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五十八隻茨木
這年頭, 不怕流氓有文化, 就怕流氓傻白甜。端著滿臉的無知耍流氓, 這是該氣還是該笑?!
大佬!痔瘡不是你想割, 想割就能割;裙子不是你想撩, 想撩就能撩!
大天狗:山頭不是你想買, 想買就能買!
神樂:呵。
茨木猶如美版血腥電影中的變態狂魔,拿著水果刀挑起了喬心舒的裙襬。下一秒, 伴隨著女人憤怒的狂吼, 一條長腿猛地彎起, 頂起膝蓋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茨木的胯下襲來!
濃重的危機感升起, 身為雄性的自衛本能在第一時間佔據上風。茨木果斷鬆開了水果刀, 大掌一把裹住了對方的膝蓋!他是大妖怪沒錯,可大妖怪並非渾身上下都是銅牆鐵壁, 她這一腳下去,他沒準得嚎==
危機雖然解除, 可茨木的雙眸眯起,帶出些侵略的氣息。他慢慢俯下身盯著喬心舒,笑得略顯猙獰。
「粗魯的女人, 居然用踢的!」
他還清楚地記著曾有個倒霉男人被她踢廢的事兒, 但那個雜魚純屬活該, 被踢廢也算正常。可同樣的招式用到他身上,難免讓人忍心生惱火。
「我好心好意幫你切個痔瘡,你就拿這個來回報我?」茨木陰測測地說道,「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我對你不夠好嗎?你居然……用踢的!」
「我沒痔瘡啊你個狗比!」喬心舒破口大罵, 臉色漲成了番茄,「你到底看了哪門子的電視節目?你知道痔瘡長啥樣嗎?你知道痔瘡長哪兒嗎?」
「你連情況都沒搞清楚就來掀我裙子,我不踢你踢誰?」
「你沒痔瘡你怎麼會流血?」茨木頂著一副「我看了很多電視節目你休想驢我」的表情,義正言辭道,「嘖,血腥味越來越濃了……痔瘡,不就是長在肉上嗎?據說像個瘤子,切掉就行了。」
「據說像個瘤子……」喬心舒一瞬間哀莫大於心死,眼神散發出「殺必死」的光波,「我看你腦子像個瘤子,切掉好了!」
「你別想用語言激我,我是不會上當的。」茨木大佬篤定道,「你不就是怕疼嗎?所以才找這麼多說辭。放心,就疼那麼一下,我茨木童子出手,保證傷口會很平整!還有,我會用妖力幫你止血的!」
說著,大佬再次提起了水果刀。
你這一刀下去我可能會死啊!還特麼傷口平整,我懷疑你大腦皮層十分平整!
喬心舒渾身一抖,只覺得下邊血流成河,不用想了,這內褲和裙子八成是洗不乾淨了。
「我說你……」她氣得哆嗦,「你扮成女人那麼多年,就不知道女人每個月都會流血的嗎?」
茨木頓了頓,倒是認真回憶了一下:「每個月?女人?」
「不可能吧?」大佬瞪著眼睛反駁道,「女人那麼弱小,還每個月都流血……那不就死了?」
「等等,你別找藉口!」茨木回神,故作凶惡地說,「坊間武士藝伎那麼多,有點血腥味很正常。行了,別耍花招!我幫你切了,別廢話。」
大妖怪的鼻子多麼靈敏,坊間血腥味一重,他必然是受不了往外走了,哪兒還會去關注那些女人是不是在流血?或者,流血的究竟是不是女人?
也唯獨與喬心舒相處久了,才會難得「施捨」一點兒大妖怪的善意,去關心一下弱小的身體健康。結果,喬心舒還不領情。
茨木不禁有些惱。
「茨木童子!」喬心舒真是無力極了,「我給你找個初中生生理知識科普可好?看完你就知道我沒說假話了。」
「生理知識科普?」茨木喃喃念道,神情有些茫然:「那是什麼東西?」
「教育小孩子不要隨便脫人褲子的好東西,我覺得你很有必要學一下。」喬心舒睜著死魚眼說道,「還有,放開我!你再按著我這沙發要血流成河了……」
裙襬下黏膩得可以,她現在迫切地想要清理自己,而不是跟茨木在沙發上扯皮。
茨木神色動搖了幾分,心想喬心舒流著血也跑不了,倒不如看看她推薦的東西是什麼。要是她說了謊,逮回來再切個痔瘡就好了==
他總算是鬆開了她,而後者鬆了一口氣,揉著膝蓋從沙發站起,先是打開了茨木的翻譯器,再是撈過自己的手機搜索起了相關視頻。
「喏,你先看看吧……」喬心舒疲憊道,「我要去洗浴擦身,沒事別擾我。」
殷紅的血已經沾上了裙子,她一轉身,茨木就瞧見她臀部上一大片血漬。頗有些觸目驚心的味道……而這時,生理知識教育的視頻已經緩緩開始。
臥室的門緩緩合上,茨木收回視線,聚焦到視頻之中……
只是……噫?視頻裡出現的毛巾怎麼如此眼熟?
茨木瞪著那塊雪白的衛生經,心頭忽然湧上了一股子……心虛。
趁著大姨媽來勢還未太兇猛,喬心舒開著熱水沖了會兒身體,再仔細處理好身上不利索的地方。等她裹好浴巾拉開抽屜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一月前準備的衛生巾全部不翼而飛了!
怎麼會沒有?!明明早就……
她急得衝入臥室、倒騰挎包、掀開櫃子翻找起來,卻發現……沒有!什麼都沒有!一片都沒有!
「啊啊啊!該死的!」喬心舒愁得瘋狂抓頭髮,幾下就把自己撓成了梅超風。
她現在就裹著條浴巾,裡頭空蕩蕩的啥也沒穿。找不到衛生經就意味著血崩,她已隱約感覺到腿間再度變得黏膩了起來。
到底放在哪兒了?
喬心舒拚命回憶著,可除了盥洗室和臥室,她真的想不出自己會把這日常用品放在哪裡?
不……等等!
她忽然抬起頭,像是想到了什麼,一雙眸子緊緊鎖在了室內的垃圾桶上,面上驚疑不定。
要是自己沒有記錯的話,昨兒傍晚茨木啃完鴨脖後滿嘴滿手都是辣油,她無奈地跑盥洗室擰了塊毛巾,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大佬團吧著一張白色的餐巾紙丟進垃圾桶裡。
他似乎說了句:「這毛巾怎麼這麼黏糊?」
眼見他身上乾淨了,她也沒在意,只是遞過毛巾再讓他清理一下。至於垃圾桶,她根本……沒有在意!
喬心舒:……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頭升起,這會兒,喬心舒已經顧不上自己是不是中空的狀態了。她瞪著眼擰開了門把,猶如餓狼撲羊一般衝向了垃圾桶,乞丐似的在裡頭刨起來。
生理知識的視頻已經到了尾聲,察覺自己似乎弄錯了什麼的茨木正有些尷尬,就被喬心舒那副凶殘的模樣唬得一愣。
「女人,你在幹什麼?」
「我在幹什麼……」喬心舒面無表情地從垃圾桶裡捻起團成球的衛生經,聞著上頭還沒消散的鴨脖味,整個人都不好了。
「茨木童子!」她炸得頭髮都蓬開了,「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的衛生經!我買的那麼多衛生經!會在垃圾桶裡!」喬心舒一把扯過茨木的領子,化身母暴龍,「說!剩下的都在哪裡?!」
茨木:……
剛接觸過生理知識的科普,茨木才在視頻中得知,原來他慣用的粘手的毛巾,都是女人在生理期使用的衛生經。
想到自己在拳場打完人後習慣性抽出一張擦手擦汗……饒是大妖怪臉皮厚,也不禁流露出一絲惱意。
「我以為是毛巾……」茨木別過臉,眼神有些飄,口頭上倒是坦誠,「上面有你的氣息,就拿著……往外走了。」
「往外走?!」喬心舒幾乎是尖叫出聲,她死命晃了晃茨木,崩潰道,「你一大男的,拿著衛生經去外面幹嘛了?!」
「我去……打架……」茨木覺得自己的氣勢硬生生被壓了下去,可不知為何,他只是摸了摸鼻子,並沒有將她一掌推開,「拿來……擦……手汗。」
「不!」喬心舒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不——啊啊啊!你怎麼能這樣!」
「我不知道那是……」
「茨木童子!」喬心舒咬牙切齒,怒意勃發。
如果這不是現實世界而是少年漫,那麼這時候她大概已經開啟輪迴眼炸出地爆天星稱霸全球了==
「你特麼給我下去買!買不到!就別回來了!」
……
不要招惹生理期的女人……大妖怪想==
十五分鐘後,茨木化作的人類男子癱著臉站在大型超市的貨架前,看著眼前攤開的一系列日用、夜用、乾爽網面、棉質網面、夜用加長版、限量特惠版……的衛生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密集恐懼症裡。
他這些日子習慣性扮作人類男子出行,因此被喬心舒推出門的那會兒,也頭腦發熱地化作了一個男人。可現在,他後悔了,太后悔了!
他就應該變成一個女人再出來!
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大型超市,在這片女性日用品禁區,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廣場舞大媽八十太極拳老太,齊齊用草魚般詭異的目光盯著他!就因為,他是這個區內——唯一的男人!
他原是想搶過一包衛生經就跑,可現在這狀況……
「天吶,居然有個男人!」
「不會是變態吧?!」
「或許是給女朋友來買的呢?」
「可是我看他站在那兒十分鐘了沒動……有女朋友的話,不是應該很懂這些嗎?」
「會不會只是好奇?」
「不會吧,你看我們都在圍觀他,他要是好奇也該好奇夠了!這麼久沒走,天吶,不會真的是變態吧!」
「媽媽,這裡有變態誒!」
「小孩子家家不要亂說話……」
週遭一片嘈雜,開著翻譯器也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可觀察她們的表情,似乎、好像、大概……不是什麼好事情==
「小夥子喂……」在茨木的視野中,一名年紀與喬母相仿的中年婦女正在徐徐靠近自己,「你想買什麼?給女朋友用嗎?還是給老婆用啊?我們這還有母……」
他心頭一凜,悚然一驚,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乾脆利落地抓過距離最近的一包衛生經,大步流星地往收銀台走去。
「誒,原來是……」
「男人嘛,難免粗心,不知道哪個牌子好,但能來買,說明是個顧家的呢!」
結完賬,喧囂就被拋在腦後了,茨木長舒了一口氣朝公寓飛奔過去,只覺得這簡直比滿世界找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還要累。
……
喬心舒蹲在馬桶上,一臉慘白。在聽得公寓窗戶被打開的聲音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喊道:「買回來了?」
「嗯。」
公寓本就不大,夏天溫度高分子活躍,室內的血腥味更是濃重了不少。要不是知道喬心舒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只怕茨木真會以為她已經被殺了。
他拿著衛生經走入臥室,就見盥洗室的門開了一條縫隙,一隻纖細素白的手伸了出來,在空中胡亂抓了幾下。
「遞給我,放我手邊。」
茨木依言將衛生經放在她手夠得到的位置。
那手摸索了會兒,就扯著衛生經的袋子,往裡頭拖去了。
「怎麼有點沉?」
他聽見她的呢喃。
算是完了吧……理虧的茨木悄悄鬆了口氣。
然而——
馬桶上的喬心舒端著手裡的嬰幼兒尿不濕,陷入了漫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