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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之人》第84章
第84章(改bug)

漢中郡風起雲湧,暗流異動,而遠在江衢郡芒碭山田家莊中的古賁,則每天都在田家莊的和風暖日中,過得安心恬靜,波瀾不興。

  直到有一天,古賁收到了古驁自出龍山傳來的書信。

  古賁收悉古驁消息那日,田老爺親自來古家,田松與田柏亦一道相隨,三人圍在院子裡,由田松畢恭畢敬地念完了信中所言。

  不知從何時起,古驁的來信成了田家莊眾人翹首企盼的一件大事……

  這些年,時過境遷,田家莊亦悄然發生著變化。

  田柏至今還記得妹妹出生那一日,自己焦躁不安地守在母親房門外的情形……那時他倏地就聽見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之聲,忙頓住了步子,趕到門前,向裡問道:“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裡面窸窸窣窣沒個應答,過了一會兒,那接生婆子這才挑起簾子來笑道:“二少爺,是位小姐!”

  聞言,田柏不禁抽了一口涼氣,他用力地覺甩了甩頭,想驅趕掉不適的感覺……那一刹那,他感到全身都僵硬了。

  呵……

  ——是個女孩兒呢。

  辛夫人誕下女兒後第二天,古家果然聞訊便送來了聘書;田柏在母親處,看著妹妹如皺皮猴般滾來滾去地扭動著嬌小四肢的模樣,一時間不知是什麼滋味。

  不過,那已是七年前的舊事了。

  時間也許總是能淡化心中憋悶的委屈,田柏漸漸心平氣和,接受了事實;而田姑娘,也隨著田家莊安然靜謐的歲月流逝,一天一天長大了。

  眾人不禁發現,田姑娘隨著年紀的增長,雖然眉目間還有辛夫人清秀的影子,可那體態卻就越像田老爺……

  她有著胖乎乎的身軀,胖乎乎的圓臉,胖乎乎的腿肚……

  她舉起手來,像一隻豐滿飽和的圓藕……

  她從小性子跳脫,雖然胖,卻跑得極快……若是猛不叮地望過去,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巧笑倩兮的小姑娘,而是一隻帶風而奔的圓滾滾小肉球……

  而如今,肉球田姑娘身上又發生了令人可喜的變化,她換牙了。這時的她,說話總是嗤嗤地漏風。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一個未曾謀面的大哥哥的小妻,而大哥哥的父母則就住在自己田家莊裡,所以沒事的時候,她就會跑到古家院子外面,看見古賁坐在那裡曬太陽,她就喊道:“古老爺爺!”

  古賁微微一笑:“田小妞來啦?進來,快讓你姨給你切個瓜吃。”

  古氏聞聲也走了出來,一看是田姑娘,不由得喜上了眉梢,趕忙轉身捧出各類瓜果小吃,招呼田姑娘道:“來,來姨這兒,來吃瓜哩!”

  田姑娘從小被他二哥田柏保護過度,長成了個胖乎乎沒心眼兒的傻妞,好不容易田柏出去收租子去了,她一個人得了自由,這下聽人招呼她,她就高高興興地一蹦一跳地跑到古家院子裡,接過瓜就吃。古氏在旁邊看著,不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忍不住去揪了揪田姑娘的胖圓臉,感歎道:“這孩子長得多喜慶啊!福相!”

  田姑娘沒心沒肺地擦了擦嘴邊的瓜汁,就道:“古家大哥哥什麼時候回來?我想看他!”

  古氏一聽,更是高興,就道:“哎喲,他還沒回呢!回來,我讓他去找你,好不好?”

  田姑娘一本正經地抿了抿豐滿圓潤的小唇,道:“一定要讓他來找我,我想看看他,長什麼樣哩!”

  古氏嘴裡笑答著,“好,好,好!”心裡亦喜道:‘這田姑娘,真是招人喜歡呐。’

  可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卻傳出一個帶著挑釁般陰陽怪氣的男聲,那人喊道:“小胖子!你在做什麼?等不及見你親哥哥啦?”

  田姑娘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破衣爛衫的青年,容貌間帶著一絲痞氣,正扛著一把缺了口的大鏽刀,從一頭跛腳驢子上滑了下來,全身正滲滲地流血……青年一個沒站穩,便忙用刀立撐著身體,這才穩住了腳跟。

  田姑娘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反駁回去喊道:“又是你!你符說!窩才不是胖紙!”說完,她才驚覺般地用小胖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掉牙了……說話但凡大聲就說不清,她怎麼就給忘了呢!

  古氏聞聲卻急匆匆地跑到院子裡去,一把攙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青年,有些焦急地道:“哎呀!怎麼又去打架!老頭子喂,快去把傷藥備好!”

  古賁這才慢悠悠地從院子裡站起,杵著拐杖進屋子裡去了。古氏將二狗子扶進了屋裡,那二狗冷笑地瞥了站在院子裡義憤填膺的田姑娘一眼,輕蔑地道:“你這個小胖子!”

  古氏皺眉:“狗兒呀,你這狗嘴裡怎麼就吐不出象牙?別把人家田姑娘嚇壞了!”

  二狗子冷哼了一聲道:“乾娘你心疼你家媳婦兒啦……”

  說話間,古氏終於將二狗子攙進了屋裡,古賁已經把傷藥備好了,這時候便坐在榻上,淡淡地問二狗子道:“又去和誰打架啦?”

  二狗子笑了笑,不小心扯住了傷口,抽了口涼氣,道:“宵小之輩,不足掛齒!乾爹你莫要擔心我!”

  古賁點了點頭,撫須慫恿道:“好孩子!有骨氣!”

  ……要說這二狗子為何叫古賁與古氏為‘乾爹’和‘乾娘’,倒還有一段故事。

  原來子自從二狗在山下闖出了些不入耳的名堂,二狗他爹,就徹底撒手不管他了。管家看到他也盡是罵,有一日,二狗子遍體鱗傷地正巧倒在古家院子不遠處的田地裡,田家莊眾人都避他如蛇蠍,知道他一定又是在山下惹事了。

  古賁卻對古氏道:“把那孩子帶回來,治個傷吧。”

  古氏先前還不敢,古賁卻知道古氏婦人之仁,又勸道:“我們多行善,對古驁在外面有好處。”古氏聽了,這才鼓起了勇氣,把二狗子拖回了古家院子。二狗子醒來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古賁坐在榻前,垂著白鬍鬚,正一臉高深莫測地閉目正對著他。二狗子嚇了一大跳,自己傷還沒好,只得扯著嗓子喊:“——老瞎子,你要幹嘛?”

  古賁微微一笑,這樣莽撞卻又不甘命運的青年人,他從前在成王軍中,可見識多了,這時便悠悠地道:“适才你睡去的時候,老夫給你稱了骨,你想聽你的命麼?”

  “……”二狗子一瞬間睜大了眼睛。

  ……果然不過一日,二狗子便被古賁唬得一愣一愣了,他帶著傷連滾帶爬地跪下床來,非要拜古賁為乾爹不可……古賁也來者不拒,還拉上了古氏,讓二狗子把‘乾娘’也認了,還對二狗子道:“日後若是傷了身子,過來這裡,有藥!”

  ……

  這時候,二狗子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讓古氏給他上藥,就問古賁道:“乾爹,你說我日後必成大器,這是真的吧?”

  古賁一臉‘不可為外人道哉’的模樣神秘莫測地點了點頭,緩緩地道:“……那還有假?”

  二狗子這才咬牙,下定決心般地道:“好,那就好,老子拼了!”

  古氏仔細地給二狗子上傷藥,這時將那血淋淋的傷口看在眼裡,也不禁有些不忍起來,她自從嫁了古賁,生了古驁,如今已成了半老徐娘……在古驁不在的時候,她常常想念兒子,看見二狗不住地在村裡惹是生非,她有時會忍不住地想,‘若是驁兒還在我身邊,該是也這麼大了呢。’

  漸漸與二狗相熟了,古氏不知不覺便將無處可施的母性關愛,自如地揮灑到了二狗身上,這時她便道:“狗兒啊,乾娘又給你做了件新衣裳,你走的時候拿去罷!”

  二狗子毫不客氣地道:“好!多謝乾娘!”

  上完了藥,二狗子正在假寐休憩,就聽見胖妞田姑娘啪嗒啪嗒地跑來他的床邊,義正言辭地板著小胖臉,漏風著嘴對他喊道:“窩不是胖紙!”

  二狗子睜開一線眼,輕蔑地笑了笑:“你就是胖子!”

  田姑娘撅起了嘴巴,提高了聲音,幾乎帶了哭腔:“窩不是胖紙!”

  二狗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這個小胖子!”

  田姑娘偏了偏嘴角,委屈寫滿了圓臉,忽然一滴眼淚啪嗒一聲落了下來,正滴在了二狗子手上。二狗子見田姑娘先是默不作聲地緩緩流淚,倏地眼淚如連珠串一般,越來越多地滴落了下來,喉嚨中還發出‘嗚嗚’的抽噎聲,二狗子再沒神經,也知道這回欺負小姑娘欺負過頭了,一時間也慌了神,忙道:“哎喲,這怎麼還哭了?”

  “嗚嗚嗚……”田姑娘聞言,更大聲地哭了起來。

  二狗子忙支起身子,安慰道:“不哭!不哭!你不是胖子行了吧!”

  田姑娘這時哭上了勁頭:“嗚嗚嗚!窩就是胖紙!窩就是胖紙怎麼昂?”

  二狗子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喜歡欺負這個小肉團似的姑娘,仿佛撩撥她,令她生氣,自己就能得意一般,可如今田姑娘真被他欺負哭了,二狗子又心疼愧疚起來,不自覺地就學著她漏風嘴道:“胖紙就胖紙!胖紙怎麼啦?!胖紙也是小美人!”

  田姑娘聞言一時間止住了哭聲,眨了眨淚眼,怔怔地看著二狗:“真噠?那古家大哥哥費稀飯窩嘛?”

  二狗子想了想,實在覺得太違心也不好,就道:“我看……怕是不會喜歡……”

  田姑娘哇的一聲放聲大哭!古氏正在外面打水呢,這時聽見房裡的哭聲就喊道:“狗兒!你怎麼又欺負田姑娘啦!”

  二狗子忙道:“我沒有!”

  田姑娘聽他抵賴,又哭得更大聲了。

  二狗子一時間手足無措地對田姑娘道:“哎呀!古家大哥哥不喜歡你!我喜歡你嘛!……我、我喜歡你還不行嘛!”

  田姑娘這才漸漸抽噎了幾聲,朦朦朧朧地睜著淚眼,問道:“泥為嘛稀飯窩?”

  二狗子看著眼前田姑娘我見猶憐的模樣,忽然就鬼迷心竅地道:“我就喜歡胖子,你圓滾滾的模樣,實在可愛。”

  田姑娘當場愣住了,她眨了眨眼,轉身一溜煙地拔腿就跑了。

  二狗子看著田姑娘如風般遠去的背影,心道:“不好,這下說錯話了,讓你管不住你的嘴!”

  ……

  ……

  ……這些都是往事,暫且不提。

  話說回來,這日田老爺帶著田松、田柏來給古賁念了古驁的信,田老爺見古賁沉默著,半晌不語,便忖度地想:“哎呀……古驁這件事的確是做得太不像話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親怎麼能自己定奪呢?定是古老先生因此生氣了,我得安慰幾句……況且古驁既然當得了山雲子的學生,我還以為他多大出息,能娶個高門大族的世家女,沒想到怎麼娶了個山野女子,還是手下有兵有將的?別說委屈了古驁,這更是委屈了我家閨女啊……竟要在那般女子之下,去做小妻……”

  田老爺剛願開口寬慰幾句,古賁卻忽然呵呵地笑了起來,他杵著拐杖有些費力地站起身,古氏忙上前一步攙扶住,古賁在院子裡來回踱步,他垂著眼,語氣中卻不乏興奮之情,連連道:“好!——好啊!從今往後,我兒也是統禦一方、有兵馬之人了……”

  田老爺不明就裡,忙恭敬問道:“古先生,這是何意?還望您開解一二。”

  古賁撫須笑道:“河間郡也不過有守軍十萬……我兒此番,便盡收精兵七萬!”

  田老爺這才回過神來:“哎呀……這……這真是喜事啊!”

  古賁仰頭愴然道:“……蒼天有眼,小兒輩大破賊!”

  從那日起,古賁每到夜深,便恢復了看星象之習慣;可這些年他漸漸老了,眼睛也越來越不好使,常常仰目而望,卻看不已清星星的模樣……

  這日他一如往常般,老態龍鍾地走到院子裡,被古氏攙扶著,坐到樹下。

  “你進去罷,別涼著。”古賁對古氏道。

  古氏知道古賁飯後,通常都會想一個人在樹下坐一會兒,便也不打擾,識趣地轉身回屋了。

  古賁在一片蔭蔽的陰影遮蔽下,舉目而望——不知為何,原本模糊的視野,今天卻異常清晰起來,一開始,古賁以為自己看岔了,不由得揉了揉眼,又徑看了半晌——

  果然是——

  月入太微垣地,

  紫微由明霎暗。

  ——錯不了。

  古賁抽了口氣,這才中氣十足地朝屋裡喊了一聲:“夫人!”

  古氏在房中被嚇了一大跳,這時聞聲忙跑了出來,卻看見古賁正坐在月光下笑著。古氏被驚得不輕,待走近了,古氏心中更是訝異,卻見古賁臉上掛了一個笑模樣,可閉著的眼,中卻流出淚來,古氏有些驚慌地道:“老頭子,怎麼了?”

  只聽古賁嘶啞地道:“夫人,給我備酒!”

  古氏忙點了點頭,匆匆進屋端出了酒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老頭子,身子還好吧?”

  古賁沒有說話,打開酒葫蘆的蓋兒,仰頭便咕嘟咕嘟地喝幹了葫中佳釀,古賁舒出一口氣,道:“酒好,月也好。”

  古氏這回總算聽懂了,便應道:“酒是田夫人過年那會兒著人送來的。”

  古賁悠悠地道:“殺我妻兒之仇人,今日死了。”

  “什……什麼……”古氏不明就裡。她不知道古賁從前娶過妻,亦不知他四子三女六個妻妾全死于秦王屠刀之下,這時便不知所以然地怔怔看著古賁。

  只聽古賁微微一笑:“祖龍死而地分,天下……要大亂了!”

  ————

  天象,古賁看得分毫不差。

  所謂——烽煙驟起,貪狼聚散。

  幼帝新履帝位,便傳令趙王晉王去藩國來朝。

  晉王稱病不行,趙王方至於京城,便被虎賁拿下,宣佈罪狀數條,廢為庶人,囚禁京師。

  消息傳遍天下,晉王如一夜之間忽起般,糾集江衢、潁川、膠東等五郡,起兵清君之側,檄曰:“朝無正臣,內有奸逆,離間兄弟,舉兵誅討。”其軍四十萬眾,以廖勇為大將軍,廖去疾為前鋒大將,兵鋒所指,便是京城!

  天下驚起,日月震動!

  而就在千里之外的漢中郡郡府中,呂謀忠亦正召集臣屬,商討應對事宜。他卷著寬袖,在堂內行來走去,終於頓住了腳步,有些焦躁地問道:“……君樊還沒來麼?”那報信之人道:“虞公子說,黔中郡之事務,實在脫不開身,還望太守恕罪……”

  “唉!”呂謀忠一甩袖子:“這般關鍵之時,他可忙什麼去了!”

  呂德權上前一步,稟道:“父親,虞兄不來,父親與臣等自議,為何不可?”

  呂謀忠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兒子一眼,心道:“我這兒子什麼都好,就是不知識人用人,我為何凡事都將君樊帶在身邊?可不僅僅是為了拉攏親近!君樊心思沉穩,對時局之觀察又細緻入微……真是不知比德權強了多少,唉,德權居然仍不自知其短!”便歎道:“君樊總有獨到之解,再催,再催!問他在做什麼!有什麼事比現在商量今後如何更重要的,去把他給我找來!”

  郡丞葉雄關上前一步道:“太守大人息怒,少主公怕是有些事情脫不開身,才方至如此。”

  長史李崇德亦道:“正是。太守大人,适才古軍統來了信,問是否要他整軍出戰?”

  呂謀忠來回踱步,問道:“那你們說說,這古驁,我們是用他,還是不用?”

  葉雄關道:“事到如今,這古家小子嘛……勸降的本領,有目共睹;為政一方的本事,亦是眾所周知。是否派他出戰,要看太守大人,究竟想如何用他?”

  呂謀忠道:“這是何意?願聞其詳。”

  葉雄關道:“若是太守不過想將他作為天下寒門投奔我漢中郡的招牌,此戰便可不用他,令他安頓於當地,做好他的軍統便是;若是太守想栽培他,讓他成為心腹重臣,此戰便可一試其高下。”

  呂德權上前一步道:“父親,這古驁來此不過一年,便在漢中郡紮穩腳跟,如今手下兵甲七萬有餘,我漢中郡精兵銳甲,除卻各郡守備,也不過十五萬……如此重用此人,不知可否?”

  長史李崇德亦道:“正是。之前未曾料到這古驁真能勸降出龍山之賊寇,當時郡中守軍整軍備戰,正是擔心今後天下有變,漢中郡有背腹之患,後顧之憂,這才不由分說,予古驁過多兵權事權,如今再看,儼然成勢呐……”

  呂謀忠沉默不語,葉雄關皺眉道:“都說的是什麼話?寒門本就式微,外面世家眾人,虎視眈眈,如今就是怕寒門沒有人才,哪有寒門有了人才卻猜忌的道理!豈不是本末倒置?!你們害怕那古家小子成勢,那就該用他去對付世家,讓世家那些人也怕一怕!寒門自己算計自己,有什麼用處?!”

  呂謀忠想了想,終道:“……葉兄說得對啊……當初我對古驁可謂有求必應,為的是什麼,難道不是為了留住他,令天下寒門都看見我漢中郡愛才之心麼?如今他成了勢,卻不敢用,那當初抬舉他又是為何啊……唉……德權啊,你做事說話,之前得想一想,萬不要自以為是!”

  呂德權低下了頭,與長史李崇德交換了一個眼色,這才道:“父親教訓得是!”

  ————

  不久,身在出龍山備戰的古驁,便從郡城接到了太守之令,漢中郡宣佈出軍勤王討賊,令古驁率人馬五萬為先鋒,整軍出境,受討逆大將軍雍馳統一指揮,迎戰晉王麾下先鋒前將——廖去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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