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地主的傻兒子7
第二天, 向寒醒後, 費勁從許延澤的懷中拱出,然後跨過對方,想下床洗漱。但因為衣擺被許延澤壓到, 他剛起到一半,又摔了回去。
許延澤被壓的悶哼出聲, 不好再裝睡, 這才緩緩睜眼。
向寒以為他是被自己壓醒的,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然後扯出衣擺, 迅速下床。
許延澤還想把他撈回懷中多抱一會兒來著,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 不由有些失落。
兩人都起身後,金翠很快帶人進來伺候,奶娘王氏也跟過來叮囑:「少爺, 今天是回門的日子, 老夫人剛使人過來,說回禮都準備好了, 等會兒不用去請安, 用完早飯直接去少奶奶家。」
「回……門?」兩人同時吃驚。
半個時辰後,向寒和許延澤坐上去嚴家村的馬車, 表情都有些微妙。
許延澤也算是死裡逃生,享受了兩天悠閒時光,差點把嚴小澤的事給忘了。他仔細想了想, 終於想起嚴小澤有個臥病在床的老爹、極品親戚一堆、互表心意的……對像一枚?
他臉色頓時有些黑,養老爹沒問題,極品也能對付,可這對像……
許延澤沒想太久,心中很快有了決斷。雖說棒打鴛鴦不太好,可他到底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過往雲煙,該散還是散了吧。
向寒在車內搖搖晃晃,心思飄的也有些遠。原劇情中,許延澤這時因『打』了金寶□,被罰禁閉思過,沒多久就跑了。至於回門這回事,壓根就沒提過。
離開金府後,許延澤去看過嚴老爹,留了些銀子,然後就投軍去了。兩個月後,突厥來襲,一度打入金烏。邊軍與之鏖戰半年,才將其擊退。
許延澤正是在這次戰爭中嶄露頭角,繼而得到皇帝賞識,扶持他與節度使薛慶林分庭抗禮。
但向寒穿過來後,許延澤不僅沒受罰,似乎對現狀還挺滿意,起碼暫時看不出有離開金家的意思。
向寒有些猶豫,理智上,他覺得許延澤去投軍比窩在金家後宅好,可感情上……都投軍了,還怎麼發展感情?
或者,他應該抓緊時間培養感情,等有了感情,再送許延澤去投軍?
向寒一路糾結,不知不覺就到了嚴家村。馬車停下後,許延澤先一步下車,然後轉身去扶向寒。
嚴家門外站了不少人,聽說金家少爺好了,還陪『嚴小澤』一起回門,他們忍不住都來看熱鬧。
見許延澤下車時,眾人立刻喳喳:
「兩天不見,小澤臉色紅潤不少啊?」
「可不是嘛,你看那衣服、那布料……嘖嘖。」
等許延澤扶著向寒下來,眾人又繼續:
「有下人不用,到底是沖喜的……」
「可不是嘛,本來就是買去伺候金少爺的。」
「那也比種地強吧?聽說金家頓頓都吃白面饅頭,吃不完還賞給下人哩。你看金少爺,長的又宣又白,跟饅頭多像?」
向寒頓覺心口中了一箭,捏著許延澤的手臂磨牙。這簡直是人參公雞,好氣啊,他一定要減肥。
許延澤也很無語,他扶一下媳婦怎麼了?哪來那麼多戲?
兩人下車後,一個中年婦人立刻迎上來,一臉諂笑:「哎呦,姑爺,你們可算來了,他大伯都等急了,快請進……」
婦人身旁站著一個中年漢子,看上去老實巴交,等對方說完,才幹巴巴的冒出去一句:「金、金少爺,請進、快請進。」
向寒很快認出,這兩人就是嚴小江的爹娘,許延澤的便宜二叔、二嬸。
他下意識往人群多看一眼,果然瞄見了低頭絞手指的嚴小江,於是轉身看了許延澤一眼。
許延澤也看見了嚴小江,但卻沒說什麼。這種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擱穿越前,他向來是避而遠之,實在避不了……乾脆弄死。原因無它,不弄死的話,死的估計就是他了。所以,許延澤無視歸無視,卻從不會忽略他們的本事。
在眾人的簇擁下,兩人很快走進院子。嚴小江走在最後,眼中閃過一絲不平。雖然他現在跟三皇子進展不錯,可想到金寶□不傻了,他還是有些憤懣。憑什麼他前世就要伺候一個傻子,『嚴小澤』卻這麼幸運?
嚴家十分簡陋,但收拾的還算乾淨,可進了嚴老爹的住處,還是能聞見一股異味。
嚴老爹看見許延澤後,瞬間流下兩行清淚,死死抓著他的手,哽咽道:「是爹沒用,是爹對不住你啊……」
向寒站在後方,神情頗為尷尬,有種自己是惡霸的感覺。他很快轉身出去,讓隨行小廝去城中請個大夫。
許延澤不太適應這種場面,安慰嚴老爹幾句後,就也出來了。
用完午飯,鄰里很快散去,只剩嚴二叔一家。嚴二嬸見金家帶了那麼多回禮,又給嚴老爹請大夫,心思不由轉了起來。
趁向寒如廁之際,她忙輕咳一聲,說:「哎呀,小澤,你如今可真是走大運,掉進金銀窩去了。當初嬸娘幫你說這門親事,你還不同意來著,看看,多虧嬸娘當時勸你……」
替自己表完功,她話意一轉,又歎道:「說起來,你爹這個病啊,咱家也幫了不少,可現在家裡過的實在艱難,只怕是……唉,你看看小江,都十七了,老大不小的,卻娶娶不到、嫁嫁不出,底下還有幾個小的,這日子都不知道該怎麼活……」
許延澤聽了不住點頭,卻毫無表示。嚴小江則坐立不安,似乎有什麼心事。
嚴二嬸暗暗咬牙,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小澤,嬸娘知道你在金家不容易,可家裡這麼艱難,你看……能幫就幫些。」
許延澤點點頭,說:「我明白。」
嚴二嬸面上一喜,忙說:「那……」
許延澤假裝沒聽見,直接轉身詢問嚴小江:「堂弟,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啊?」嚴小江忽然被點到名,先是愣住,然後躊躇。
他剛才給三皇子送飯,忍不住說出今天的事,想讓對方徹底死心。沒想到三皇子得知後,竟要見許延澤一面,這讓他頓時為難起來。
一方面,他希望兩人見一面,讓三皇子死心。可另一方面,他又怕兩人死灰復燃。
向寒這時恰好回來,嚴小江眼睛一亮,忙說:「哥,你們難得回來,不如我帶你們四處轉轉?」
許延澤急於擺脫嚴二嬸,當即點頭:「好。」
嚴小江頓時鬆了口氣,起身後,又神情複雜的看著向寒,說:「哥……夫也一起吧。」
哥夫?向寒忍的臉頰酸疼,差點撓牆大笑。
嚴二嬸見他們離開,一陣欲言又止,想到許延澤的『保證』,才略鬆一口氣。
三皇子衛昭躲在村子盡頭的破廟裡,三人一出門,嚴小江就急急往村頭走。
向寒有些奇怪,朝許延澤咬耳朵:「不是說轉轉,怎麼走這麼快?我以為是散步消食呢。」
許延澤『嗯』了一聲,任由他在耳邊吹氣,神情還……頗為享受。
衛昭透過破廟的窗戶,恰好看見這一幕,臉色頓時變的有些難堪。
到了廟外,嚴小江忽然止住腳步,向寒奇怪道:「怎麼不走了?」
許延澤看見破廟,很快明白他的意圖,表情頓時有些玩味。
嚴小江大概有些心虛,囁嚅道:「哥,有個人……想見你。」
向寒哪怕不知道衛昭藏在哪,此時也明白怎麼回事了,但還是假裝不明所以的看向許延澤。
許延澤本來覺得見一面也沒什麼,正好把事情說清楚。可被向寒看著,他忽然有些不舒服,下意識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還有『前任』。
他目光一陣巡視,最後落在不遠處的麥田。
向寒順著視線看過去,想起隨行管事的介紹,忙說:「那些都是我家的田。」
許延澤嘴角揚了揚,說:「嗯,你去幫我折一株麥穗來。」
這是要支開他?向寒頓時有些失望,還以為能圍觀一場分手、撕X的好戲呢。
「好吧。」他瞄了眼嚴小江和破廟,湊到許延澤耳邊叮囑:「你小心些。」
說完,他一步三回頭的離開。許延澤心中一暖,注視著他走遠後,才緩緩走進破廟。
衛昭雖然落魄,但週身氣勢不減,加上此時憋了一肚子氣,見到許延澤後,立刻冷下臉嘲諷:「我之前還以為你是被逼的,現在看來,倒是樂得其中。」
許延澤皺了皺眉,語氣平淡:「既然你都知道,我就不多說了,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衛昭臉色十分難看,咬牙道:「你以為你有資格說這種話?」
無論男女,從來就只有他不要的,哪有還沒到手就被別人搶去的?尤其是被一個傻子搶去!衛昭氣的口不擇言。
許延澤聽了這話,僅剩的那點歉意瞬間沒了。他本來以為,嚴小澤跟此人是兩情相悅,可現在看來,此人自大又狂傲,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兩人感情八成不對等。
嚴小澤被逼嫁到金家,他不問緣由就罷了,還一見面就冷嘲熱諷。最重要的是,嚴小澤才嫁三天,他跟堂弟關係就這麼好了?這種人,不分還留著過年?
許延澤對原主的愧意也少了一半,心安理得的棒打鴛鴦:「隨你怎麼想,我只是通知一聲,後會無期。」
說完,他氣定神閒的彈了下肩上落灰,看也不看兩人,逕直離開。
衛昭沒想到向來溫柔的『嚴小澤』會這麼對他,一時怔住,半晌才回過神。
嚴小江卻是鬆了口氣,上前假意勸慰:「公子,我哥他……跟金少爺很好,許是、許是……」變心了。
衛昭對嚴小澤感情還不深,此時羞惱多於難過,當即冷下臉道:「無知村夫,目光淺陋,只知貪圖眼前富貴。總有一天,他會為剛才的選擇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