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反骨之人》第103章
第103章 (捉蟲)

燭火燃盡,夜中明滅了焰光,古驁、虞君樊、懷歆、陳江四人在帳中反復斟酌,至於天明,終於定計。

聽了古驁所主張,虞君樊與懷歆對望一眼,皆道:“若是此策,不僅天下大義占盡,亦能予漢中以生機,絕處求生,最好不過。”

“……那也只能如此了。”古驁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誅雍馳,乃是自從呂謀忠歿後,在一次一次呂德權‘畏縮而逃’的指責中,他日思夜想的事。

古驁如何不知,雍馳執世家之牛耳,若死在自己手中,就能給自己所追尋的一切,灌滿一股撼天動地的勇力。

在古驁內心裡,有一股湧動的暗流,在他耳旁低語。那潛藏的黑暗中,喃呢聲仿佛一次又一次地響起,他又何嘗不願天下就此而地分?他會在戰亂中糾集流民,如水般傾瀉至於四海。待戎人趁京城空虛而入與世家戰得難捨難分之際,他再率眾起於草野……

可若是那樣,‘毀中原長城’與‘作戎人內應’的不忠惡名,定然就此隨他一世。沒有寒門與世家志士的支持,他哪怕手握流民兵百萬,亦不過是一個山大王罷了,世家子中,如虞君樊、懷歆等,亦會離他而去。

外面朝日再一次升起,等待古驁的是上庸至於漢中門戶古道間的廝殺,昨日已血流漂櫓,不知今日會如何……只希望仇牧莫要負了北軍將士殷切的希望,田榕莫要負了自己的囑託。

黑夜漸漸消弭,暗色融退……黎明的日光撒入大帳,眾人一夜未眠,懷歆的身體有些虛脫搖晃,古驁令陳江送他回帳了。虞君樊則令人端上王服,著人為古驁換上。古驁對虞君樊道:“今日既要擒雍馳,不羞辱他一二,實在難平北地與漢中為之殞命的眾將士之怨。”

虞君樊道:“他從小心高氣傲,你不怕他自絕?”

古驁道:“他有合世家之雄志,有志者,多惜命。”

虞君樊看著侍者半跪在古驁的腰邊,給古驁系好了腰帶,道:“萬事小心為上。”

古驁道:“我知道。”

如今黎明破曉十分的黑暗已經褪去,仰目而望,已日上中天。

此時古驁與雍馳、廖去疾、仇牧四人在帳中議事,帳外的田榕看著陳江草擬之‘上朝廷表’,贊聲不絕。

文中以悲涼之筆啟言,提及漢中統帥願傾漢中之兵抗戎,可惜兵馬尚未動,糧倉尚未籌,五王聯軍便壓境而來,堵住了漢中北上出天水的道路。漢王心懷社稷,一心只願破戎地,不願與中原之軍自相殘殺,這才不得以兵諫攝政王,共商國是。

幾位諸侯王亦同此感懷,戎未破,家先亂,於是與漢王一道進言於上。

眾諸侯共提出數點建議,望朝廷納之:

其一,聯軍就地班師,即刻撤軍。

其二,王世子歸封地,不再客居京城,諸侯王亦不用年年來朝。

其三,朝廷以漢王為抗戎統帥,出天水收復北地。糧草一等,皆由漢中黔中自供,漢王入戎,一切軍事自理。

————

北風凜冽蕭蕭,平曠的原野上,兵甲密密麻麻地行列整肅,立在帶著些蕭涼的日下,在他們身後,插著雍、廖、古、虞的幾色戰旗,迎著風呼啦呼啦地作響。

古驁在三軍的矚目下,黑鍛中七龍纏身,上了高臺,他第一次跪了下來,雙手過頂,接受了來自朝廷的詔書——宣讀詔書的欽差語音洪亮,漢中諸將站在台下,將天子之言,一語不漏地聽入耳中。

天子在詔書中,宣佈了兩件事:

第一,正式封古驁為漢王;

第二,正式著漢王,理戎地一切諸軍事。

古驁跪地接詔,只聽那欽差朗聲念道:

“朕承天序,以親明賢,斯法先聖令典也。古氏驁者,公忠體國,智勇仁義,踐達者之勇毅,究賢人之義理,衛我家邦,擢封為漢王,統帥漢中軍政大權,並著總理戎地一切諸軍務事。”

雍馳與廖去疾此時同立於高臺,此時正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們二人亦一身禮服貴冠,雍馳身著豔紅色王服,耀陽之下,顯出陣陣亮澤,煞為惹眼。朝廷接應之使者已至,雍馳一掃從前的頹氣,眉目之間仿佛再一次恢復了以往的冷傲之色,卻蓋不住他眼底的黑青之氣。他竭力表現得一如既往,仿佛被俘生擒時的屈辱從未曾發生。

此時雍馳嘴角輕輕地勾起,看著古驁三跪九叩接旨,他心中漸漸浮起一絲絲冷笑。

這幾日談判之間,當最初的震驚漸漸消退,雍馳定下心來,越沉著,他越覺得古驁無勇,廖去疾少智,從而愈加看不起二人來……

古驁提出的要朝廷封漢王一事,與北上抗戎一事,簡直是可笑!

所謂‘北上抗戎’,仿佛就是為了實現當初拉攏仇牧的諾言,

亦給同謀的廖家,與之前觀望的眾諸侯王,提供一個擋在中原與戎人前的遁甲,引他們支持。

而好不容易付出了這麼多代價,籌謀萬策,終於擒拿他於此,最後竟然是為了為了封漢王!

雍馳思忖,自己的性命,難道就只值一個‘漢王’之號?

對於古驁,也許是自己的錯覺,雍馳覺得之前真的是太高看他了。

如此天賜良機,他難道就不想逐鹿天下麼?

視域中的古驁,此時已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接了詔,雍馳只見他如獲至寶地將那詔書捧在手中,道:“臣接旨……”

古驁穿著王服,乍看上去,的確英武非凡,俊朗的神色間,帶著些氣宇天成的味道;可無論衣著如何華貴,他還是脫不去心裡那層泥皮!雍馳如是想著,面上不禁再次浮現那似笑非笑的神色,他上前一步,道:“恭喜漢王。”

古驁看了雍馳一眼,沒有說話。

是啊,一個真正高高在上的人,又怎麼能理解一個滿手泥濘,從最低的土中爬出的青年呢?

雍馳永遠都不會知道……

在芒碭山時,古驁曾負薪掛角地苦讀,無外乎殫精竭慮地思索著三個問題:

——究竟如何才能解開這亂世之局?

——究竟如何才能破而後立?

——究竟如何才能讓天下涅槃重生?

古驁得到的答案,是改造流寇;他需要他的隊伍,行如風,流如水,卻紀律嚴謹;他需要他的隊伍,過一村則一村偕空,過一郡則郡中再無男丁,卻不偷不搶,自行屯田,兵甲務農;他需要‘均田地’,並能融合士庶共進共退的理念,以有吸引寒門和有志之世家同進退的資本。他需要為政一方精誠治理,令其軍紀嚴整,待百姓如親,以收天下民心所向。

多少個日日夜夜,古驁在承遠殿中夙興夜寐,挾筴苦讀遍歷戰亂大紀之史,深究前人失敗之因……

如今踏足紛亂天下,他何敢一日忘懷那曾經的初心?

只有流寇與寒門結合的能量,才能將世家連根拔起,整合四海所有的兵馬錢糧……

可他古驁出身低賤、人微言輕,最缺的,便是一個名號。

古驁需要這個名號,冠冕堂皇地舉起替天行道的大旗,令世人分辨不出是王是匪。

這個名號,如今就在古驁的掌中,這天子詔書之上!

“總領抗戎一切諸軍事”

——還有什麼,比一個抗戎的王爺,更令報國之士心懷鼓動?

且這個王爺為了能抗戎,不惜兵諫攝政王!

在天下的注目中,他沒有以此求富貴,亦沒有以此邀私恩,

他冒天下之大不韙,不為富貴,卻為涉險!

古驁在賭……

如果不能平戎地,那就無法定天下,

無法定天下,那死又何怨?

而如果能平戎地……

——揮師南下,天下便唾手可得!

詔書一下,令傳四海。

直到這時,四海之仁人志士,方才真正知道,原來有個抗戎的漢王,出身寒門,名叫‘古驁’。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