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言老太太生病

　　今年是沒辦法留下來過完大年再走了， 許有為那邊通知說是今年元宵華國作家協會帶頭舉辦了一個大型的03年年輕暢銷書作者簽售會，年前的時候許有為那邊已經通知言裕說收到入場名額了。

　　這倒也不奇怪， 02年跟01年的這個簽售會， 那時候言裕還沒03年這麼出名，雖說是一書封神， 可傷仲永也不少， 這就是所謂的神格還沒穩。

　　等言裕03年裡《所探長》熱播創同期電視劇收視率新高紀錄，而後《大明趙捕頭》也是趁熱打鐵宣佈開機。

　　就這勢頭， 言裕神座穩定，收到請柬是預料之中的。

　　過年這段時間拍攝方是已經剪輯好預告片投入放映， 網上調查報告顯示很多人對這部劇都充滿了期待， 表示開播的時候一定去看的人佔了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八十五。

　　刨除那些並沒有上網參與這項調查問卷表填寫的人， 單單是這個數據就讓星星娛樂高興壞了，老闆更是抽空就往片場跑，給導演組施壓， 一定要保證質量。

　　不能他們這邊讓觀眾滿懷期待的等著，結果等他們的劇拿出來一播就糊了， 那可是要被人吐口水的。

　　言裕聽說了這個事，對於當初為了攢錢就在改編比例上退步這個事頓生慚愧，想想要是當初星星娛樂找上門的時候他因為太忙而沒有管劇本的事， 那衝著他而對新劇抱著期待的觀眾豈不是就要看到那樣智商忽高忽低的腦殘劇了？

　　想到這裡言裕給許有為去了通電話，讓星星娛樂那邊別支付當初他參與改編的顧問工資。

　　另外言裕還自己給徐策打了電話，真心實意的謝了徐策一番，「要不是有徐哥捉刀親自上陣來改劇本， 真等電視劇播出來了我恐怕都想向觀眾們以死謝罪了。」

　　徐策倒是沒覺得是言裕的錯，「言裕，這話就說得嚴重了，說實在話，我在這個圈子裡也幹了這麼十來年了，當初趙導找上你那麼幹脆的高價買下《所探長》，除了他真的喜歡這部小說以外，也是聽說了你因為改編的問題跟輝煌影視談崩了。」

　　「輝煌影視是個老牌子了，出的價錢也是圈子裡頂好的，可你言裕就是敢因為改編的問題談不攏就親自推開了那一大堆錢。趙導跟我說，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麼愛惜自己作品的作者了。」

　　「一個寫書的，或許一開始這個人會把自己的每一本書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呵護，可當自己呵護的孩子能換一大筆讓他現實生活得到改善提升的錢財，還真沒幾個人能保持住這份初衷。」

　　徐策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可是每次提起寫書的事兒，徐策那瞬間就是個話嘮，偏偏言裕自己本身也是這種性質。

　　當然，言裕自己是不覺得的。

　　總之言裕跟徐策都覺得，自己跟對方都不是話多的人，可每次一碰頭，那就是說個幾天幾夜也不帶累的，反而會越聊越來勁。

　　曾經言裕跟徐策一塊兒改編《所探長》的時候，言裕向徐策學習一些寫劇本的技巧，兩人還時不時即興來一段推理，先給出一個案子的現場假設以及大致範圍的角色佈置，而後兩人你接我跟的推斷出一個縝密的探案推理故事。

　　兩個人玩得興致勃勃，倒是每次都苦了趙導，偶爾在旁邊聽著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腦袋都轉不動了。

　　這一回言裕原本是跟明夏說打個電話給徐策拜個年道個謝，結果等明夏四十多分鐘後找出來發現言裕還在那兒打電話，甚至臉上眼神裡全都帶著笑，這表情把明夏看得心裡一個咯噔。

　　畢竟明夏知道的能讓言裕露出這樣表情的人還真沒有，哪怕是每次跟她接吻，也沒見著言裕有這樣充滿活力的樣子。

　　不過也不能說沒有，明夏曾經旁觀過言裕寫小說，有幾次寫到暢快的地方，言裕眼神裡也會像這樣迸發出年輕的光彩。

　　可問題是小說又不能跟言裕打電話......

　　明夏背著手裝作自然的樣子靠了過來，側頭豎著耳朵去聽。

　　言裕看見明夏，這才反應過來這通電話打的時間不短了，屋裡還有阿奶他們在聊天呢，他這出來了這麼久，確實應該進屋了。

　　「行吧徐哥，今天我陪我阿奶他們吃個飯聚一聚，等過幾天回了坤市我們有時間再聊，代我向嫂子問個新年好。」

　　言裕掛斷電話一看，通話時間五十二分十三秒，覺得怎麼時間過得這麼快，這還沒聊多少呢。

　　明夏聽見言裕最後的稱呼，徐哥徐策她是知道的，這次言裕幫著改《大明趙捕頭》的時候明夏還見過一次，對面是個男的，明夏頓時就放心了。

　　不過還是略有些吃醋，覺得言裕居然跟別人比跟她還聊得來。

　　明夏決定回去以後擠出時間來好好研究研究言裕寫的小說，再去看看享譽全球的經典推理小說，努力跟上言裕的步調。

　　昨天才剛辦完定親禮，今天早上言裕開著車載著方菜花言華以及明夏一起從鄉下到了江澤市裡，到言五湖他們住的出租房這邊看望生病還沒好的言老太太。

　　這次瞧見言老太太，言裕覺得確實不如之前有精神了，看來言五湖離婚這事兒對言老太太來說還是打擊不小。

　　陪著老太太吃了午飯，言華學校要提前報名，言裕正好還沒去過阿妹的學校，就帶著明夏一塊兒作為言華的家長出門去了言華學校。

　　等言裕他們三個走了，言老太太這才落下了臉上一直帶著的笑，想著言五湖那事兒頓時又覺得心頭不好了，回房間到床上躺著生悶氣。

　　方菜花在外面把地給拖乾淨了，擦了手進來看看婆婆，還給言老太太倒了杯熱開水端進來。

　　言老太太這是心裡不爽快，再加上受了風寒，吃過午飯之後已經是吃過藥了。

　　見著當初那麼精神的婆婆此時蔫噠噠的躺在床上，方菜花也是有那麼點難受的，更多的還是擔心自家男人看見親媽這個樣會擔憂，於是這點難受就更多了。

　　「媽，你也別想太多了，大哥也是四五十歲的大人了，咱也別太替他操心，再說了，就大哥現在這生意，要娶個什麼樣兒的找不到啊？」

　　「這悶崽兒，當初為了開店不聲不響的要娶劉桂花那女人進門，結果現在就悶聲不響的回頭把人離了才跟我說，我上輩子不知道作了什麼孽哦，生了這麼個來討債的兒子！」

　　方菜花以為言老太太這是捨不得劉桂花這個兒媳婦，雖然心裡不以為然，可面上還是要勸，怎麼勸？

　　當然是順著言老太太當媽的心理，把過錯全都歸到劉桂花頭上。

　　再說了，這回這事兒還真不怪言五湖，「媽，這不是劉桂花那女人太不是東西了嗎，她......」

　　「菜花，這時間點也該準備準備做晚飯了，你去廚房看看！」

　　言四海走進來及時阻斷了方菜花繼續說下去的話，轉頭嘆了口氣在言老太太床前轉了兩個圈，乾巴巴的擠出了兩句安慰人的話，「媽，你也別想這些，我看著大哥離了劉桂花這個攪家精，以後肯定能娶個更好的。要說娶婆娘，還是該娶個顧家的，當初您就說菜花是個顧家的婆娘，這幾十年過下來了我們是越過越好。大哥那兒還要媽給掌眼重新挑一個呢。」

　　言老太太靠在床頭白了言四海一眼，「看來裕娃子每年買那麼多書回來讓你看，還真有點效果了，瞧瞧還能說出這麼幾句話來。」

　　「我這是捨不得劉桂花嗎？我是在氣你大哥！你說說要是這事兒能讓我跟著去，鎮上那房子那存款，能都給了劉桂花那婆娘不成？她劉家敢開那個口，看我不砸了她家的大門！」

　　哦豁原來是在氣這個啊。言老太太說到這裡氣得都不蔫了，坐直了背兩手拍著被子痛心疾首的扯開了嗓子叫罵，「你說說你大哥累死累活這麼多年，啊？她劉桂花往日裡跟個家賊似的成天兒的就偷了家裡的這個那個的往娘家送，她劉家咋不多生十個八個劉桂花這樣的閨女，這要是撒網似的嫁出去，不用三五年她劉家就能成了鎮上最有錢的！」

　　「你大哥也是傻的，房子存款都沒了，拎著幾件破衣服就離了家，天底下還有這樣蠢的人？要我說咱們找來一個混混兒指著劉桂花一說倆人有一腿，看她劉桂花還有沒有臉要錢！」

　　氣得老太太把心裡的這些個算計都給嚷嚷出來了。

　　言四海愣了，沒想到親媽心裡還有這種算計的手段，乾巴巴的站在那裡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後想起什麼似的拉開房間門往外面伸著腦袋瞧，正對上站在廚房門口的方菜花。

　　顯然方菜花是聽見了，朝著言四海翻了個白眼，轉身進了廚房。

　　等安撫好言老太太等著人真的睡下去了，言四海皺著眉窘迫的在方菜花面前轉了好幾回，方菜花權當是看不見這麼個大活人，該幹啥就干啥。

　　最後言四海頂不住了，只能結結巴巴的開口解釋，「那啥菜花，我、我肯定是不贊同我媽那算計的，你別多想啊，反正我肯定是不會跟你離的，這算計也不能用到你身上。」

　　說實話在此之前言四海還真沒想過自己親媽心裡有這些個小道道，這也就是今天言老太太氣得沒處撒氣才在言四海面前露了點口風，這可就把老實了一輩子的言四海給驚著了。

　　瞧著言四海那生怕她會多想的樣子，方菜花別開臉沒忍住露了個笑，言四海一見，頓時就放心了，哪怕之前方菜花那繃著臉的架勢明顯是在故意逗他。

　　既然都笑場了，方菜花也不端架子了，回頭白了言四海一眼，「就你這傻的沒看出來，我跟你媽都做了婆媳這麼二十來年了，我能不知道？不過有時候想想你媽當年一個人拉扯著你跟大哥兩兄弟，要是這心裡不多點彎彎繞繞的，還能給你們修了房子娶了媳婦兒？」

　　方菜花說這個話，既是她的心裡話，也是特意說給言四海聽的，要是她不說，就言四海這個榆木腦袋，肯定想不到這些，要是鑽進了死胡同跟自己親媽生了點心結，難受的還是他自己。

　　果然方菜花這麼一說，原本還心裡有些不自在的言四海頓時想到當年言老太太的艱難，原本的不自在也轉變成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