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現實世界3

　　向寒想通後， 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關掉儀器和機器人，氣勢昂揚的離開。雖然心裡還是覺得難受， 但多暗示自己上將跟小澤們不是一個人， 也就好多了。

　　他不會知道大A此刻的心情，更不知道澤維爾正自虐一般的在腦海中回放那八個世界的記憶， 而且眉頭越皺越深。

　　小B見大A縮在牆角，死也不敢去澤維爾面前坦白從寬， 乾脆說：「去抽離室看看吧， 才不到半個小時， 還能恢復，趕緊派人去把向先生找回來。」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大A忙一咕嚕爬起， 轉頭朝抽離室狂奔。

　　兩分鐘後……

　　「這儀器怎麼關了？」大A瞠目結舌。

　　「迪恩上將，剛才……是您在使用啊。」正在清理的工作人員一臉無辜。

　　「那機器人呢？」大A再心中暗暗祈禱：機器人千萬要沒事，只要它還在，就有機會恢復。

　　「噢， 不知被誰弄壞了，送去銷毀處理了。」

　　「WTF？」大A轉身就往外跑，再次上演一路狂奔。

　　「等等， 你又去哪？」小B在後面喊。

　　「銷毀中心！」

　　工作人員茫然道：「CPU已經燒了，去銷毀中心也沒用啊。」

　　「到底怎麼回事？」小B轉身詢問。

　　「咳，是這樣的，那台機器人本來就有些老舊， 又不是智慧型，出現大問題也無法進行自我修復，然後……也不知是誰強制關機時用錯了方法，總之我發現時……CPU就已經報廢了。」

　　小B：「……」真是天要忘A啊！

　　二十分鐘後，大A垂頭喪氣的被小B拖到老元帥面前。

　　老普蘭聽完前因後果，表情頓時十分複雜，也不知是該同情自家孫子，還是同情被傷透心的向寒，還是……同情一臉忐忑的大A。

　　「等等再說吧，澤維爾現在心情不太好。至於小寒，既然記憶和感情都抽離了，就先別打擾，等澤維爾恢復再說。」老普蘭皺眉吩咐道，接著又歎了口氣，無奈道：「真是無妄之災，平白給兩個孩子添這些波折，難道是因為我沒像狗血劇裡的那些大家長們一樣，往死裡阻止他們？」

　　「咳，怎麼會呢？都是我的錯，是我粗心，是我不夠謹慎……」大A忙拚命道歉，道完歉又朝病房瞄一眼，小心翼翼道：「那個……上將已經開始恢復了？」

　　才一天而已，不會這麼快吧？不對，他還昏迷了兩天……

　　老普蘭也朝病房看了一眼，然後歎氣：「誰知道呢？剛才醫生進去檢查，他臉色就越來越難看，沒多久就把人都轟了出來，連雞湯都沒喝。」

　　大A：「……」完了完了，他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澤維爾現在的情況不是太好，他也不知道自己為要一遍遍的回想那些記憶，彷彿有誰在耳邊不斷催促。

　　不，這是有預兆的，從剛才坦白不喜歡向寒時，心底就有一個聲音在拚命反駁。那是被掩藏在最深處的感情，隨著記憶一遍遍回放，正如潮水般席捲而來，且愈加洶湧。

　　八個世界的感情太多、也太過濃烈，澤維爾沉浸其中，幾乎無法自拔，一貫秉持的冷靜此刻早已消失殆盡。

　　此時，那些記憶再也不像什麼陌生的電影。他看著這一切，無比真切的感受著當時喜怒哀樂，那些暗戀的忐忑、在一起後的喜悅、吃醋的彆扭、分離的痛苦……交織在一起，控制著他的情緒，讓他彷彿又回到了虛擬世界，因一個人快樂，也因這個人而難過。

　　他猛然睜開眼，劇烈的喘息著，心跳聲在耳邊不斷震盪，身上的衣服幾乎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那種深愛一個人的感覺了。沒有錯，他是喜歡那個人，可他剛才卻拒絕了對方，甚至直白的說自己不喜歡他。

　　澤維爾狠狠捶了一下床，然後掙扎起身。一定是哪裡弄錯了，他那麼喜歡向寒，醒來時怎麼會一點感覺也沒有？

　　但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也沒空去想為什麼。他只想立刻站到向寒面前，向他坦陳心跡，認真告訴他，自己還是虛擬世界中的那個人，自己還喜歡著他，比在任何一個世界時都更喜歡。

　　但他躺的太久，剛下床時便踉蹌一步，差點摔倒。

　　病房外的人聽見動靜，連忙都衝進來。老普蘭直接扔掉枴杖，健步如飛的衝上前，一把將他按回床上，正色道：「醫生說你躺的太久，不能直接運動，要讓機器人按摩兩天才行。」

　　澤維爾卻像沒聽見一樣，仍掙扎著起身，神情也罕見的帶著慌亂，聲音急切道：「向寒呢，他在哪裡？我要去見他……」

　　老普蘭動作一僵，下意識轉身看向大A，大A往後縮了縮，根本不敢吱聲。

　　病房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僵硬，澤維爾很快察覺不對，下意識停止動作，掃了他們一眼。見他們不是低頭不語，就是皺眉沉思，他心不由沉了幾分，開口問：「向寒走了？」

　　病房內還是沒人回答，大A瞄了瞄其他兩人，終於壯著膽子說：「咳，是的。」

　　澤維爾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搖頭，似是自語道：「沒關係，他的住址在哪？我……」

　　「澤維爾。」老普蘭忽然打斷他的話，沉聲道：「你先好好休息，小寒的事……不急，等明天再說。」

　　現在急也沒用啊！感情和記憶都抽離了，你剛才幹什麼去了？老普蘭忍不住在心中歎息。

　　澤維爾愈發覺得怪異，心中也隱隱不安，見老普蘭不說，直接將視線掃向另外兩人，問：「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小B倒還好，大A聞言直接抖了抖，下意識想往外跑。

　　澤維爾瞬間瞇起眼，目光只盯著他，語氣危險的說：「迪恩？」

　　大A身體一僵，硬生生忍住轉身的衝動，支吾道：「這個，向先生他、他……」

　　「他怎麼了？」澤維爾皺眉催促，神情有些不耐。

　　「他被你氣得抽離感情和記憶了。」大A深吸一口氣，迅速閉眼說完，然後躲到小B身後。

　　小B：「……」你也是上將軍銜，躲到我一個醫療人員身後像話嗎？

　　澤維爾瞬間沉默了，表情一直僵硬著，半晌沒有反應。

　　老普蘭頓時有些擔憂，忙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問：「澤維爾，你沒事吧？」

　　澤維爾直接按下他的手，眼中滿含殺意，就差下床去把大A揪出來。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他語氣冰冷，幾乎是咬牙擠出這句話。

　　大A探出頭，戰戰兢兢道：「我說、我說，向先生他……」

　　「出來說！」澤維爾忽然怒聲打斷，氣得臉色鐵青。

　　大A嚇得立刻出列，『啪』一聲立正站好，正色道：「報告，向先生以為您不喜歡他，一氣之下……選擇抽離……」

　　「夠了！」澤維爾忽然又不想聽了，氣過之後，想到向寒竟絕望、痛苦到選擇抽離感情和記憶，他心也跟著抽搐似的疼，痛感綿綿密密的疊加，不知何時才能停止。

　　「你怎麼……不阻止他？」他極度哀痛，難受的幾乎無法連貫說完。

　　「我阻止了。」大A立刻回道，為了不死的太慘，又小心解釋：「我還勸了很久，但……向先生執意如此，他自己命令機器人完成了抽離工作，所以……」

　　澤維爾緩緩閉眼，神情竟有些絕望。老天這是在玩他嗎？就晚了幾個小時，就幾個小時……一切就天翻地覆了？

　　「澤維爾，你沒事吧？」老普蘭不放心的又問一遍。

　　澤維爾此刻根本不想說話，但為了不讓爺爺擔心，還是說：「我沒事，你們先出去吧。」

　　大A長舒一口氣，沒想到自己就這麼躲過一劫。

　　「那我們就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臨走前，他放鬆警惕的多嘴一句。

　　但就在這時，澤維爾忽然又睜開眼，語氣冷靜的說：「你等等。」

　　大A腳步一頓，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迪恩，我脫離世界時，為何會失去感情？你不打算好好解釋一下？」澤維爾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語氣危險。

　　大A腦海一片空白，只剩一個想法：完了，要算總賬了！

　　「呃，上將，我正要向您解釋這事……」

　　本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原則，大A趕緊將事情解釋一遍，然後無比惋惜道：「沒想到向先生接受不了打擊，當即就……唉。」

　　澤維爾聽到這，臉已經黑得和鍋底有的一拼。他以為這一切都是巧合和誤會所導致，可沒想到，居然是人禍？

　　都能產生共振了，長腦子的也該知道把液倉上的設置改了吧？可不僅沒改，原因居然還是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也能忘？

　　還有，沒改也就罷了，向寒要抽離記憶時，居然也不知道幫忙阻止，他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屬下兼隊友？

　　「機器人呢？」澤維爾不死心的問。

　　「銷、銷毀了……」

　　澤維爾狠狠閉上眼，額頭青筋直跳。若不是看在大A努力營救過自己的份上，他真想……

　　「把這次營救的方案拿給我看一下。」

　　見他忽然提起此事，大A有些莫名，但還是老實照辦。

　　片刻後，澤維爾忽然咬牙道：「向寒變成骷髏那一世，是按你們要求虐的？」

　　「不不，那是意外啊！」大A慌忙解釋，這跟他真沒關係，變成骷髏明明是因為許延澤自己用錯了水凝珠……

　　「穿女裝誤導我也是你們建議的？」

　　「是迪恩建議的。」小B冷靜道。

　　大A：「……」

　　「你們還騙他，說虛擬世界遭到攻擊，要重啟？」

　　「也是迪恩騙的。」小B繼續冷靜道。

　　大A急道：「我可以解釋，這是善意的謊言，而且羅伊也幫忙騙……」

　　「迪恩。」澤維爾忽然放下方案，目光冷凝的看向他，沉聲道：「我記得我昏迷了三個月。」

　　「是、是的。」

　　怎麼忽然提起這個？大A雖然迷茫，但更不安。

　　「沃克利星域蟲患應該剛結束，你去清理蟲屍吧。」澤維爾冷靜吩咐道。

　　大A：「……」

　　「另外，走之前把向寒的資料交給我，包括他跟你們簽訂的……勞動合同。」

　　大A弱弱道：「上將，泛北軍團需要我。前段時間，艾琳諾小姐還來試探過，這麼關鍵的時刻，我……「

　　「有需要的話，會叫你回來。」

　　大A：「……」同僚之情、救命之恩，抵不過見色忘義。兄弟一場，你竟這麼對我，暴風哭泣！

　　「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知足吧。」離開病房時，小B拍拍他的肩寬慰。

　　「你還有臉說？叛徒！」

　　向寒不知道澤維爾已經恢復，還自作主張的幫他出了口氣。

　　回到自己那凌亂的堪稱狗窩住處後，他立刻上網買了台家務型機器人，而且價格不菲，下單時毫不猶豫。

　　他如今也算一夜暴富了，正需要狠狠花一筆，讓心情舒暢些。不過因為錢還沒到賬，星游公司上次匯的款又被他退回去了，所以暫時只能選擇到付。

　　買完機器人，他打算再買些吃的。但營養液他已經看不上，至於曾經的心頭好——方便麵，好像也沒那麼有吸引力了……

　　唉，除卻巫山不是雲啊，逛了一圈，最後他什麼吃的也沒買，心情反而更加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