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心機小白蓮27-28
察覺到朱靜怡的異狀, 沈正鐸立刻起身,走上前問:「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沒、沒什麼。」朱靜怡下意識想擋, 卻不妨沈正鐸已經走近。
遠處,沈澤正摟著向寒, 在額上烙下一吻,親暱而又溫柔。
沈正鐸瞬間瞪圓眼,氣的臉色鐵青, 嘴唇抖了半天, 才擠出一句:「這個逆子!」
向寒和沈澤回來, 一進門就感到一陣低氣壓。
朱靜怡坐在沙發上,臉色白的嚇人。見他們進來,她忽然站起來,身形微晃,嘴唇動了好幾次,才勉強穩住顫音:「小□, 你跟我來一下。」
向寒看了沈澤一眼, 狐疑的跟過去。
兩人離開後, 沈正鐸才豁然起身,低聲怒斥:「逆子,你給我跪下!」
沈澤瞥見窗邊的玻璃杯碎片,又朝外看了一眼,瞬間明白發生什麼事。他一句辯解也沒有,神情甚至十分鎮定,緩緩跪在地上。
沈正鐸見他這樣, 反而不知該如何處理,在旁來回踱了幾步,才說:「我問你,你剛才在外面……」
「就是您想的那樣。」沈澤直接承認,語速平緩,沒有絲毫慌亂。
「你!」沈正鐸被噎了一下,氣的想找東西揍他,但轉了一圈,也沒找到件合適的,又回來點著他的頭說:「你看看,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到底清不清楚那是誰?你朱姨的兒子,你弟弟!不是姑娘,更不是跟咱家沒啥關係的普通人!」
他著重強調『兒子』、『弟弟』兩個字,越說覺得越氣不過,忍不住往沈澤大腿處踢了一下,氣道:「要是擱我年輕會兒,早打斷你的腿了!」
沈澤往前傾了一下,很快又跪的筆直,沉聲道:「打也沒用,這是天生的,改不了。」
「胡扯八道,我們老沈家往上數十幾代,就沒出過同性戀,哪來的基因?」
「研究表明,男性的這種基因大多由母親遺傳。」沈澤淡淡道。
沈正鐸再次被噎,然後惱怒道:「我不是來跟你討論遺傳問題的,不管是不是天生,你跟小□都不行,必須分開。」
沈澤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說:「對不起。」
沈正鐸氣的又踢他一腳,然後坐在沙發上,邊喘著粗氣邊瞪他:「那你就給我在這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沈澤跪了一會兒,忽然條理清晰的陳述起來:「爸,我跟小□在一起將近三年了,我們之間有感情,並非是一時興起。我這些年攢了一些錢,等畢業後就可以在帝都買房……」
「你這是什麼意思?打算私奔,永不會來了是吧?」
沈澤遲疑了一下,說:「如果您和朱姨能接受,我們當然會時常回來。」
不接受就不回來了?真是枉費自己把他養這麼大!沈正鐸越聽越頭疼,乾脆轉過身,置之不理。
向寒那邊情況也不樂觀,朱靜怡把他拉上樓後就開始哭,哭的向寒手足無措後才說:「小□,你告訴媽媽,你跟沈澤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向寒頓時慌了神,半晌才憋出一句:「媽,我喜歡他,已經在一起了?」
朱靜怡氣的直往他身上拍:「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們都是男的,名義上又是兄弟,怎麼能做出這種事?聽媽媽的話,馬上斷了。」
向寒一臉愁苦,巴巴解釋:「媽,我真的很喜歡他,而且……也不是親兄弟……」
朱靜怡氣道:「不是就能在一起了?同性戀這條路好走啊?夫妻還有離的,你跟沈澤就一定能長久?再說,沒有小孩,以後老了怎麼辦?」
「那也不能去禍害人家姑娘啊?」向寒忍不住辯解。
朱靜怡:「……」
最後,兩人一個在客廳跪著,一個被關在房間。
朱靜怡悄悄下樓,紅著眼朝沈正鐸勾勾手指,兩人很快躲進書房,一陣長吁短歎。
「沈澤說他是天生的,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是有這麼個說法,要真是天生的可怎麼辦?小□說的其實也沒錯,總不能去禍害人家姑娘吧?」朱靜怡有些猶豫。
「你怎麼能被說動呢?」沈正鐸神情一緊,強調:「這件事得堅定立場,必須阻止。」
說完他打開電腦,先查關於天生的問題,然後又查能不能治。
朱靜怡跟著看了一會,很快臉色蒼白,直起身說:「不行,這哪是什麼治療?分明是刑虐,我不能讓小□受這種苦。」
沈正鐸也看的頭皮發麻,連忙關掉。
雙方一直僵持到凌晨,沈正鐸才讓沈澤起來,又把向寒叫到樓下,說:「同性戀這個事,如果真是天生的,我們是不好強扭。但你倆名義上是兄弟,怎麼能在一起?這要是傳出去,人家怎麼看?說我沈家把繼子當童養媳?」
沈澤正揉著膝蓋,聞言動作微頓,蹙眉道:「我們……打算留在帝都。」
朱靜怡眼圈又紅了紅,轉頭看著向寒。
向寒遲疑一下,還是了點頭,既心虛又難受。
朱靜怡眼淚頓時又下來了,沈正鐸沉聲說:「還是分開吧,萬一不是天生的呢?你們年紀輕,對感情執著,分開可能會覺得痛苦,這很正常。但人生長著呢,誰沒年少輕狂過?過幾年回頭再看,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是啊。」朱靜怡也跟著勸:「兩個人在一起,需要面對的東西很多,僅靠熱戀期的感情,是很難維持下去的。何況你們這種關係,要承受的壓力更大,還是分開冷靜一下,仔細想想……」
向寒從沒遇過這種情況,一時無措起來。理智上,這只是虛擬世界,無需在意這些。可情感上,他卻無法這麼想,畢竟對沈澤來說,這些壓力都是真實的。
其實最好的辦法,或許就是暫時冷卻關係,用時間讓沈正鐸兩人慢慢接受。可沈澤會願意嗎?向寒忍不住看向對方,無聲詢問。
他不想看這件事鬧的以頭破血流收場,這樣對誰都是傷害。
沈澤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對視半晌,終是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
事實上,在他看來,朱靜怡兩人也算是妥協了一些,起碼態度不再那麼強硬。再抗爭下去,並不會出現什麼更好的結果。
沈澤明白這一點,所以也做出了讓步:「開學後,我會申請出國學習。一年後,如果我和小□感情依舊,還請你們……能接受。」
朱靜怡頓時鬆了口氣,但沈正鐸還有些不放心,又補充:「可以,但分開這一年,你們不准互相聯繫。若是一年後還……那我們也認了。」
沈澤看了向寒一眼,才咬牙說:「行。」
事情總算解決,向寒也放下心,忍不住朝沈澤露齒一笑。
沈澤眸光微暗,當時沒說什麼,但等沈正鐸兩人睡後,卻悄悄摸進向寒房間。
向寒迷糊間,忽然感到身上一沉,瞬間被驚醒。看見身上有個黑影,他嚇的差點叫出聲,沈澤忙摀住他的嘴,低聲說:「是我。」
向寒頓時鬆了口氣,回神後立刻說:「你怎麼進來了?要是被沈叔和我媽知道……」
「分開一年,你會不會想我?」沈澤直接打斷他,正經問。
「……會吧。」向寒有些黑線。
「『吧』字去掉。」
「嗯嗯,會!」
沈澤這才滿意,摸索一會兒又說:「一年太長了,離開前,你得補償我。」
「這……我媽他們恐怕不會給你留這種機會?」向寒察覺情況不妙,忙抓住他亂摸的手。
沈澤在他嘴角親了親,說:「沒機會就要找。」
「比如?」
「比如現在。」
向寒直接隔著被子踹過去,無語道:「今天這種情況,你居然還有心情?」
大概是動靜太大,朱靜怡很快在外面敲門,問:「小□,你房間什麼聲音?」
向寒一驚,忙說:「沒什麼,從床上摔下來了。」
「你開一下門。」朱靜怡又說。
向寒忙讓沈澤躲進衣櫃,然後才把門拉開,哈氣連天的問:「什麼事啊?」
朱靜怡進入看了一圈,然後才幫他將被子撿起,說:「沒事,你睡覺注意點。」
「嗯嗯。」向寒不住點頭,等朱靜怡離開後,忙催促沈澤:「快回去,沈叔說不定在查你的房。」
沈澤皺了皺眉,有些不甘心的離開。剛到臥室門口,果然見沈正鐸出來了。
兩人互相瞪半天,然後沈正鐸問:「你去哪了?」
「下樓喝水。」沈澤直接錯身進去。
然後,在沈正鐸和朱靜怡的嚴防死守下,開學前這段時間,沈澤愣是沒找到任何機會跟向寒單獨在一起。
他本以為開學後情況會好點,但萬萬沒想到,朱靜怡會跟去『陪讀』。出國前的日子裡,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卻連接個吻都要偷偷摸摸,著實辛苦。
這天,向寒下午沒課,去實驗室看沈澤。
沈澤一身白大褂,看著禁慾又冷清。但見到向寒後,眼睛瞬間亮了亮,沒多久就將其拽到衛生間,肆無忌憚的親了起來,手還不斷往衣服裡鑽。
向寒被吻的氣喘吁吁,按著他的手低聲說:「你瘋啦?這裡隨時都有人進來,一點動靜都能聽見,而且我媽掐著表等我回去呢。」
沈澤將他緊緊箍入懷中,過了許久才平復欲望,悶聲說:「我下周就走了,你明天下午請假好不好?」
「呃……」
「之後要一年才能再見,連通話都不准……」
「好、好吧,我試試。」
沈澤眼睛再次放光,晚上回去後,悄悄將那些許久沒用的東西又拿出來。
第二天下午,向寒有些忐忑的被他拉去酒店,小聲嘀咕:「這要是被抓到,就太丟人了。」
沈澤臉一黑,直接摀住:「不要烏鴉嘴。」
向寒連忙點頭,然後扒開他的手,問:「你帶個包來幹什麼?」
「有用。」沈澤忍不住翹起嘴角。
向寒有些疑惑,等進了房間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為時已晚,他已經被迫穿上貓咪裝,身上纏著紅線,在浪濤中不斷起伏。
沈澤箍著他的腰,每次都深入極處,逼的向寒高昂脖頸,不斷急促喘息,眼角沁出淚珠。不知過了多久,他又換了個姿勢,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向寒掙扎著推拒:「不要……」
「乖。」沈澤握住他無力的手,一根根吮吸著,含糊道:「要一年才能再見,就當是補償好不好?」
等他們折騰完,已經是下午六點多。向寒累的睜不開眼,但想到朱靜怡在家等著,還是勉力起身,用眼神將沈澤控訴一番。
沈澤十分心疼,捨不得讓他起床,於是又將其按回去,輕聲說:「睡吧,朱姨那裡我去解釋。」
等向寒睡著後,他才拿著手機出去,給朱靜怡打電話。接通後,不等對方開口,他就先說:「朱姨,小□生病了,正在吊水,今晚就不回去了。」
「哦,是真的生病了?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啊?」朱靜怡已經知道向寒請假的事,少見的對沈澤沒有好語氣。
沈澤厚著臉皮說:「……是生病。」
朱靜怡一時竟無話可說。
沈澤出國時,向寒跟沈正鐸、朱靜怡一起送他去機場。分別在即,沈澤不管不顧,直接當著另外兩人的面將向寒摟入懷中,在額頭親了又親,低聲說:「等我回來,不准喜歡別人。」
沈正鐸臉色鐵青,差點衝上去將他們分開。
目送著沈澤離開後,向寒心中有些失落。在一起時沒察覺有多喜歡,分開後,竟立刻就開始想了。
因為正值小長假,向寒直接跟沈正鐸兩人回安市,整個人都蔫蔫的。朱靜怡看著十分心疼,一時竟有些後悔勸走了沈澤。
第二天,向寒從沈正鐸與沈澤之間的通話得知,沈澤已經安全到達。他眼睛亮了亮,等沈正鐸掛了電話,才低下頭繼續吃飯,依舊無精打采。
沈正鐸看了朱靜怡一眼,頓時也有點心虛,忍不住想,他們這麼做是不是太過了?
小長假快結束時,林銳清再次來訪,得知沈澤已經出國後,眉頭頓時緊鎖。
向寒猜跟那起連環案有關,忍不住問:「案子跟他有關?」
沈正鐸一聽,頓時也心生疑竇,對林銳清說:「小林啊,咱們也算是熟人,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林銳清坐下說:「是這樣的……」
他將能告知的部分都說了一遍,然後遲疑道:「我們現在懷疑是團體作案,兇手不止一個,沈澤目前……還是有嫌疑。尤其是他這個時候出國……」
沈正鐸心一涼,忙說:「不可能的,小澤他做不出這種事。再說,常宇馳失蹤那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家呢。」
「其實……寒假快開學時,他和顧海升時常出入酒吧,恰好見過常宇馳……」見沈正鐸臉色不好,他忙又解釋:「沈總,您別生氣,目前只是調查,也是為了幫他排除嫌疑。」
沈正鐸紅著臉說:「實不相瞞,小澤出國是我逼的,跟案子絕對沒有關係。」
「這話怎麼說?」林銳清有些好奇。
「唉,他喜歡男的,還……我一時氣不過,就把他們分開了。」因為沈澤被牽涉,他乾脆不再隱瞞。
林銳清下意識看了向寒一眼,然後勸道:「這……其實也沒什麼,有些人是天生的,逼他也改不了。」
「唉,話是這麼說,可社會主流還是不認同啊。就比如你剛才說的這個案子,死者不是同性戀就是雙性戀,說不定就是偏激的厭同……」
沈正鐸臉色有些愁苦,向寒一直在旁深思,聽到這忽然抬頭,說:「我想起來了,去年寒假襲擊我的那個人,我之前見過……」
另外兩人不由看向他,沈正鐸有些不明所以,林銳清則眉頭微皺,像是隱隱抓住了什麼。
向寒停頓了一下,又小聲繼續:「我當時正跟……哥哥在一起,似乎看見他從車旁經過。」
「你們當時在幹什麼?」林銳清憑直覺追問。
向寒臉瞬間紅了,林銳清頓時明白,忙輕咳一聲,說:「我知道了,多謝你提供線索。」
襲擊者已經被判入獄,林銳清辦好手續後,連夜提審。此人果然是兇手之一,沒用多久,警方就成功破案,並且抓獲其他在逃兇手。
向寒知道這件事時,已經考完研了。
朱靜怡有些後怕的說:「之前怕影響你考研,才沒敢跟你說。那幾個人被騙過,所以極度厭同,還好你當時反應快,否則媽現在……」
說到這,她忍不住哽咽起來,向寒忙安慰起來。
朱靜怡很快平復情緒,又說:「媽也想通了,自己活的好才最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幹什麼?你要是還想跟沈澤在一起,就給他打電話吧,他手機號是138XXXXXXXX,別讓老沈知道……」
她絮絮叨叨又說一堆,向寒頓時急了:「媽,手機號再重複一遍,我沒記下來呢。」
系統幽幽道:「我記下來了。」
沈澤回國時,向寒已經開始讀研一。兩人在機場相見,怔怔的看了對方片刻,忽然緊緊擁抱在一起,來往經過的人不時投來好奇目光。
沈正鐸老臉一紅,重重咳了一聲,嘀咕道:「大庭廣眾的,像什麼話?」
沈澤放開向寒後,牽著手邊走邊說:「又沒親。」
沈正鐸瞪他一眼,催促道:「趕緊回家!」
事到如今,連朱靜怡都『叛變』了,沈正鐸也不好再說什麼,但要求他們畢業後一定要回安市。
向寒和沈澤在帝都奮鬥了幾年,最終受不了沈正鐸兩人天天打電話催,還是辭職回安市了。沈澤依舊做醫生,向寒在安大任教。
他們回去沒多久,朱靜怡居然懷孕了,沈正鐸頓時喜不自勝。
沈澤十分驚訝,然後勸他:「爸,你年紀也不輕了,注意身體啊。」
「滾!」沈正鐸直接將他轟走,要不是這倆小子不找代孕,又排不上隊領養,他至於這麼拼嗎?
向寒則十分擔心:「媽,你這都……危齡產婦了,真沒問題嗎?」
沈澤嘴上不在意,但心裡對這個即將到來的弟弟/妹妹還是挺期待的。朱靜怡的檢查、住院事宜,全是他一手安排。
大半年後,朱靜怡生下一個十分可愛的女孩,取名沈雅,眉眼與向寒有些像。
沈澤內心一陣柔軟,下意識說:「爸,不如送給我們養吧。」
沈正鐸只回他一個字:「滾!」
向寒對養孩子可說是很有經驗,立刻攬下這事。朱靜怡沒什麼精力,沈正鐸又忙,孩子養著養著,還真跟他和沈澤更親。
沈正鐸看著十分嫉妒,乾脆將公司的事放手給下面,自己也回家享清閒,含飴弄……女。
沈澤跟向寒牽著妹妹回來,知道後說:「早就該這樣,賺那麼錢幹什麼?」
沈正鐸一把搶回女兒,氣道:「說的你沒花似的。」有了寶貝小女兒後,再看兒子,真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向寒和沈澤對視一眼,忍不住都笑了笑。
這個世界依舊沒產生共振,向寒離開時,沈澤一直握著他的手,然後安詳的笑了笑,也閉上眼睛。
不知是習慣了,還是心態變了,進入虛擬空間後,向寒沒再像上次那樣難過,休息了一會兒就問:「這次情況怎麼樣?」
「脫離時沒有波動,但你們分別那年,波動很頻繁。」大A說。
向寒頓時驚愕,問:「難道要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