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十七隻茨木
等茨木肝出一整個六星螢草大隊的時候, 喬心舒的手指終於養好了。既然身體恢復了健康, 也是時候回歸工作崗位去發光發熱了。
不過, 說起來,她曾經似乎、大概、好像給茨木大佬報過培訓班來著?!
想到這裡, 喬心舒轉頭看向身邊的「網癮少年」茨木童子, 卻見對方埋頭鬥技無法自拔,伴隨著「叮~叮~叮~」的螢草反擊聲,她知道, 大佬這一回的對手必將慘死在草爹球下。
將一大把R卡玩出了花樣的大佬……總覺得很有必要將人送到楊家電擊一下==
收起跑馬的思緒, 喬心舒從沙發上起身, 她揉了揉有些痠痛的後腰, 收拾好茶几上的果皮紙屑,隨後轉入臥室更換衣服。
此刻時節已是夏季,外界高溫熱到嚇人,柏油馬路上的空氣被蒸到扭曲的地步, 喬心舒光是撩起簾子張望一眼,都覺得一陣心浮氣躁, 更何況……還是出去。
但是不賺錢就得喝西北風。
喬心舒作為一個有能力養活自己的成年人,沒有那麼厚的臉皮往茨木那兒蹭吃蹭喝, 哪怕對方確實不差錢, 她也做不來這事兒。
茨木給她的好處夠多了,做人得知足, 知足才能常樂。若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只會招人厭惡。而她, 也不願意變成自己最討厭的伸手黨。
錢是茨木憑本事賺的,她與他非親非故,對方並沒有什麼必要為她的生活買單。更何況,如果在這段時間裡養成了對茨木經濟上的依賴,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萬一哪天大佬回到了大江山,她就成菟絲花了。
喬心舒已經二十六了,早已過了單純的年紀,很多時候,她都會十分理智地思考問題,拋開所有的感性和心軟。在她的世界裡,沒有「如果」,也不能在意所謂的「如果」。
她迅速換上了連衣裙,塗好防曬霜,勾住挎包疊好資料,打開了臥室的門。
茨木漫不經心地抬頭看了她一眼,低頭微動,毫不留戀地關掉了遊戲,用標準的普通話問道:「你去哪兒?」
「上班。」喬心舒笑道,「傷養好了,得去工作了。」
茨木立刻蹙起了眉。
這段漫長的時間裡,他已經習慣了和喬心舒坐在沙發旁看電視、看電影、渣遊戲,吃吃外賣聊聊天,日子安穩賽神仙。
可現在,他所滿意的安穩和平靜,她卻想出手打破,這難免有些不能忍了。
「為什麼?」茨木眼中帶著罕見的迷茫,「要工作?」
像是想到了什麼,茨木恢復了一貫犀利的眼神,手指一動,開了翻譯器:「你忘了上次的事情嗎?」
他所指的,自然是喬心舒夜晚回家被人販子盯上的事兒。
「沒有忘記。」喬心舒搖了搖頭道,「但,不能因為生活不容易就放棄生活,我不能做個閒人。」
「我不能理解。」大妖怪專注地看著她,眼神認真非常,似乎能灼燒人的靈魂,「你去工作是為了那幾張紅紙,可這些東西,我都有。」
「作為我庇護下的人,我不可能讓你餓肚子。」茨木道,「你所求的都是於我無用的東西,我給你支配它們的權力,你何必再出門工作?」
「那都是你的……」喬心舒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茨木,我有手有腳,可以養活自己。更何況……」
她仰起頭,目光平靜地回視著他:「你總不能養我一輩子吧?」
「怎麼不能?!」茨木想也不想地回道,「你吃得才比貓多那麼一點,別說一輩子了,八輩子我也養得起。」
喬心舒:……
「不是吃的問題……」
「怎麼不是吃的問題?!」茨木反駁道,「人類工作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吃飽肚子。」
「當然,如果你是女人似乎麻煩點……」茨木思索了片刻後說道,「可是漂亮衣服、精美首飾我不缺,讓你換著玩兒一輩子也可以。」
喬心舒無力:「也不是穿戴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價值問題。」喬心舒思索了片刻後才說道,「人去工作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不是為了別的。至少,哪天你厭倦了這兒的生活要離開,我也不會餓死自己。」
「嘖,價值問題?能被我茨木童子庇護,就是你的價值所在。」
喬心舒:……
「你是大妖怪啊茨木……」喬心舒嘆息一聲,覺得腰有點兒酸得厲害,「而我是人類啊,撐死活到一百歲,按照我這渣體質絕對是逆天的年紀了。」
「你要是呆在這兒,你會發現我從你的『朋友』,變成了你的『姐姐』,再從『姐姐』變成了『媽媽』,最後變成『奶奶』……」
「幾十年的時光對你來講不算什麼,但幾十年與人類陪伴相處,對於一個擁有著成百上千年的妖怪來講太過殘忍。」
喬心舒輕笑道:「不依賴、不依靠,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他們可不能走得太近了,可在同一個屋簷下,就連喬心舒自己,也覺得他們有些時候過於親密了。她教他學,她睡他守,她吐槽他聆聽,他做錯事她善後收拾……
過深的羈絆對於人類而言不算什麼,滿打滿算,她也只有這一輩子而已。可茨木呢?他有過於漫長的一生,而她,並不想變成那一點小小的意外。
按照茨木的理解能力,興許聽不出她話中的雙關性。但只要傳達出一個「人妖殊途」的信息,想來就能疏遠不少吧?
然而,喬心舒到底是低估了一個痴漢的執著程度。
「那又怎麼樣?」茨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我可以從黃泉把你撈出來,讓你做一隻鬼。如果你哪天消散入輪迴了,我就把你轉世找出來……」
喬心舒:……
「這麼一想……事情還真多。」大佬思索道,「嘖,女人就是麻煩。」
喬心舒:……
她總覺得這個談話哪裡不對卻又無比和諧的模樣==
心頭小小地嘆息了一下,喬心舒揉了揉腰,總覺得有些乏力。她想到外界的天氣,難得有些懨懨地說道:「好了,別堵在門口了,我要出門了。」
茨木沉默了會兒,還是側開了身體。
喬心舒出了門,乏力的感覺一陣陣湧來。公寓外猶如蒸籠,洶湧的熱氣襲來,沖得她頭暈腦脹。
她扶著樓梯下了幾階,沒一會兒,只覺得雙腿擺動間有一股熱流從小腹處滑落,在她的怔愣下沾濕了腿間……
這個感覺是……舞草!
喬心舒心頭一萬匹草泥馬掙扎出籠,呼嘯而過。
阿西吧,大姨媽你早不來晚不來,偏生推遲了一個月才來!難怪今天腰那麼酸!而且這累加了一個月的量……似乎有點兒兇猛==
這下子,喬心舒班也不想上了,徑直轉身要回公寓。哪知道剛一回頭就撞上了堅硬的鎧甲,疼得她鼻尖一紅,差點兒落下眼淚。
再抬眼,茨木繃著一張臉陰沉沉地站在她背後,眼光說不出的詭異。
「女人,你受傷了?」
「沒有。」喬心舒揉著鼻子,道,「你怎麼神出鬼沒的?」
「我聞到了你的血腥味。」
喬心舒臉色一僵,身子一抖,差點兒側漏==
「你哪兒受傷了?」茨木聳動著鼻尖,慢慢靠近她,「怎麼回事,越來越濃了?」
喬心舒:……
大佬一雙眼睛掃著她,卻沒發現任何傷口。可喬心舒著實忍不了了,她飛快地撥開茨木,有點兒彆扭地往樓上走去。
只是,行走之間,濃郁的血腥味從裙底飄來,而茨木一雙招子膠著在她後背上,讓她產生了一種不祥的感覺。
「女人……」茨木指著她後方的裙襬,道,「你後面流血了。」
喬心舒:……
「流這麼多血,你真的不會死嗎?」
喬心舒:……
「我記得電視上說過,這個是……痔瘡?」
喬心舒:……大佬我並沒有痔瘡謝謝==
「只要切掉就好了。」
喬心舒頓時毛骨悚然:……等等!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雙大手抄起她的腰,火速掠上六樓,開門關門行雲流水,等喬心舒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被按趴在沙發上了。
「等等!」
「你不要怕,切掉就好了!」大佬撈過了旁邊的水果刀,「電視上說的。」
喬心舒:你特麼看的是什麼破節目!還有,就算要做手術,也該去醫院吧!啊呸,我沒有痔瘡!
然而茨木這狗比,已經掀起了她的裙襬……
舞草!MMP這不能忍——
「你給老娘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