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時光已入了盛夏,廣寥的戎地草原上,蚊蠅遍佈於所有露宿的營帳中,典不識被叮得受不了滿身的奇癢,便索性搬到了戎都的公主府中,日夜貪歡。那三千人馬也悶得慌,整天涉獵趟河,彎弓射雕,不在話下。
這日,戎公主趴在赤裸著上身的典不識背後,拿著從西域傳來的抹膏,輕撫著那健壯結實的肌理,為他塗藥止癢。典不識大爺似地閉著目,手上不斷地輕撩著戎公主的身周。戎公主被騷到癢處,不禁帶笑漏出一聲呻吟。
這時只聽門外‘啪嗒啪嗒’腳步聲近,一個光著腳的侍衛沖進來報說:“公主!漢王送賀禮的車隊來了,為首的正是左將軍的弟弟,還有漢王的使節,已到外面五裡了!”
典不識聞言,有些粗暴地撥開了身旁的手,‘蹭’的一聲站了起來,把戎公主嚇了一跳。典不識對戎公主說:“我去接應!”說著就拿起掛在旁邊的戰袍,披在身上便往外走。戎公主愣了一下,道:“你回來!”
典不識皺眉,轉身道:“又怎麼了?”
戎公主笑了一聲,變媚了聲調:“……你過來嘛!”
典不識只好回身走去,俯下身子,戎公主順勢勾住典不識的脖子,吻上了典不識的嘴唇,兩人糾纏啃咬纏纏綿綿地吻了一陣,戎公主這才心滿意足地輕聲道:“漢王果然言而有信,你見到那使節,幫我說一聲謝謝他。”
典不識擦了擦嘴角:“這個自然。”
“不僅謝他賀禮的事,還有一件,你可知道?”
典不識勾唇道:“我怎麼不知道?你不就是要謝漢王把獾狁那小子的腦袋送來了麼?”
戎公主微微一笑,表情一副略帶感傷的模樣,眸中卻亮出光彩:“正是呢……我雖看不起二哥哥,嫌棄他羸弱,可他究竟是我的親哥哥。若不是獾狁在我父王重病時,整日守在床邊,說我親哥哥的壞話,他可不至於像現在這麼慘。況且,左賢王部潰,我可又收了不少兵馬呢。”
典不識伸手摸了摸戎公主的臉蛋:“我想儘快看見你王袍加身的那一天。”
戎公主聽罷嘻嘻地笑了。
典不識出了戎都,像脫韁的野馬一般在草原上駕馬飛馳。他仿佛掙脫了束縛,終於撥開了戎都壓抑的空氣。
“女人都是這般黏人麼?”典不識仰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轉了兩圈,繼續向前奔去。戎公主對他身體的迷戀似乎越來越深了,可是過了最初的激情,典不識卻漸感索然無味起來。有一次被戎公主看見,自己正在捂著她侍女的嘴巴,在一座側帳裡做著那事,她就當著自己的面把那侍女打死了。
對於被打死的侍女,還有那死前投來的求救般的眼神,激不起典不識內心一絲一毫的波瀾。
‘不是這小騷娘自個兒對老子眉目傳情的麼?’典不識冷漠地看著那侍女鮮血四濺,最後被打成了一團肉泥。然後他和戎公主在那團肉泥邊,再續歡愛。
那日的戎公主更加狂放不羈,激情四射;自己也感到了無與倫比的快感。可是也就止於此了。
還記得一開始的有趣,在不得不與戎公主舊日的情人決鬥的時候,變成了一股湧上胸口的噁心。看見戎公主在座上發笑,心更是仿佛遠遠的脫出了自己的身體,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就是一個這麼一個蕩婦。
不過是自己胯下之臣而已,自己又為什麼要和她的面首決鬥呢?
忽然,想要殺了她的想法越來越強烈起來……
可這時又念及大哥託付給自己的事……
‘何必為她生氣?她只是一顆棋子罷了。’
這麼對自己說著。
典不識一個沒留神,手中兵刃刺偏,她的面首從自己面前直直地倒在血泊裡。
那天晚上,典不識第一次動手打了戎公主,在暴力中的交融,滲出血液,戎公主尖叫著。
他用牛皮帶捆綁住她,在她的嘴裡塞了自己的襪子,又拿馬鞭抽她。
可她卻滿面的潮紅,眼中漫出情欲地望著自己。
那夜很長,從那一次以後,典不識便更加確信了,征服女人,與征服獵物一樣,要讓對方徹底地屈服,否則她張狂起來,就會作賤自己。
遠遠地看見,掛有中原紋飾的車隊漸漸靠近。一聲熟悉的“阿兄!”傳來,只見典小男跳下車駕,朝自己飛奔而至,典不識剛下了馬,典小男就撞進了懷中,典不識又朝他身後看了看:“你姐姐呢?”他們姐弟倆,無論到哪裡,總是粘在一起。
“姐姐她……”
看著面前典小男欲言又止、泫然欲泣的模樣,典不識感到一股不好的預感蔓延上心頭,他抓住典小男的肩膀,猛烈搖晃著:“……小女呢?”
典小男抿直嘴角,最終咬牙道:“姐姐她……她被十三部的人殺了!”
“……什麼?”
長時間的享樂也許腐蝕了神智,典不識忽然發覺面前的景象搖晃起來,他的思緒如一團漿糊般,乾澀地僵在原地。
“阿兄!阿兄!”典小男的聲音將自己喚回了現實。
抽了一口氣,仿佛有什麼東西當胸一棒,刺痛之感在胸口紮進肉裡,典不識覺得喘不過氣般地仰起臉:
“啊——啊——啊啊啊啊——”
仰天長嘯的聲音穿透的天空,連大地都震動,連雲彩都躲藏。
典不識雙目赤紅地抓著頭髮。
“大哥……大哥他……他怎麼沒有保護好小女?!”
一個涼涼的指尖觸碰到了自己的額頭,典不識抬眼,看見了一張青玉色的臉……是懷公子,漢王的使者,就是他麼?
一把將懷歆推倒在了地上:“——你們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小女?”
典小男立即護了上去,拉住了典不識,擋在了懷歆身前:“阿兄,你做什麼?是懷大哥救了我,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是懷大哥一直守著我!”
“你們……你們上戰場了?誰派你們去的?是陳江麼?”
典小男大叫道:“不是!不是!是我們自己要去的!阿兄你在戎地,不知道那時候漁陽有多危險!我們帶著刀偷偷地跟去了!你不是從我們小時候就說,生當作人傑,方不枉來人世一遭?!人生來不當畏死,但應羞恥于不戰而死?!”
典不識退了一步,喃喃地道:“……你們……你們是自己去的?”
典小男點了點頭:“姐姐她死前還立了戰功,封禁龍衛!”
典不識夢囈般地說:“小女她……她是戰死的?”
典小男點了點頭:“姐姐她英勇無畏,連漢王都破格嘉獎,懷大哥還在戰場上,和姐姐許了終身。”
懷歆苦笑了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
典不識用大手覆住了臉,忽然抽搐般地笑了,目中流下兩行清淚:“好!好!不愧是我的妹妹!沒辱沒了典家祖祖輩輩英雄豪傑!”
典不識抽了一口氣,這才走到懷歆身邊,道:“你……跟我妹子在戰場上許了終身啊?”
懷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眼道:“是,前陣子還帶著小男,將亡妻靈柩遷葬在懷家墓塚之中。”
典小男在一旁道:“懷大哥還認我為義弟,要把懷家兵法和武功傳給我!”
典不識愴然道:“……好……好!”說著他大力拍了拍懷歆的肩膀:“小女從小就和你有緣分,我過去常和她說……果真是有緣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