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過年
言四海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回來, 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拎著包的言五湖。
方菜花看見這樣的言五湖還愣了愣,跟著言四海進房間說了會兒話, 再出來方菜花就恢復正常了, 若是仔細看還能看見一點喜意。
天曉得前幾天知道言峰干的那個事兒方菜花有多擔憂,現在言峰是敗的言五湖跟言川掙來的家當, 可萬一以後言五湖跟言川都被言峰給敗壞成窮光蛋了, 那言五湖一家子還不得巴望著他們這邊?
巴望到言四海跟她自己身上也就算了,她家裕娃子這麼能幹有出息, 要是言峰直接蹭過來繼續敗壞裕娃子的家當,那還得了?
現在好了, 言五湖居然跟劉桂花那女人離婚了!
且言峰也給了劉桂花, 言五湖直接淨身出戶, 龍鳳鎮那邊的房子就給了劉桂花。
說是給劉桂花的,其實房主是要改成言峰,劉桂花沒有帶著房子改嫁的權利。家裡剩下的三萬塊錢存款, 言五湖拿去當做釣劉家人勸劉桂花同意離婚別鬧事的餌,至於最後名義上補償給劉桂花的三萬塊錢會不會被劉家人拿去, 那就不是言五湖關心的事了。
房子給了言峰,算是言五湖對言峰最後的父愛了,曾經得知劉桂花懷孕開始就滿懷期待等待了九個多月將近十個月才等來的第一個孩子, 當初有多少期待,現在就有多少失望。
讓言五湖做下這樣決定的不僅僅是言峰愚蠢到被人用網絡就騙去了十七萬,更多的是因為言峰事後毫無擔待的只會躲在劉桂花背後逃避斥責。
更或者在言峰眼裡,他根本就沒錯, 他只是個上當受騙的無辜受害者。
一個人若是無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下一次再煩,已經成了一種必然。
言五湖看透了言峰的本性,言川現在在坤市剛艱苦的發展起來,言五湖不能讓言峰以後肆無忌憚的去禍害他這輩子唯一有出息的兒子。
索性言五湖想著自己年紀也大了,有沒有婆娘也無所謂了,至於別人的閒言碎語?反正沒有他小兒子的前途重要。
想想去年方家的事還歷歷在目,言五湖也是看了那事兒才想明白了,不能說為了孩子就湊合著瞎過日子,其實有些時候你所謂的為了孩子卻偏偏是在害了孩子。
除非你確定閉著眼睛裝瞎留下來的這個人真的對孩子有正面積極的影響。
顯然劉桂花並不是。
想了很多,可到底跟劉桂花過了這麼二十多年了,真離了婚兩人切斷了法律上的關係,言五湖還是心裡沉痛得很。
哪怕言五湖努力讓自己別影響了弟弟一家子的心情,可這一頓午飯還是吃得十分沉悶。
言四海是想著自己哥哥這麼能幹一個人,現在都這一把歲數了居然落得個身無分文孤身一人。
哦倒也說不上孤身一人,畢竟法律上言川是跟著言五湖的,可言川這不是長年累月的都在坤市那邊麼,言五湖身邊也沒個兒子......
想著留在言五湖身邊的兒子言峰以及言峰敗掉的那十七萬,言四海吸溜了一口酒杯裡的老白干轉手遞迴給言五湖,心下覺得還不如就言五湖一個人過呢,至少現在還有老母親跟在哥身邊呢,以後有機會也不是不能再找一個媳婦兒。
言四海這麼一想,頓時就不為老哥哥可惜了。
吃完飯言五湖出了堂屋門提溜起之前來的時候就放在院子裡石桌上的那一袋子紙錢香燭之類的東西,去後山給去世的老父親上了香,稟報了自己犯下的錯,跪地很是數落了一通自己這些年的錯,又說自己離了婚對不起言家祖宗留下來的名聲。
言四海陪在一旁沒吭聲,嘆了口氣默默的跪在一邊燒紙錢。
上完香言五湖就走了,言四海開著摩托車送到的白鶴鎮街上,而後坐了進城的客車回去了。
現在龍鳳鎮已經不是他言五湖的家了。
言老太太那邊還不知道這十七萬的事兒呢,言五湖也讓大家都別跟老太太說,當時他一個大男人都氣得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憋暈過去,要是讓節省慣了的言老太太知道這個事,言五湖還真怕老太太一口氣喘不上來就直接歸天了。
至於離婚的事兒,言五湖準備等過一段時間老太太察覺不對勁了自己來問的時候再透給她知道,原本還在江澤市的言峰估計已經被劉家打了電話哄回去了。
這不是廢話麼,只有哄好了言峰,原本屬於他們那套三居室的房子劉家的人才能摸得著。
言五湖走了以後,言四海心情不是很好的扛著鋤頭上山翻地去了。
趁著冬天天氣寒冷的時候儘量多翻一遍土,好把藏在土裡的蟲卵給凍死,來年種下了莊稼,地裡禍害莊稼的蟲才會少一些。
這次回來時間有些緊,跟方菜花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把定親晏給定在年後的初十,辦完這個就剛好離開回坤市。
言裕他們回來的時候就只有十來天就要過年了,中途言裕去江澤市裡送走了言川,又帶著明夏去阿奶家好好呆了兩天,回鄉下忙著殺雞殺鴨殺豬的,還跟言四海一起忙活著請了木匠來家裡照著新家的規格打了各種家具。
忙忙碌碌的一眨眼就過了春節,明夏今年買了最新上市自帶拍照功能的翻蓋手機,把言裕老家這邊的山山水水甚至雞鴨豬草都給拍了一通,然後用彩信給飛去G國陪明夏外婆過春節的明崇州發了過去。
明崇州往年也會定時去G國拜訪明夏生母的母親,也就是明夏的外婆,可惜明夏外婆每次都不留明崇州,甚至會直接趕他離開。
這次留下了明崇州,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外婆到底在哪裡,她從來沒有來看過我,說起來當初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我還想著要收拾行李直接去投奔外婆呢。」
明夏說起這個外婆,滿眼都是陌生,言裕知道這丫頭很嚮往親人之間的那種溫情,所以即使有不自在,依舊在努力的想要融入。
說起這個的時候言裕正帶著明夏爬到最高的山給手機找了信號,給明崇州發彩信。
今年春節前原是想著像往年一樣提前叫言五湖跟言老太太回來過年,不過言老太太興致不高,估計是已經知道言五湖跟劉桂花離婚的事。
這段時間再降溫,言老太太不知怎的感冒了,還挺嚴重的,病怏怏的過不來。
言四海跟方菜花一商量,乾脆一家人就上江澤市提前過年算了,言容那邊也剛好還在市裡面,彭海國也回來了,一大家子就好好熱鬧熱鬧,幫言五湖沖刷一下之前那事兒的晦氣。
過完年之後言裕他們就走了言五湖那邊以及同村三叔公二姑婆老村長家裡,其他地方都沒走了。
方菜花今年也沒帶言裕他們回娘家,只在初二那天一大早趁著天還麻麻亮的時候就一個人背著個裝了紙錢香燭鞭炮這些東西的背簍往方家那邊去了一趟,估計是只準備給方老太太以及方老爺子上個墳拜個年,方洪濤那裡就不去了。
方菜花到底還是覺得肯定是方洪濤答應結婚那事兒把她哥給氣走了。
而且方菜花都聽說了,那馬慧慧懷的根本就不是方洪濤的種,偏偏方洪濤被馬慧慧的哄得團團轉,辛辛苦苦一年就在外面工地上打工,掙的錢全都寄回來給別人養娃了。
養娃不夠,就他家的女人馬慧慧還在他不在家的一年裡大著肚子呢就跟外村一個混混兒拉拉扯扯的。
要說為啥方菜花這麼肯定那孩子不是自己侄兒的?但凡見過下半年生下來的那個娃娃的人,沒有誰看不出來。
方菜花也是聽了外面人傳過來的這個話才接著回方家問問方楊樹有沒有消息這事兒親自去看過了,那眉毛鼻子眼的,沒一處像方洪濤。
就方洪濤那只能勉強算憨厚淳樸的長相,能生出這麼個清清秀秀的奶娃娃?
有見過那個經常來方家找馬慧慧的混混兒的人,都說那奶娃娃跟那混混兒長得簡直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想起這個就糟心,方菜花麻溜的一個人給墳山並排著的二老拜了年上了墳,又告了一聲罪說來年不管找沒找到大哥,都會帶著外孫跟未來外孫媳婦過來給老人家拜年。
告完罪方菜花就把鞭炮給點了,紙錢香燭都給燒上,離開的時候繞了一截路走到山的另一邊瞅了瞅馬招娣的墳。
墳頭上茅草桿子都長得密密麻麻的了,也沒瞧見有燒了紙錢香燭之後的痕跡,頓時扭頭朝方洪濤家的那個方向吐了口唾沫,「呸,親娘親阿奶阿爺的墳都不來打理打理,初一也不說來拜個年!」
方菜花走在路上都罵罵咧咧一路罵著走,有熟人碰上了方菜花也不避諱,直接就數落方洪濤那兩口子簡直不叫話。
「嚯,聽說過年的時候那馬慧慧還請了那混混兒一塊兒來家過年呢,說是那小兄弟一個人沒個家裡人,就把她馬慧慧當親阿姐在走動。村裡的人都說這是要三個人睡一張床過日子呢!」
方菜花頓時更氣了,回家的時候還跟言華明夏念叨了好久,好歹顧忌著明夏這個大城市來的小姐,方菜花這才沒有罵嘴,只是翻來覆去的念叨方洪濤的不是。
初十定親酒席也沒大辦,就請了相熟的人來家裡吃吃喝喝,三叔公特意幫兩人當眾在飯桌上和了八字,臉上高興得都要冒紅光了,直說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把方菜花跟明夏都高興得不行。
至於言四海,那也是偷著高興,言裕覺得三叔公還真是有兩手,就林婉愛透露的信息,沒有遇見他的明夏可不就是人生不如意麼?
而偏巧他居然就穿到了這本書裡,還遇上了明夏,有幸被明夏那般專注的愛上。
所以說有時候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真不是誰能說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