自己想下去的地點報備一下即可通過，晚上會在統一集合地點匯合共同乘車回基地，當然乘坐的車輛不是很好，就像如今郁承然與高馳坐的那輛，巨型翻斗車一路上發出各色刺激耳朵的叫聲，由於坐在車後，只是一個簡易棚，冷風毫無顧忌地肆虐著在座每個人的身體，有的已經抱作一團。

天氣越來越涼，甚至讓人覺得風有些凍耳朵，郁承然忍不住地將皮棉襖身後的帽子扣在了腦袋上，同樣的動作也強加給了一旁擺弄分發給他倆的槍支的高馳身上。

「冷嗎？我給你暖一暖，都說今天別出來了。」

高馳作勢就要將郁承然抱進懷裡，郁承然見周圍異樣的目光想要躲閃，卻起到了逆反作用，高馳反而動作更加粗暴地將自己禁錮在懷裡，好嘛，這下全天下都知道我是受了，你滿意了？

「要不是你，我能與喪屍大戰三百回合。」

臉上以及身體有了熱度，嘴上也開始變得不饒人，無視所有人投來的目光，探究也好，厭惡也罷，他與高馳依舊是他們自己，不會因為別人的眼光而變成什麼樣，強心針一般給自己憑添了些許壯膽的勇氣。

「小然這麼厲害，下次我真的不能在放任你的求饒了，放過你我的喪屍兄弟豈不是遭了秧？」

高馳絕對是故意的，大早上陰陽怪氣地說著一些平日連提都不提的玩笑話，現在更甚，竟然對著自己耳朵說著悄悄話，這人到底怎麼攻略？

「哥，咱就在這下吧！」

向前面駕駛室的窗子猛敲一陣，車子如約停了下來，高馳在眾人以及郁承然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一個縱身便從距離地面很高的車子跳了下去，動作俐落毫不拖泥帶水，華麗的轉身，衝著仍在車上的郁承然伸出雙臂，沒有說話，只是眼睛裡寫的一清二楚，彷彿在告訴郁承然，只要有他在就算是地獄之河也會讓他一滴髒水不沾。

玲瓏如郁承然又怎樣能不懂高馳的心思，毫無顧慮地撲進了，他無比熟悉的懷抱，待到其他人也跳了下來，車子便帶著路上的灰塵揚長而去。

「這裡應該是一別墅區，進去看看。」

林林總總淒悽慘慘的別墅帶著悲哀一般矗立在郁承然的眼裡，心裡感觸叢生，造物主是人，一旦沒了人，所有的承載輝煌的造物也會在一時變成了廢物，再看看跟在他與高馳身後的人，心生厭惡，怎麼他倆下了那群人也下了，多一雙眼睛就多一種傷害到高馳的可能，想到這裡心情就更加頹敗夾雜著些許怨氣，又說著。

「怎麼咱倆在哪，他們在哪？他們不有公會？」

「這裡是別墅區，生活資源肯定會比工廠，電廠，等那些地方隱藏的多。」

高馳一句話點醒了郁承然，也讓郁承然長了幾個心眼，想著以後就在荒蕪的地方下車，看還有誰能打擾他與高馳，手被高馳握的更緊，寬厚的手掌將自己團成拳頭的手全部握在手心，阻隔了一切冷風的騷擾。

「去那看看。」

牽著高馳的手稍一用力，便共同換了個方向，將身後的人甩在別處，那是一處空曠的兒童活動區，灰黃色的沙土被冬日初晨的霜雪覆蓋著，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帶著美妙。旁邊的用來盛沙土的兒童玩具，立著的倒著的總帶著孤零零的影子，當時喪屍變異的時候那群孩子在做什麼？

「小然，別看。」

易於成年喪屍的嘶吼聲，幼年小喪屍的聲音就過於稚嫩，小獸一般的吼叫無疑是在宣洩自己生命的寂寞。郁承然早就猜出了高馳在那一瞬間急著摀住自己眼睛的原因，緊閉著不敢睜開，心裡卻一陣腳步聲踏來踏去，咬咬牙將高馳的手拿了下來，觸目的是一個不知多大年齡身高只到自己膝蓋的長髮小女孩，那不是喪屍，他在心裡勸說著自己，那孩子身上穿著的是一條珊瑚絨睡裙，浪漫的櫻粉色卻被腹部與肩部乾涸的黑紅色血跡玷污了，一隻胳膊沒了手，毫無依傍地晃蕩在冰冷的空氣中，另一隻胳膊相比之下健全不少，血染紅色的手看不清原來幼嫩的皮膚拖拽著一隻與她等身的長耳朵兔子，一步步朝著高馳與自己走來，不知是因為寒風還是自己久久未有觸動的心靈被這一幕感傷到有些微微顫抖，又在下一秒被身後高馳帶著溫度的手禁錮住，驅散了徬徨，低沉的聲音中也帶著別人不懂的酸澀。

「我解決她，她這個樣子被外面的人發現一樣要死，我們幫幫她。」

高馳一如既往的冷靜，雖說情緒上有些低沉但遠沒有郁承然那樣帶著悲楚的激動，冷靜的眸光裡映著郁承然回過頭來的驚愕的眼神，在那深海般無瀾的眼眸中，郁承然似乎明白了高馳這個人，這個人似乎只有在關於自己的事情上會暴露情緒，真是奇怪。

「我來吧！」

想到了什麼，凝神閉氣動用意念從空間放出了自己想念很久的，他與高馳的初代喪屍孩子，為了避人耳目只放出了一隻，苦了其餘的兄弟姐妹。

「去吧，救救那個小妹妹。」

原本因為被突然放出，因著環境發生轉變有些不適應的灰色小糰子，眨巴著琥珀色的瞳仁一臉懵逼地看著高馳與郁承然，直到郁承然一聲令下，適才轉頭看向圍著自己轉圈圈的喪屍小女孩，乍一看這喪屍孩子雖短胳膊短腿，但勝在靈活，一個俐落的騰空起身，以極快的速度將身邊同等身高的喪屍女孩撲倒在地，沒有過於兇殘的畫面，尖利的手指一剎那間穿透那女孩已經有些脫髮的頭頂，一個用力掏出了晶核，之前還在吼叫的喪屍女孩沒了聲音，扭曲的四肢抽搐了一陣後全部歸於平靜，如手邊的那安靜躺著的毛絨長耳兔子，終於可以解放去她該有的地方，一個童話沒有殺戮的王國。

正當郁承然想要褒獎自己的喪屍孩子卻發現這喪屍孩子怎麼這麼饞呢！一下子就將剛掏出來帶著熱氣的白得透明的晶核一口吞了進去，愉悅地眯眯眼，左右跳了幾下後，便如樹懶一般抱著郁承然的大腿，喉嚨間發出愉悅的呼嚕聲，可惜好景不長，腿還沒抱熱乎就被身邊無比黑臉的高馳用手拿了下來，看著表情可怕的高馳，喪屍孩子嚇得怯生生地背過去手，低著頭像是受訓的孩子，下一秒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喪屍孩子又長高了，皮膚不是普通喪屍的灰白而是帶著生命力充滿血肉的灰色，原本灰色的毛髮變成了黑色，軟軟的想要去摸一摸，褐色變黑的眸子，樣子越來越精緻，看得身邊的郁承然直納悶這模樣在哪裡見過呢？恍惚間想起了自己，合著這孩子繼承了自己的血統，但自己真的那麼嘴饞那麼傻？想著想著心裡就生出了一個極其安慰自己的想法，這方面一定是繼承了高馳的。

再一次將自己的喪屍孩子放進了空間，與高馳一同拿出鐵鍬找了個地方將已經死透的喪屍女孩用鬆軟的沙土埋了起來，立了個十字架後將有些髒了的長耳兔放在這墳墓的旁邊，心裡默默祈禱著，不料被走過來的幾個人擾亂了思緒。

「你們怎麼還有閒心祭奠這喪屍？腐肉一堆，有心思快去前面看看情況吧，老闆家的媳婦發飆了！」

因著那個陌生人的一句話正要辯解卻被後面的話奪走了發聲的慾望，與高馳相視一眼，便一前一後跟著那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向前小跑著，身後也是一群如他們一樣看熱鬧的人，還未到地方便聽到一群男人的污言穢語，還有一個極其熟悉的溫潤聲音，此刻正因高喊而變得有些沙啞，這個聲音的主人他怎樣都忘不了--程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