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妳愛彭凱,就和他在一起,別讓妳那爹亂點鴛鴦譜,他算個啥!」
「蓋羽,你把話說清楚,是不是發生什麼了,難怪我看著承然有些奇怪。」
「還不是你女朋友的好爹爹,相中了承然的哥,誰不知道他倆是一對,除非特麼青光眼,你們怕他,老子不怕他,算什麼!欺負我兄弟沒人啊!」
「老蓋,你少說幾句,這事和許小姐無關。」
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讓坐在許慧雲旁邊的彭凱這時也沒了笑臉,臉色嚴肅的有些可怕,仔細觀察會讓人覺得這裡有一種隱隱的憤怒漂浮不定。
突然劍拔弩張的氣氛把剛有些合群的許慧雲嚇得收回了搭在桌子上的手臂,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低著頭看著地面,如一個犯了錯的孩童,瑟瑟發抖。
「會被打死的而且會被拋棄。」
眾多音色不同的男音中唯有一個清軟的女性聲音,在如今有些火藥味的倉庫裡顯得那麼地格格不入,正欲繼續辯論的幾個人皆因許慧雲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面面相覷,實在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無奈,彭凱拉住一直揪著衣角的纖纖玉手,溫聲詢問。
「慧雲,這是什麼意思。」
「會被拋棄,只要我不聽話就會被拋棄,而且會被打死的。」
如今的環境讓許慧雲想起自己曾經在與母親獨自生活時所遇到的種種情況,母親總是和各種各樣的男人爭吵,每一次自己都是被嚇的多精緻及房間衣櫥摀住耳朵默默掉眼淚,多重刺激讓她回想起往日,也說出了眾人不解的話。
「我是我父親的私生女,後被發現帶到了許家,父親從小就教導我要聽話這樣才不會被拋棄,就算他打死我,我都不能掉一滴淚。」
「我曹,他打妳,在外人面前完全看不出啊!妳怎麼不反抗呢?」
在座的三個男生都因為許慧雲的回憶而彼此丨噤了聲,淪為懂事的聽眾,蓋羽天生性子直,不免在傾聽唏噓之餘與這個帶著故事的女孩進行回饋交流。
「我父親恨我,對,很恨我,因為我像我的媽媽。」
那一種獨屬女孩子特有的顫抖聲音,就著今日許慧雲說出的話把在座的幾個大男人說的有些不知怎麼回話。
「我之前跟彭凱說,我媽媽去了別的地方,其實是去了天堂,媽媽不愛爸爸想要離開爸爸,爸爸痛恨這樣的媽媽。」
許慧雲抱著自己的腦袋一點點回想著往日的故事,一幀一幀的重播著帶給大腦與記憶無形的壓力,她終於想起那日自己躲在衣櫥裡,看見爸爸找到了媽媽無比驚喜地抱著她的媽媽,但媽媽說了很多過分的話,爸爸拿起手旁桌子上的紅酒瓶子砸向了媽媽的腦袋,那時的她忘記了怎麼呼吸,直勾勾地盯著已經倒下睜著眼睛看向自己的媽媽,彷彿在道別,一時的痛哭被爸爸發現。
「慧雲,妳不能像妳媽媽那樣不聽話哦,到處亂跑,妳要是也敢逃跑,我會捉住妳像殺了妳媽媽那樣殺了妳。」
這句話一直迴響在許慧雲的腦海中同時也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那時自己的父親的表情像是一個魔鬼,甚至比魔鬼還要可怕,血染上了那張本來就不好看的臉上,嘴巴笑出了奇怪的弧度,簡直是一場惡夢!
「我特麼去殺了那個老鬼,慧雲妳別怕,以後有我在,妳不用那樣封鎖著自己。」
看著彭凱一邊說著情話一邊抱著許慧雲的場景,郁承然心裡不禁打了個寒噤,變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這事情顯然已經不是自己耍耍小脾氣就能解決的了,他要加入戰鬥,用自己的手解救一切陷入困境的人。
「可是會因為我的不聽話給你們帶來麻煩,他會殺掉你們的。」
「許小姐,那種父親說實話妳早該告訴別人他的惡行,只要妳夠強硬他不會拿妳怎麼樣,況且現在有彭凱和我們保護妳,要記住邪不勝正。」
這個問題貌似把許慧雲難住了,之前還能與人交流的虛弱聲音此時已經湮滅在帶著蠟燭氣味的空氣中,低著頭一顆顆珍珠般的淚珠滴落在許慧雲的大腿上,直叫看了此情此景的郁承然長長嘆了口氣,自己不懂的實在太多,也許高馳對自己的感情自己仍舊不懂也說不定。
再一次從點著蠟燭的倉庫中出來的時候已經日掛當空,看著陽光下的萬物竟有些晃得眼睛刺痛,看看手上的表,無疑驚訝時間竟過得如此飛快,早上開始的聚會竟到了中午方能結束,蓋羽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說了幾句便沒好氣的走了,剩下彭凱與許慧雲那一對怨侶,郁承然覺得自己還沒傻到在這裡當電燈泡浪費時間,索性告別那兩人,走向了回家常走的羊腸小路。
「承然,你們幹什麼去了,我剛才看到小羽氣呼呼地走了,吵架了?」
有些懼冷的郁承然恨不得將自己的整張臉全部埋進那寬厚的皮質衣領中,卻沒有注意一直站在前方好似專門等待自己的程梔,雪白色的皮毛大衣將她整個人打扮的猶如雪中皇后,不得不佩服自家哥哥的眼光,那女人的確到哪裡都會閃閃發光。
「蓋羽聽了不好的事情,也許在跟自己生氣吧!」
「呵呵,都多大了,還那麼傻受了氣就只知道欺負自己,事情不公的比比皆是如果都像他那樣恨世嫉俗豈不是英年早逝?」
不得不說郁承然被程梔那玩笑話震懾到了,仔細看著眼前的女人,恐懼感從心底肆意瘋長,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真的她?當時,那個笑聲,肯定是程梔,那麼那個一直哭泣的是誰呢?
「怎麼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以極慢的速度向前進發著,如今再冷的天氣也無法阻止郁承然想要質問程梔的決心。
「我問妳話,妳會如實回答嗎?」
「當然,你見過我騙你?」
程梔先前帶著笑意的臉如今因著郁承然凝重的表情而變得冷然起來,之前杏眸裡閃爍著的喜悅光芒在下一秒消失殆盡。
「昨天,慶功會,妳沒參加。」
「嗯,我在家。」
「做什麼?」
「在幫助那天救助下來的女孩做複健,我到最後才知道她是啞巴。」
難怪那天只有程梔在說話,完全沒有另外一個人說話的聲音,最多是支支吾吾的哭泣,一切都好解決了,那麼程梔那詭異的對話在證明什麼?她曾經遭遇過什麼?
「你不相信我?承然。」
「我在想我那天在小樹林聽見過妳的聲音,大概我聽錯了。」
「你還記得我的聲音?好開心,我們還是親人!」
人與人果真千差萬別,如今的他當真難以理解,程梔到底在開心什麼。何況他真的不想再跟誰提親論緣,看看前方的路不耐煩也跟著生長,這回家的路怎麼忽然拉長了?
「我哥已經死了,現在除了高馳我真的沒有親人了。」
「你說什麼呢,你還能分辨出我的聲音這就證明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承然。」
這句話讓郁承然和程梔彼此都驚了一驚,於郁承然來講那便是程梔露出了狐狸尾巴,那日小樹林裡,果真是她!於程梔來講就更加怨氣了,竟然被套話,而且暴露了自己的弱點,頹喪地嘆了口氣,輕飄飄且帶著煩悶的語調,承認著。
「小孩子就該幹小孩子的事情,你怎麼開始算計我了,沒錯,那日是我,有問題嗎?」
「那日妳說了很多我不懂的話讓我心生疑問,比如,墜落地獄什麼的。」
程梔的臉色已經不能再難看了,之前還有閒情修飾一下自己的語言,如今看著咄咄相逼的郁承然,心裡有那麼幾絲敗下陣來的恐懼,語氣生硬。
「我只不過,在刺激她,書上說這樣能夠讓她再一次講話,但是關於地獄什麼的我並沒有提及,想必是你聽錯了,那天貌似風很大。」
眼睛裡有著虛張聲勢的倔強,郁承然看著這樣頑固且楚楚可憐的眼神,總覺得下一秒程梔會哭出來,想著怎樣措辭卻再一次被搶了先。
「我到地方了,謝謝你送我,承然再見。」
面對對方帶著虛弱笑意的的道別郁承然只是點點頭,心裡的疑惑當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看著遠方回家的路提起了速度,飛快得奔走在這條窄小的路上,帶著想要與高馳見面的心情,加速了全身所有的血液迴圈。
不料,滿懷期待地想回家看到的那張臉竟缺席了,整個別墅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喊了一圈也不見人,也沒有留下任何一張字條,心裡的熱血彷如涼了半截,不斷回想著自己昨日的表現,後悔著,難道是因為自己的任性讓高馳生厭了自己?那人離開了?這種想法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可怕,呆坐在客廳鬆軟的沙發上反思著自己近來的表現,確實糟糕透了,明明知道高馳是最愛自己的,為什麼還要那麼氣人呢,如今把高馳氣走了自己也傻了,思緒飛揚著的郁承然完全沒有聽到高馳進屋的腳步聲,傻氣地抱著沙發上的抱枕來回打滾。
「怎麼了?身體難受?」
「誒我去,你嚇死我了。」
早已在沙發上滾亂的髮型,讓高馳在外面守著那破倉庫時被凍得差點破裂的心有了一絲痊癒的預兆,冷凝而俊俏的臉變得有幾分和煦,坐在郁承然的身旁,用手輕輕揉著那本來就已經很亂的頭髮,只不過那手也許太過冰冷,把這郁承然刺激地一陣瑟縮,還沒有動作,脖子瑟縮死挺著那般,將眼神向旁邊遊移,嘴上以極小的音量抱怨著。
「這麼涼,你幹嘛去了,怎麼不戴手套。」
「小然走了,我便跟著出去了,那倉庫以後還是別去了,除了我,許哲寬他們也發現了。」
先前還很平和的情緒,如今被高馳這麼一說,不小心激起了片片漣漪,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能讓他跟著自己並且在外苦守了那麼久,如今天氣並不是多麼的溫柔,雖說晴著,卻也是有了冬日的樣子冷透了人心,為了避免自己露出心疼的語氣故意頗為玩笑地調笑著。
「你怎麼又盯梢?難道怕我給你戴綠帽子?」
「你知道我的想法的,我當時就想著把你從倉庫里拉出來,離開這個基地,後來還是被那一通電話打擾了。」
「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