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反派師尊33

　　「是的。」大A的聲音忽然有些沉痛， 無力道：「虛擬世界方才遭到攻擊，外面傳來消息，說最多只能再維持三分鐘， 換算成這裡的時間， 差不多是十八天。十八天後，虛擬世界就要重啟， 若上將還是無法出來，就……」

　　「就會永遠消失。」小B沉痛接道。

　　「怎、怎麼……會這樣？」向寒彷彿被誰敲了一悶棍， 眼前竟是一黑， 腦中也嗡嗡作響。

　　「向先生， 您先別急，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只要這次把上將救出來就沒事了。還有十八天， 您先別放棄……」

　　大A見他這副反應，頓時既著急又心虛，急的是怕向寒經受不住打擊，直接暈過去， 至於心虛……

　　小B私底下猶豫道：「這麼做真的好嗎？向先生顯然已經喜歡上將了，等知道我們是騙他……」

　　「做都做了，先別管好不好了。上次共振的分析結果證明， 必須兩人的精神力波動都達到臨界值，才能產生共振。」

　　大A語氣堅定，但心裡還是有些愧疚。因為『被攻擊、要重啟』都是編出來騙向寒的，可這事又不好透露， 因為向寒若提前知道上將不會有事，肯定很難共振。

　　上次會共振，也是上將太悲痛，帶動了向寒的情緒。可他們又不能把上將再虐成上次那樣，差點把虛擬世界毀了。所以，研究了無數個方案後，工作組眾人一致決定，撒個謊吧。

　　雖然已經決定，可看見向寒備受打擊後，大A頓時又有些為難。他嘴上說的堅決，內心其實已經開始猶豫，正想著要不要透露些什麼。

　　但就在這時，向寒又振作起來，沉聲說：「我知道了，放心吧，這次一定成功。」

　　他神情堅毅，帶著視死如歸的魄力，彷彿『不成功，便成仁』。

　　大A頓時更心虛了，小聲說：「向先生，請放心，您不會有事的，只上將可能會……」

　　「沒有可能，一定會成功。」向寒皺眉打斷。

　　大A愣了一下，然後激動道：「好好，我們再來對一下流程，到時……」

　　「不用了，我知道該怎麼做。」向寒輕輕搖頭。

　　慌亂之後，他反而愈加冷靜，目光緊盯著山下，在心中默念：上將，你要爭氣點，這次就跟我回去，否則……我們就真的完了，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山下，陳書澤也一直注視山頂，神情比向寒這個正在渡劫的人還緊張。

　　「怎麼沒動靜了？」陸寧淵也在旁觀看。

　　見一道劫雷劈下後，山頂便寂靜無聲，再無動靜，她神情不由一緊。柳夢兒聞言，下意識握緊她的手，緊張道：「師尊……不會有事吧。」

　　「不會，才第一道劫雷而已。」陳書澤打斷她們的話，語氣十分肯定，但目光卻一瞬不移的盯著山頂，隱隱流動著不安。

　　此時，山頂烏雲翻湧，電光在雲層中若隱若現。不知積蓄了多久，赤色雷電再度劈下，照得天際一片亮白，山林也跟著劇烈震動。

　　陳書澤稍微鬆了口氣，有劫雷降下，就說明向寒還在。不是他對向寒沒有信心，而是向寒這次確實太匆忙了，幾乎沒怎麼準備就強行渡劫，他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

　　九九天劫，需渡過八十一道雷劫，泰半修真者都毀在這最後一步。能熬過去，便飛昇仙界，與天地同壽，熬不過去，便灰飛煙滅。當然，也有運氣不是太差者，能保留些殘識、殘魄，繼續尋覓生機，曾侵入楚鳴識海的那道魔修意識便是如此。

　　仙界中，陳青辭兩人也緊張注視著下界情況，時不時就念叨一句：「兒媳要上來了，兒子估計也快了。」

　　向寒一直躲在護罩下，不知過了幾天，雷劫終於只剩最後一道，也是最強一道。

　　此時他忽然起身，緩緩對系統說：「小九，把護罩撤了吧。」

　　虛擬空間內的兩人頓時不解，向寒歎息道：「戲，總要做得像一些。」

　　「你不會要死遁吧？」大A吃了一驚，然後猛搖頭：「千萬別，萬一再出現生子世界那種狀況……」

　　「放心，我有分寸。」向寒神色平靜，再次讓系統將護罩撤去。

　　大A遲疑了一下，最終點頭，說：「都聽他的吧，他是執行者。」

　　護罩撤去後，蓄勢許久的最後一道雷劫轟然劈下，宛如合抱古樹般粗壯，直擊向寒天靈。向寒飽提功力，迅速橫劍相抗。

　　來月頓時艱難道：「有罩為何不戴？」

　　向寒正承受著巨大力量衝擊，根本無暇理會，眼看雷劫即將越過神劍劈下，他立刻再催功力，幾乎要耗盡所有力氣。

　　陳書澤等人終於看見他有了動作，神情不由更加緊張。

　　雷劫只持續數秒，但對向寒來說，卻像數年那般難熬。熬過最後一刻，他只覺身體一輕，整個人竟有些飄飄然，無數靈力正湧回身體，充盈著四肢百骸。

　　此時，烏雲散去，天際金光隱現，彷彿仙門正緩緩開啟。

　　眾人頓鬆一口氣，陳書澤更是直接飛至山頂，緊緊抱著衣服焦黑的向寒，激動道：「師尊，你成功了，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向寒回抱著他，微微一笑，卻是歎息道：「只怕難啊。」

　　陳書澤僵了一下，下意識鬆開手，不安道：「師尊這話……是什麼意思？您已經成功了啊。」

　　向寒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目光有些貪戀。想到這次不成功，陳書澤可能就要永遠消失，不由又怔然。

　　陳書澤愈發不安，語氣甚至開始焦急：「師尊，到底是什麼意？」

　　向寒手微微顫了一下，隨即重重按在他的肩上，壓抑著情緒，勉強笑道：「為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我知道，是去仙界。」陳書澤點了點頭，故意忽略掉不安，繼續說：「師尊不要擔心，最遲再過兩年，我一定會去找您。」

　　見向寒微微搖頭，他又急切強調：「真的，這次換我去找您！」

　　向寒歎息道：「書澤，為師去不了仙界了。」

　　「不可能，您已經渡過雷劫了。」陳書澤目光輕顫，不願相信的搖了搖頭。

　　向寒狠下心，繼續道：「為師畢竟不是此界中人，天道不會容我飛昇。方才渡劫時，為師才察發現這一點。為今之計，為師必須回我們最初生活的那個世界，只有那樣，為師才能繼續活下去，才能有機會……等你回去。」

　　「不會的。」陳書澤依舊搖頭，不願相信道：「師尊不是說過，我也不是此界中人？」

　　「你跟為師的情況不同，你是轉生在此，而為師……是為了尋你，中途奪舍而來。」

　　陳書澤還是不願相信，用力搖著頭，勉強冷靜道：「這不可能，修真界沒有這種記載，更沒有這種說法，這絕對……」

　　但說話間，向寒的身體已經開始變透明。這與飛昇的情況完全不同，沒有仙氣，沒有霞光萬丈。

　　「師尊……」陳書澤聲音開始顫抖，眼中終於流露出惶恐，恨不得將向寒小心包在懷中，不讓他再繼續消失。

　　向寒回握住他，輕聲說：「別怕，我只是回最初那個世界。總有一天，你也會回來。」

　　陳書澤眼睛泛紅，語氣難掩哽咽，低聲說：「師尊，你騙我，你一定只是在安慰我。」

　　「為師騙你幹什麼？」向寒歎了口氣，說：「我本打算等你恢復記憶後，就帶你一起回去，可沒想到……」

　　「不恢復記憶就不行嗎？」陳書澤神色緊張，絕望又悔恨，恨自己沒用，竟遲遲想不起那些記憶。

　　「應該也可以，只是，你在這可以成仙，可以有無盡的壽命……」

　　「師尊，你帶我一起回去吧。」陳書澤立刻打斷，聲音變得冷靜。

　　師尊都不在這個世界了，他還升仙幹什麼？至於父母，他們還有妹妹，可師尊只有自己啊。

　　陳書澤越想心中越痛，向寒聽了卻搖頭，說：「不是為師帶你走，是你自己想走才行。你的信念越強烈，就越有可能……」

　　說話間，他的身體已經漸趨透明，彷彿就快消失。

　　虛擬空間內，大A忽然吩咐：「009，先別調透明度了，萬一徹底透明了，他倆還沒共振，就圓不下去了。」

　　向寒眼看自己就快徹底透明，陳書澤卻還沒共振，心中不由也開始焦急。想到失敗的後果，想到陳書澤會永遠消失，他就一陣窒息般的難過，壓抑的喘不上氣。

　　「書澤，你不願跟我一起離開嗎？」他下意識開口，帶著些許顫音，目光中交織了太多情緒，緊張、擔憂、不捨……

　　「當然願意，可我……」他已經拚命的想了，可為何還是沒有用，為何身體沒有像師尊一樣透明？

　　陳書澤急的雙目赤紅，但卻絲毫無用，只能緊緊抓著向寒，不准他繼續消失。大概是太過心急的緣故，他竟沒注意到，向寒的身體雖然在變透明，但觸感卻絲毫沒變。

　　大A看到這再次吩咐系統：「繼續調低透明度，準備拉回。」

　　話音方落，向寒的身體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透得像玻璃一樣，轉瞬便消失在山頂。陳書澤頓時目眥欲裂，伸手向虛空撈了兩下，明明碰到人了，可卻還以為是錯覺，失聲喊道：「師尊……」

　　向寒見他還在原地，不由更加心急，也聲音艱澀的喊了一聲：「書澤。」

　　陳書澤卻以為是幻聽，神情一片絕望，彷彿跌入了深淵之中。此時，他腦海一片空白，只剩一句話再重複。

　　我要回去，我要跟師尊一起回去！

　　就在這時，向寒隱隱聽見誰喊了一聲『共振』。隨後，一股巨大異力忽然向他襲來，將他拉入黑暗之中。

　　失重感消失後，他緩緩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並不在虛擬空間，而是直接回到了現實。旁邊是嘈雜的腳步聲，還有誰在低呼。

　　向寒不知被誰扶了起來，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粘液後，就聽誰在說『成功了』。

　　「成功了？」他瞬間清醒，情緒也從剛才的難過中漸漸恢復，仰頭問：「是上將回來了嗎？」

　　「是的，向先生，這次多虧了您。」幫他清理粘液的工作人員一臉欣喜道。

　　真的成功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向寒還有些暈暈乎乎，似是不敢相信。成功了，他不用再穿越了，但可能……也見不到虛擬世界中的那個人了。

　　「上將呢？他怎麼樣了？他……」還記得我嗎？

　　向寒下意識問，卻又不敢全問。

　　「已經被送往醫療組了，他在液倉中待得太久，精神體又受過創，大概過兩天才能醒。」

　　「哦哦。」向寒胡亂的點點頭，然後推開工作人員，說：「我自己來吧。」

　　工作人員很快放手，去幫他準備了兩支營養液。

　　大A剛摘下頭盔，還沒站穩就匆匆走來，眼中滿是喜色，直接握住向寒的手激動道：「太好了，向先生，這次拉回十分成功，上將的精神體已經回來了。對了，聽說他在醫療組，你要不要去看看？」

　　向寒遲疑了一下，才說：「可以嗎？」

　　想到上將就是虛擬世界裡的那個人，向寒忽然又覺得不是那麼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