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反派師尊6-7
陳書澤心中雖替向寒不平, 可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輕,什麼都做不了。此時他除了憾恨,最想做的就是把楚鳴揪下來暴揍一頓。
這小子太過分了, 待自己不真誠也就罷了, 居然還懟師尊?
不過,他還只是想想時, 向寒已經淡淡開口,回應道:「是嗎?此事我倒是不知, 不過……」
他故意停頓一下, 再開口時, 語氣已經滿是冷意:「見識過楚修者的行為作風後,我倒是慶幸夢兒將婚退了。似你這般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結親不成便使手段殺人之輩, 我們柳家招惹不起。再者,你與夢兒本就連面都沒見過,且已經與他人未婚妻情投意合,又何必擺出一副被負心的受害者姿態?」
楚鳴瞬間有些懵, 他本來還想解釋,說自己沒想殺柳夢兒。可聽到後面,腦中所想很快又變成, 柳寒州是如何知道他和蕭月之事的?
這一愣,直接錯過最佳辯解時機。等他再回過神時,周圍弟子已是一片嘩然,紛紛嘀咕:
「是過分了, 因為被退婚就要殺人,嘖嘖,這是有多自卑啊?」
「他自己搶人家的未婚妻,還好意思說別人退婚……」
「你懂什麼?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再說,那是退婚後才好上的。」
「呵,哪裡正常?這可不是俗世。」
「搶人家的未婚妻確實過分,按他的邏輯,那位未婚夫殺了他雪恥也是應該囉?」
「關鍵是他的手段太卑鄙,居然隱藏實力在煉氣組比賽。要不是他,我說不定就進決賽了。」
「要不是他,我說不定能進前十呢。」
……
各種議論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楚鳴腦海頓時一片混亂。他下意識朝人群看去,目光落在陳書澤身上時,不由又怔住。
陳書澤的目光十分複雜,他只知道楚鳴恨柳夢兒退婚,可卻不知道對方竟恨到要殺人的地步。結親不成便要結仇嗎?他忽然有些認不清這位好友了。
長老們也紛紛皺眉,掌門也覺得楚鳴心性不佳,但……他資質好啊。想到這,掌門又有些猶豫,心性不佳尚可調-教,但好資質卻是百年難求。
顧長老心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但他想的要更多一些。他早就注意過楚鳴了,並且瞭解過此人的過往。靈根被廢,居然還能在短短五年內築基,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機緣。心性不佳又如何,反正,他也不需要對方有什麼成就。
沉吟片刻後,他終於開口,似笑非笑道:「柳長老這話就過了,選徒大比點到為止,這規則誰都知道,楚小友就是再心急,也不會蠢到在這種場合出手。」
楚鳴一聽有人幫他說話,立刻抓住機會,憤恨道:「沒錯,我根本沒想殺她。」
向寒冷哼一聲,諷道:「也許一開始是沒想取命,但到了台上,見到怨恨多年的人,恨意沖上心頭,還會再顧慮那麼多?最後那兩招威力如何,你內心清楚,難道金光符沒事也會自發引動?眾目睽睽之下,你還要狡辯?」
底下人一聽,又開始議論:
「是啊,那兩招威力確實強,尤其是最後那招,柳師姐根本擋不住。」
「要我說,第二招也難擋,要不金光符怎麼會自發引動?」
「出手太狠了,嘖嘖……」
楚鳴氣得面色漲紅,心中直罵向寒『小人』。他雖然又張口辯解,可說來說去,還是那幾句話,一點新意也沒有。眾人並不相信,都認為眼見為實,自己親眼看見他想殺人了。
柳夢兒仍在呆愣,向寒見了,破有些恨鐵不成鋼,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柳夢兒霎時清醒,聽到周圍人的議論後,她很快明白向寒的用意,忙用受傷的語氣說:「沒想到你竟恨了我這麼多年,可既有不滿,當初為何不說呢?」
當初?楚鳴差點被氣笑了,當初原主靈根被廢,哪有人願意幫他出頭?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柳夢兒就幫他說:「再說,楚家那時落井下石,我聽說你過得不好,還送了丹藥和藥草表達歉意,青玄門將你……」
聽她提到青玄門,向寒眼皮一跳,忙傳音制止:「閉嘴。」
柳夢兒被嚇了一跳,但很快也反應過來,忙及時止住,只委屈道:「退婚之事確是我失信在前,可婚約又不是我訂的,退婚後也盡量彌補了,你為何就只針對我?」
雖然『青玄門』那句沒說完,但在場不少人都知道,楚鳴是從准內門弟子變成外門弟子的。而且,聽柳夢兒說,楚家也曾對楚鳴落井下石?但楚鳴卻只針對柳夢兒,這不就是欺軟怕硬嗎?
嘖嘖,欺負一個修為不如自己的弱女子算什麼男人?有本事,你去懟楚家、懟青玄門啊?
柳夢兒平時一身男裝,看似瀟灑,但美女就是美女,偶爾柔弱一下,立刻引起不少人同情。
楚鳴差點氣到內出血,他當然不會放過楚家和青玄門,可那也得等他有本事了再說,現在不是還處在事業上升期嘛!但這種話又不能說出來,尤其是這麼多人都在議論,連趙久陽都在陳書澤耳邊嘀咕,懟完這些人,他還在不在青玄門混了?
向寒對柳夢兒的反應還是很滿意的,就是『青玄門』那句,實在不該說。估計掌門已經被得罪了,楚鳴這小子怕是要逃過一劫。
想到這,他乾脆壓低聲音提醒掌門:「此人心胸狹隘,對本門只怕也懷有恨意,掌門需慎重決定。」
對於柳夢兒提到青玄門,掌門心中確實不喜,但向寒的話也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他不像顧長老,只想利用楚鳴。他是真的看重楚鳴的資質,希望他能為青玄門爭光。可楚鳴若對青玄門心懷恨意,那豈不是養虎為患?
但顧長老此時哼笑一聲,反駁道:「柳長老身為柳家人,在這件事上開口只怕有失公允。要我說,此子天資極高,只因感情、私仇就將其驅出,未免太可惜。再者,若他真對本門懷有不滿,那更該收留、感化,將其趕到其他門派,只會使情況更糟。尤其是,若他將來大有作為,那更是為本門樹了大敵。」
說完,他又不陰不陽的問向寒:「還是說,柳長老覺得應該斬草除根,將一位天資出眾、且未犯什麼大錯的弟子當場拍死?」
向寒對這位顧長老十分無語,真是貪心又大膽,知道男主是什麼德性還招惹。他記得原文中,此人就是被男主一掌拍死的。
見他一心作死,向寒也不想再囉嗦,直接說:「顧長老自己發瘋無妨,但別拉著整個青玄門下水,提醒你一句,白眼狼是養不熟的。」
種-馬男主這種生物,真的是走到哪哪倒霉,而且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別人倒霉他獲利。青玄門若執意要留,向寒也不打算阻止。他不是柳寒州,對青玄門沒有歸屬感,根本不在意這兩方日後會互咬。之所以多說一句,除了要表達立場,也是為了懟一下顧長老。
顧長老聽了果然不悅,直接冷哼道:「柳長老這話過了,我看楚鳴就不錯,你們柳家看不上,我看得上。」
說完直接轉頭,問楚鳴:「楚鳴,你可願拜我為師?」
掌門有些優柔寡斷,見他兩人吵時,還一陣頭疼,可沒想到,顧長老吵著吵著就收徒了。
楚鳴當然樂意,想也不想就行拜師禮,表面恭敬道:「徒兒願意,徒兒拜見師尊。」
向寒也冷哼一聲,直接指著陳書澤說:「你,拜師,願不願意?」
他看似生氣,內心卻並非如此。顧長老收了男主正好,這兩人若是算計起來,他其實也省心。到時候,他就立個規矩,不准男主去柳寒州的地盤晃悠,省得這貨天天在陳書澤面前刷存在感。
陳書澤此時卻愣了,沒想到向寒剛才還在跟另一位長老對峙,轉臉就要收他為徒。可是他還沒打贏柳師姐啊,而且,前輩這樣真的不是在置氣嗎?
掌門和其他長老也覺得向寒在置氣,畢竟大家都能看出,他指的那個人是個偽靈根廢柴。他們本來都作壁上觀,但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不由都開口勸說。
但顧長老卻樂見其成,還順便取笑:「怎麼?柳長老不打算收你那侄孫女了?」
向寒直接說:「夢兒本就是我徒弟,何須再收?倒是顧長老,你執意收他為徒,我不阻攔,但清靜峰日後不歡迎此人,也希望你約束好弟子,不要再來招惹我徒弟。還有,你如此作為只怕會害了本門,將來楚鳴若做出什麼危害本門的事,你是要負責任的。」
「哼,不勞費心。」顧長老面色不愉,冷笑道:「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一句,人家還沒拜師呢,別早早就擺出一副師尊架子。」
反正都撕破臉了,事已至此,誰也不留情面。
掌門有些頭疼,正想說句什麼,但向寒直接轉開臉,目光掃向陳書澤。
張久陽見陳書澤還沒動靜,頓時恨鐵不成鋼,急的直接在他腿彎踢了一腳,氣道:「快拜啊,那可是柳長老,千載難逢,再傻下去機會就跑了。」
陳書澤被他踢的踉蹌一步,但很快又穩住,神情冷靜的說:「晚輩願意,但……晚輩還沒打贏柳師姐。」
柳夢兒:「……」這人誰啊?為什麼老想打她?
向寒聞言微笑,直接說:「無妨,以後她是你師姐,切磋的機會很多。」
楚鳴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急了,陳書澤可是男主的好基友兼金手指,哪怕是飛昇到仙界,他仍是男主一大助力,怎麼能被柳寒州那小人拐去?
可陳書澤聽了向寒的話,想也不想,直接就跪下拜師。
眾人頓時羨慕又扼腕,五靈根廢柴居然也能拜長老為師,他們嫉妒的都快要魂體分離了。說來說去,還是要怪楚鳴,若不是他,柳長老能被氣到收一個廢柴當弟子?
向寒十分滿意,收完徒後,直接從裝備界面拉出一柄刀,把陳書澤、柳夢兒都拉上去,然後警告顧長老:「既然你決意收他為徒,那我就再多說一句,楚鳴欲殺夢兒之事不會就此揭過。只是掌門與其他長老今日都在,我暫不計較,望你們好自為之。」
這話也算是表態,他只是看不慣顧長老,跟掌門和另外兩位長老無關。畢竟柳寒州的修為在幾位長老中最低,不能把人都得罪了。
說完這句話,他直接帶著人御刀離開。那刀極寬,一米多長,背在身上,刀尖觸到腳後跟的話,刀柄能抵著後腦勺。而且刀身十分華麗,鑲嵌不知名的石頭加成屬性,御刀飛行時,四周還有流光纏繞。
其他人見他亮出這把刀時,瞬間都愣住,底下弟子忍不住感歎:「柳長老看著挺文雅,平素又清冷孤傲,本以為是位用劍高手,沒想到竟用這麼……粗獷的一把刀。」
「你別說,那刀真華麗,一看就不是普通法器。」
「是是,感覺扛著一定特長臉面。」
楚鳴內心一陣嘔血,雖然拜師了,可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柳寒州居然用刀,還用這麼粗獷、拉風的刀,這跟書裡寫的不一樣啊。最重要的是,他的基友跟人跑了,這特麼還沒刷上界副本呢,金手指還沒怎麼發揮作用,怎麼就跑了?
楚鳴此前早有打算,在陳書澤落魄時先交好,然後帶對方刷上界。陳書澤在上界與父母相認後,定會感激自己,到時什麼好處都有了。可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最重要的是,柳寒州還不准他去清靜峰,那他還怎麼跟陳書澤聯絡兄弟感情?
向寒離開現場後,其他兩位長老也沒心思再留。向寒表完態後,他們仔細想了想,覺得這事還是顧長老不對,態度太咄咄逼人。
本來嘛,柳長老的侄孫女差點被殺,生氣是正常的。可顧長老卻非要對著來,大家都身居高位,有事好好商量,何必把關係搞得這麼僵?
好好的選徒大比被弄成這樣,兩人都有些不高興。好在他們都不缺徒弟,客套兩句後,直接拍拍衣袖走了。
掌門見狀,很快也板著臉離開,他徒弟夠多了,今年本來就沒打算再收。尤其是今天這事弄的,一個個都無視他,太憋屈!
顧長老臉色很不好,覺得這三人都站在向寒那邊,針對自己。想起向寒最後那句話,他臉色愈加陰沉,覺得對方在這麼多人面前警告他,一點面子都不留。
他多少有些遷怒,對楚鳴也有些冷臉,不悅道:「我們也走。」
反正他只是想知道楚鳴得了什麼機緣,不是真心想栽培。
另一邊,向寒帶著人回到居處後,很快將刀收回。
柳夢兒忍不住感歎:「師尊,原來您的刀……這麼霸氣!」
「是啊。」陳書澤也跟著感歎,他一直覺得對方清冷如仙,所用武器一定是有『器之君子』稱呼的劍,沒想到居然會是刀,而且還是這麼……霸氣的刀。
向寒十分淡定,心想:這有什麼,《仙道》中的武器就是這麼霸氣。
不過,扛大刀難道不帥氣嗎?他每次聽到『扛著40米大刀』這句話,就覺得忒帥氣。可惜40米太長了,他扛不動。
不過,為了維持高冷,他直接忽略這句,淡聲道:「方纔的事,你們不必多想,將心思放在修煉上即可。」接著又對柳夢兒說,「夢兒,陳書澤以後就是你師弟,要好好相處。對了,你先……幫他安排一下住處。」
「是。」柳夢兒應了一聲,但遲疑片刻後,又認真謝道:「方纔多謝師尊,若非師尊,夢兒可能、可能……」
「行了,此事不必再說,為師會替你討個公道。」向寒直接擺手,然後又對陳書澤說:「方纔在比試現場,我說的話你也聽見,既已拜我為師,以後要少與楚鳴接觸。」
向寒不指望他立刻就與楚鳴反目,但起碼得先隔開。說起來,不知為何,他忽然有種棒打鴛鴦的錯覺。
陳書澤自然願意聽向寒的,但對於楚鳴,畢竟相交了五年,又共患難過,他覺得有些事還是想問一下、說清楚。
於是他有些遲疑的說:「師尊,不瞞您說,我與他認識五年了。有些事,我想向他問個明白。」
柳夢兒立刻驚訝的看向他,這位新師弟是楚鳴的朋友?難怪一直要挑戰她,不會是想替楚鳴出頭吧?真是氣死她了,等會兒一定幫這小子挑個小房間。
向寒跟顧長老吵了一架,此時有些累了,只淡聲留下一句:「隨你。」
說完,他直接走進柳寒州的院子。
陳書澤愣了愣,神情頓時滿是懊悔。他剛才反駁師尊了,師尊一定生他氣了。唉,老老實實說『是』多好,幹嘛非多此一舉。反正楚鳴也不拿他當朋友,因為這種事惹師尊生氣,真是得不償失。
他越想越懊惱,旁邊的柳夢兒嘴角卻浮起不懷好意的笑。見向寒的身影消失後,她立刻板著臉,輕咳一聲,嚴肅喊:「師弟?」
陳書澤很快回神,神情也恢復正常,客氣應道:「師姐。」
「嗯。」柳夢兒點點頭,然後說:「師尊只有你我兩名弟子,以後在這清靜峰上,師尊最大,我第二,你最小,明白嗎?」
「那他們呢?」陳書澤嘴角微抽,指了指不遠處一位負責打掃的弟子。
「咳,他們除外。」柳夢兒直接回道,然後繼續說規矩:「作為師弟,你要尊敬師姐,聽師姐的話,不可……」
「夢兒,你怎麼還在這兒?」向寒有些聽不下去了,直接出來打斷。
柳夢兒呆滯兩秒,接著支吾道:「我……正要去給師弟安排住處。」
「嗯。」向寒點點頭,板著臉忍笑道:「不許欺負書澤。」
「是。」柳夢兒忙灰溜溜離開,走到一半發現陳書澤還站在原地,忙又回身扯了一下。
向寒沒忍住,趕緊躲回院子笑個夠。
柳夢兒領著陳書澤在清靜峰轉悠半天,最後又繞回原處,在最靠近向寒院子的地方找到一間小石屋,然後一本正經道:「師弟,修煉最重要的就是忍,忍耐無盡歲月的寂寞,忍耐天道降下的考驗,忍耐……」
「師姐,這些我都知道。」陳書澤無奈打斷。
受楚鳴影響,他之前對柳夢兒的印象不是很好,但相處片刻卻覺得,這姑娘人應該還不錯,不像楚鳴說的那麼糟糕。
「師姐講話時,你要認真聽,不能打斷。」柳夢兒板著臉訓,訓完繼續講大道理,囉嗦半天才說:「所以,為了磨練你的心性,我特意幫你找了這間屋子。你要好好修煉,千萬不能辜負師姐的苦心。」
陳書澤有些無奈,如果沒記錯,他們之前從這間石屋前走過三次了。他雖然在向寒面前經常犯傻,但可不是真傻。柳夢兒的心思,他早就看出來了。
不過,他覺得自己之前想拜師,確實有些對不住這姑娘,加上楚鳴的關係……總之,也就隨她折騰了。
再者,對於這間石屋,他還是挺滿意的,因為離向寒的院子近。
柳夢兒見他這麼輕易就接受,不僅沒有絲毫不滿,好像還挺感謝她,頓時又心虛了。
「那個……師弟,其實我剛才是開玩笑的,要不我們再看看其他地方?」她底氣有些不足。
「不了,我覺得這裡就很好。」陳書澤微笑拒絕。
「啊?」柳夢兒更加心虛了,這要是被師尊知道,會不會說她欺負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