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郁承然發現自己又被關進小黑屋了,四面除了觸碰不到的黑暗別無他物,上一次是重生前吧,在心裡默默想著這番相似的境況。努力克服心理的恐懼,光著腳在四周尋找著類似開燈的開關,盲人摸象般還是沒有成功,肆意朝著自己襲來的黑暗猶如暗夜的潮湧要將自己渾身吞噬,恐懼感迫使郁承然抓著自己的頭髮崩潰地癱坐在牆角的角落裡,高馳為什麼還沒有來,高馳,這個名字成了此時郁承然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黑暗猶如故人擁抱著他讓他無法擺脫上一世的回憶,黑暗,恐懼,無助,每當自己將全身縮到門口祈盼一絲光芒希望的時候,身後的鐵門總會砰砰作響地嚇著自己,爾後便傳來男人的輕笑聲,郁承然那個時候猶如驚弓之鳥,可憐得想要嘲笑自己。腦子裡無限迴圈著上一世的鐵門作響聲,男人的嘲笑聲,這一切讓郁承然摒棄了希望化身為罪惡的狂戰士。
黑暗,既然害怕那就撕裂它吧!
人的感官總是在無助的黑暗中變得更加敏銳,一個角落裡響徹起一陣規律的腳步聲,恍然間郁承然又從希望中跌落下來,他敢肯定走向這裡的人並不是高馳,這種境況與曾經重合,上一世陸浩也是這樣折磨自己的吧。
門外響起開鎖的聲音,鑰匙串叮噹作響,屏住呼吸迎接忽然侵進來的光還有室內被打開的無比耀眼的白熾燈,刺眼一瞬間剝奪了自己的所有感官,無助地眯緊了雙眼。當他緩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陸浩已經坐在床邊微笑著看著此刻正無比頹廢地蹲在牆角的郁承然,對面的人沒有動作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卻讓郁承然莫名覺得噁心,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吃人的情感爆發出來。
「怎麼了?害怕了?你放心我這麼喜歡你又怎麼會傷害你?只要你乖乖的。」
克制住眩暈的身體,身體止不住搖晃地扶住牆面,正色看著依舊對著自己笑的陸浩,臉色淡漠,天生笑目的他此時的眼睛裡也沒了笑意,聽著對面陸浩所說的話。
「沒想到你的抗藥性這麼大,才二十分鐘你就醒了,這藥劑我以前試過可以讓一個人睡上三天三夜,毫無知覺。」
「你騙我?說什麼關於我哥的事都是幌子?」
冷冰冰的語句從郁承然那薄薄的唇片中飄蕩出來,心裡的躁動感和無助感都沒有表現在臉上,此刻的郁承然冷靜地猶如一隻被精雕細琢的娃娃,臉上沒有了笑意,眼睛空洞地不接受任何視線的干擾,這樣的禁-欲形象不禁讓陸浩挑眉更加放肆的笑。
「我怎麼捨得騙你?從見你第一面我就想把你收到我的懷裡,你卻不領情。」
看著走向自己的陸浩,郁承然緊握拳頭,當陸浩伸出手要撫摸郁承然的臉頰時,卻被郁承然忽然出現在手中的防狼噴霧襲擊了眼睛,雙眼暫時性的失明讓他倍感緊張地四下尋著郁承然,「哢嗤」一聲脆響將陸浩的手銬住了,另一端銬在了鐵質的床欄杆上,慌忙作亂的手終於安靜了再也觸不到郁承然的身體。
「那麼告訴我第一次見你的想法吧,我一直想把你的這雙眼睛挖下來,它們太噁心了。」
心底的罪惡控制不住如潮湧般佔據了郁承然的理智,溫柔地將陸浩那金絲眼鏡摘了下來,一把閃著金屬光澤的小刀來來回回在陸浩的眼睛上晃動,因為極度恐懼之下陸浩那雙眼睛開始緊閉,願望沒有圓滿的郁承然從空間拿出一根粗麻繩,架在陸浩的脖子上,狠狠地收緊,人因無法呼吸被迫睜眼,眼睛也因為頭部充血越來越大,嘴巴大張來換取新鮮空氣。就在陸浩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候郁承然鬆開了繩子,將手上的眼鏡踩碎,一瞬間變形的金屬眼鏡框和閃著玻璃光芒的鏡片在地上交相輝映,卻在下一瞬失去了光澤,郁承然雙眼毫無笑意嘴巴卻翹出了好看的弧度,邪魅橫生,站直身體低頭俯視著正看著自己的那雙充了血的眼睛,無比輕鬆的口吻說著。
「你現在死豈不是便宜你了,本來想賜你痛快的,沒想到你主動犯我,怪不得我咯。」
「你,你是怪物,為什麼要對喜歡你的人下毒手?」
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陸浩焦急地說著自己想要說的話,一是為自己爭取時間,二是弄清楚郁承然為什麼這樣討厭自己。
「我下毒手?應該是你吧,你要不是對我死纏爛打我會沒原因地殺你?」
「難道喜歡你也有錯?你的腦子裡裝的什麼?郁承然!」
自嘲地笑著,聽著陸浩嘴裡的喜歡讓郁承然心裡作嘔,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卻成為那個人得寸進尺的籌碼,漆黑幼圓的雙眼毫無靈動的氣息猶如一潭死水,嘴角的弧度沒有消除的態勢反而如爛漫春天裡肆意綻放的花朵,吸引著花下的亡魂。
「這是你的喜歡?左擁右抱還要讓每個人都要忠貞於你?這樣的喜歡太過自私了陸浩,你已經背叛了你的愛情。」
「你誤會我了,就算我抱著其他女人心裡想的也還是你!」
這樣的情感太過於畸形,郁承然不覺得這是什麼真的喜歡,而是一種變態的自私,自從遇見了陸浩,他越發喜歡高馳對自己的感情,始終如一雖然也近乎變態的情感卻是他完全拒絕不了的,一個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巧取豪奪,一個則是為了滿足心愛的人不惜用盡生命,同樣的執著卻有著不同的結局。
「可是我不想要,你現在已經惹怒我了。」
「等等,你先別衝動,如今法治社會你殺了我會有什麼好下場,另外你哥的死真的有蹊蹺。」
被郁承然嚇壞了,陸浩的身體不斷向後瑟縮著直到身體靠上了冰涼的牆面,沒了眼鏡的眼睛四處亂逛卻毫無焦距,郁承然玩味的用手在陸浩的眼前比劃著,好似隨時都能戳瞎他,笑得更加燦爛也彷彿在嘲笑此刻的陸浩,淡定且無比悠然地說著。
「我管呢,說不定明天就世界末日了,不和你多說,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也許能留你幾日。」
陸浩之前無比凝重的臉瞬間放鬆了下來,慌忙地說著自己的證詞。
「是程梔,是程梔!」
程梔,這個詞彙再一次衝擊了自己的腦神經,額角開始隱隱作痛,從潛意識來講郁承然真的不希望再記起程梔,如今只要他一想起程梔就會想起自己的親生哥哥,以及他哥哥曾給予他的美好回憶,這一系列的回憶與反應讓他彷彿再一次回到曾經一個被眾人寵愛的小孩子,到後來一無所有的窘境。
程梔為什麼要殺他哥郁承安?那場車禍已經被證實是意外事故?還是陸浩故意拖延時間?事情好像越來越亂了,心裡的疑問就像鉛塊那樣壓得自己的頭一片空白且悶痛難忍,記得當時情報分析上所說的是程梔與他哥郁承安在同一輛車上,一同衝破欄杆墜入河裡,如此危險的事怎麼能夠保障自己全身而退?這樣的賭注未免有些過於巨大,況且什麼理由能讓程梔下手殺掉一心一意愛著她的男人?另外程梔只是他哥的未婚妻就算他家破產了對她也沒有任何利益,這又該怎麼解釋?煩亂的愁思繞上了心頭,把自己頭腦裡唯一的清明也弄成了一團亂麻,這樣的煩躁感讓他控制不住地想要發怒,惡狠狠地踹向陸浩的肚子上,因劇痛發出男人特有的慘叫聲毫無美感。
「為什麼?她沒有作案動機吧?」
「怎麼沒有,她和我好被你哥撞上了,這事沒多久你哥就死了。。。還啊!別打了」
敏感的神經被陸浩這句話硬生生地扯斷,忍不住上前揪住了陸浩的衣領,犬齒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像一隻被惹毛了的小獸,眼睛黑亮得可怕,讓一開始從沒想到會是這種結局的陸浩吃了一驚。陸浩真是一個骯髒的人,之前在郁承然腦海裡安靜純潔的人也被他沾染的雜亂讓人作嘔,程梔竟然會和陸浩有關係,如果真如陸浩所說,那麼程梔真的不值得他去原諒,這種女人還敢傷害自己的哥哥?他真的要去Z市會會她了,是真是假讓他去親自判斷吧!一邊思量一邊虐打著腳下的人,打得太過忘我沒有看見全身是血的高馳正站在門外,身子被人從後抱住,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後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換了一個人一般如往常那樣回頭討喜地笑著,嘴裡卻抱怨著身後抱著自己的人。
「你來的好晚。」
「對不起,讓我來。」
將郁承然拽到自己身後高馳便開始用拳頭狠狠地招呼著陸浩那瘦削且慘白的臉,高馳的拳頭比郁承然的腳力還要強大,牙齒被打出來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嘴巴裡含糊地說著什麼,但也已經被血水模糊地聽不清,整張臉被拳頭招架地血肉模糊讓人看不清表情。
高馳眼睛裡流轉著的暗金色證明這人正有蓄勢發狂的意味,周身散發著不可控制的怒氣,讓人望而卻步,怎麼也想不到陸浩會將郁承然拐走,當他進入咖啡廳的時候發現人不見了,發動喪屍的力量利用自己心室的晶核尋找著郁承然的位置,這個工廠的地下室太多打手,浪費他很多時間,再一次看見自己心念的人時便看到這樣的場景,那陌生的眼神還有狠厲的手段怎樣看也不是往日依偎在自己身邊的郁承然,陸浩這個人真是不能留,高馳心裡暗暗地思忖著,手上的動作也越發狂暴。
「哥,我不想讓他這麼便宜地死去。」
正要繼續揮動拳頭的高馳感受到後背傳來了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和最愛的聲音後停下了手下的動作,努力平復著自己躁動的情緒,任由那軟軟的聲音驅趕自己身上不斷滋生的暴虐因數。
轉身將郁承然擁進懷裡居高臨下的斜睨著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陸浩,見那人沒發出聲音他也不等回覆用腳狠狠地將躺在地上早已殘破不堪的眼鏡框踩到變形,適才回頭看向郁承然。
「叫你任性,今晚我不會再放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