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機小白蓮17-18

　　沈澤一陣鬱悶， 下意識想再說一遍。

　　可之前到底是一時衝動，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容易得很。現在只有他們倆， 環境和心境都改變後，他忽然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他猶豫半晌， 才躊躇出聲，可剛一抬頭， 卻見向寒壓根沒上心， 顯然只是為了轉開話題，隨便問問而已。

　　他頓時一陣氣悶，硬生生轉變話意，悶聲說：「我們回去吧。」

　　現在不是剛上高中那會兒，就向寒最近這樣，顯然是已經不喜歡他，說出來又有什麼用？

　　沈澤有些鬱悶的想，書上說的其實沒錯， 這個年齡產生的好感， 果然都是朦朧、短暫、易變的。

　　而且， 他倆的關係還是個問題。要是讓沈正鐸知道他喜歡向寒， 八成會打斷他的腿。

　　還有常宇馳……好吧， 這個已經沒威脅了， 但想想還是膈應。

　　沈澤越想越不高興，一路都沉著臉。

　　向寒見他忽然不悅，頓時也不吱聲， 一路沉默著回去。

　　回到家時，沈正鐸和朱靜怡都在，而且剛接完林銳清的電話。

　　兩人坐在沙發上，見他們回來，都板著臉，一言不發。

　　沈澤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他們已經知道今晚的事了，於是回頭看向寒一眼。

　　向寒一陣心虛，囁嚅道：「那個……這個……」

　　「是我閒著無聊，帶沈□出去逛逛。」沈澤忽然開口，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向寒不由愣住，一臉詫異的看著他。

　　「逛逛？」沈正鐸暴跳如雷，立刻上前，指著他吼：「這是隨便逛逛嗎？那地方是你們該去的？你怎麼不直接逛到床上去？」

　　向寒忙解釋：「那個，沈叔，是我想去見識，才纏著哥哥……」

　　「你不用替他掩飾。」沈正鐸直接打斷，然後抬起手，想邊戳沈澤的頭邊訓。但沈澤往後退了一步，直接躲開。

　　沈正鐸愣了數秒，然後氣的脖子都紅了，抖著手道：「你還敢躲？你現在真是長本事了，帶著弟弟去夜場也就罷了，人家警察在緝兇，你湊什麼熱鬧？學了點三腳貓手藝，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能上天了？是刀快，還是槍子快？這麼喜歡玩刀，以後乾脆學廚師去……」

　　沈正鐸訓起人來，簡直辟里啪啦，口沫橫飛，沈澤時不時就嫌棄的擦一下臉。向寒站在他後面，也未能倖免。

　　訓完沈澤，沈正鐸又開始訓向寒，但語氣顯然緩和不少：「小□啊，這事你也不對。你哥要拉你去那種地方，你怎麼不跟我們說？還有緝兇的時候，多危險啊……」

　　向寒忙說：「沈叔，真的是我要去的。」

　　「你別替他頂包，這種事不能縱容。」沈正鐸仍不相信，因為沈澤黑歷史太多，而且他還親口承認了。

　　向寒再次心虛起來，悄悄瞄了沈澤一眼，見對方正一臉嫌棄的擦唾沫星，好像並不在意。他這才放下心，隨即又疑惑起來，覺的沈澤今天實在怪異，尤其是剛才，居然主動替他頂包。

　　沈澤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剛才一見向寒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就忍不住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雖然，他潛意識覺得向寒可能是裝的，可還是沒能忍住。難道戀愛後，人真的會掉智商？可他八字還沒一撇呢。

　　沈澤越想越煩躁，向寒也心神不屬，兩人就這麼被沈正鐸堵在門口，聽了兩個多小時的思想教育。

　　雖然全程神遊天外，但在沈正鐸看來，他們卻是低著頭，聽的十分用心。

　　他說的口乾舌燥，見此情形，不由心生滿意，覺得苦心沒白費。尤其沈澤，擱以前，肯定兩句都聽不到，就摔門走人。但這次卻全程聽完，而且一句反駁都沒有，顯然是聽進去了。

　　沈正鐸火氣消了一半，但仍板著臉，問：「知錯了沒？」

　　向寒最先回神，忙說：「知道了。」

　　說完見沈澤不吱聲，忙戳了下他的腰。沈澤身體一僵，覺的被戳過的部位有些癢癢的，十分想撓撓。

　　向寒見沒效果，又戳了戳，沈澤再次僵住，半晌才悶聲說：「知道。」

　　沈正鐸十分滿意，大手一揮，終於放過他們：「好了，這次就算了，趕緊上樓洗洗睡覺，明天寫份檢討給我。」

　　向寒頓時鬆了口氣，跟在沈澤身後，貓著腰上樓。

　　朱靜怡已經昏昏欲睡，耳邊忽然沒了大嗓門，頓時驚醒，忙問：「訓完了？」

　　「昂。」沈正鐸坐回去，喝了口水後才說：「小□我也說了，你就別再訓了。」

　　向寒聞言，忙快走幾步，搶在沈澤前面，借對方的身體擋住自己。

　　沈澤有些黑線，但看見他瘦削的腰身，忍不住也戳了戳。

　　向寒抖了一下，腳下頓時踩空，差點摔倒。好在沈澤出手，及時將他扶住。但也因此，向寒整個人都靠在沈澤身上，兩人離的極近，氣息相交，心跳頓時都有些加速。

　　朱靜怡睡過一覺，什麼火氣都沒了，此時見時間太晚，正想問他們吃不吃宵夜，結果抬頭就看見這一幕，頓時愣住，問：「你們在幹什麼？」

　　向寒蹭的一下站直，支吾道：「我……剛才踩空了，差點摔哥哥身上。」

　　沈澤則十分淡定，若無其事道：「已經摔我身上了。」

　　向寒忍不住瞪他，要不是被戳了一下，他怎麼會踩空？這人真是小肚雞腸，戳兩下都要討回。

　　「踩空？」朱靜怡卻是一驚，忙上前問：「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沒事。」向寒忙擺手。

　　朱靜怡這才放下心，忍不住念叨：「爬個樓都能踩空，辛虧你哥走在後面。」

　　向寒一臉鬱悶，但看在沈澤剛幫他頂包的份上，決定不予計較。

　　偏偏沈澤還揚起唇角，大度表示：「沒什麼，應該的。」

　　朱靜怡念叨完，又問：「對了，你們餓不餓？我買了些速凍的湯圓、水餃。」

　　正在喝水的沈正鐸頓時嗆住，咳完後忙說：「靜怡，你把它們放在冰箱就行，千萬別動。」

　　向寒摸摸胃，覺得真有點餓，於是看向沈澤。

　　沈澤嘴角微抽，但還是說：「放冰箱吧，等會兒我煮。」

　　上了樓，向寒終於忍不住問：「哥，你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

　　沈澤頓住步伐，轉身時，目光似是藏著什麼，有些幽深。

　　「這樣不好？」他別有深意的問。

　　「挺、挺好的。」向寒被他的目光嚇了一跳，說完忙躲進自己房間。

　　沈澤神情失落，回房後，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決心要讓向寒重新喜歡上他。至於外部阻礙，要一一解決。

　　第二天，交檢討時，他將分班意向書一起遞給沈正鐸，直接說：「簽字。」

　　沈正鐸看了眼，見選的是理科，頓時很滿意，拿起筆邊寫邊說：「這才對嘛，等上大學，就報工商管理，畢業後直接來公司。」

　　沈澤沒回應，等簽好字後，假裝無意問起：「沈□確定學文了？」

　　「嗯。」沈正鐸點點頭，想到兄弟倆如今關係不錯，忍不住試探問：「小□畢業後……要是也進公司，你不介意吧？」

　　沈澤想都沒想，直接說：「不介意。」

　　他壓根沒打算接手公司，所以根本不在意這些。進了公司，不管努不努力，一切所得都會是沈正鐸給予。萬一他喜歡向寒的事被家裡知道，沈正鐸只需動動手，就能將他壓制。

　　「那就好。」沈正鐸十分欣慰，雖然不是親生，但向寒到底也是兒子，他不想太過厚此薄彼。

　　但怕沈澤不舒服，他又多寬慰幾句。

　　沈澤但笑不語，等他說完才問：「開學後，你能不能去一趟學校？」

　　「怎麼了？」

　　沈澤淡聲回道：「聽說文理班的教室是交替安排，把我分在沈□他們隔壁班。」

　　離的近，才好把向寒再追回來。再者，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追向寒，他也能及時驅趕。

　　沈正鐸哪知道他存的是這種心思？還當他們兄弟倆感情好，忙欣慰道：「行行，一開學我就去。」

　　沈澤拿著意見書滿意離開，但剛走兩步，又想起一件事，忙回頭補充：「對了，那個常宇馳，影響我學習，最好分遠點。」

　　沈正鐸已經知道常宇馳被劫持的事，更知道他經常去零度，於是想也不想就同意：「行，我去跟老師說。」

　　都影響他兒子學習了，這怎麼能行？

　　於是，開學後，向寒欣喜的發現，沈澤被分在一班，而常宇馳被分在二十五班。一個在一樓，一個在五樓，中間整整隔了三層樓。

　　至於他，十分『巧合』，還在二班。更巧的是，一班男生宿舍不夠，有幾個人要跟二班合住。沈澤『恰』在其中，而且『恰』好住向寒他們宿舍。

　　本來，向寒上鋪已經有人了。但沈澤來了後，直接問人家：「你想不想住下鋪？」

　　於是，經過一番交易，向寒的上鋪又『恰』好換成了沈澤。

　　向寒打完熱水回來，見沈澤躺在他床上看書，頓時有些懵，下意識問：「你怎麼在這？」

　　沈澤合起書朝上指了指，說：「我住你上面，上下太麻煩，在這靠一會兒。」

　　「孫、孫洋洋呢？」向寒吃驚問。

　　「在這。」孫洋洋招招手，笑瞇瞇道：「聽說他是你哥啊？所以我跟他換了下。」絕口不提收了沈澤多少賄賂。

　　向寒：「……」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預感不是很好啊。

　　果然，自從沈澤住進宿舍，就開始處處管著他了。

　　只要他一有動靜，沈澤就會問：「去哪？」

　　只要有人來找他，沈澤肯定頻頻關注。

　　吃飯時，不管誰跟他坐一桌，最後都會被沈·冰刀眼·澤凍走。

　　至於常宇馳，咳，因為剛開學時不死心，還纏著沈澤，被迫轉學了。

　　向寒躺在床上，忍不住陷入深思。不知是不是他自戀，沈澤不會跟前幾個世界的目標一樣，也……忽然喜歡上他了吧？

　　他忍不住哆嗦了下，以為自己是被這個想法驚住，但結果發現是尿急，忙起身穿鞋。

　　沈澤聽見動靜，下意識看了一眼，然後沒吱聲。等向寒走到門口，他還是沒忍住，問：「去哪？」

　　「廁所。」向寒一臉黑線，走了沒兩步，想起剛才的猜測，忽然覺得應該問清楚。

　　於是他又忍著尿意折回，扒著沈澤的床沿，仰頭問：「你老問我去哪幹嘛？」

　　說完，他仔細觀察沈澤的表情，想從中找出一絲變化。

　　偏偏沈澤淡定的很，頭也不抬的說：「要是打水的話，幫我帶壺熱水。」

　　向寒一陣狐疑，難道真是他自戀？他瞄了眼四周，見沒人回來，才壓低聲音，小聲問：「你是不是……」

　　沈澤放下書，低頭見他滿臉通紅，還以為是尿憋的，忍不住提醒：「你不怕尿褲子？」

　　他不說還好，一說，向寒真有點忍不住。

　　偏偏孫洋洋這時回來，正好聽見後面三個字，忍不住就問：「誰尿褲子了？」

　　向寒怒瞪他們一眼，忙捂著小腹離開。

　　等他一身輕鬆的回到宿舍，已經快忘了要問什麼。孫洋洋見他回來，忙招呼：「快來啃雞爪，我媽送了一飯盒給我。」

　　「不啃。」向寒有些嫌棄：「踩過雞屎呢。」他養過小雞，有經驗。

　　孫洋洋頓時噁心的不行，拿起一隻硬塞進他嘴裡，說：「都高溫消毒過，哪裡髒了？」

　　向寒一陣『嗚嗚』，只好啃了一隻。

　　啃完後，他驚訝發現，雞爪這東西，剛啃時沒啥感覺，可越啃越有滋味，於是忍不住說：「再來一隻。」

　　至於要問沈澤什麼，已經徹底忘了。

　　沈澤黑著臉坐在床上，第二天不知怎麼出的校門，買了一大袋雞爪給他。

　　向寒十分感動，一直啃發膩，最後全分給了室友。沈澤知道後，臉又黑了幾天。

　　不過，因為這事，向寒終於記起自己那天要問什麼了。趁宿舍沒人時，他故意用玩笑的語氣說：「哥，你最近對我這麼好，是不是愛上我了？」

　　沈澤目光微顫，嘴動的比腦子還快，連思考都沒有，就『嗯』了一聲。

　　『嗯』完後，他立刻緊張起來，心思完全不在書上，愣愣的，不知該作何反應。

　　向寒見他頭都沒抬，又神色『淡定』，回答也很隨意，不禁懷疑他也是開玩笑的。正好這時有人回來，他乾脆『哈哈』兩聲，算是回應。

　　沈澤臉色終於有了變化，氣的差點把書撕了。

　　向寒問完後，內心其實很後悔，覺得剛才的情形尷尬極了。而且沈澤都沒說，他湊上去問叫什麼？還好室友回來，及時打斷了。

　　兩人心思各異，就這麼『哈哈』過去了。

　　直到高二時，向寒收到一封情書，沈澤終於爆發，把他拽到器材室，脫口就說：「我不是說過喜歡你？你怎麼還收別人的情書？」

　　向寒尷尬道：「是給你的，托我轉交而已……」

　　沈澤：「……」

　　「不對，你剛才說什麼？」向寒慢半拍，終於回過味來，抓住了重點。

　　沈澤：「……」

　　「我說，我喜歡你！」他氣的咬牙，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出。

　　向寒瞬間懵逼，心中最不好的預感終於被驗證，但還想垂死掙扎一下：「不是……開玩笑嗎？」

　　沈澤直接上前一步，雙手捧著他的臉，打算用行動證明。

　　但在這時，器材室忽然響起一聲輕咳。向寒瞬間如觸電一般，忙將他推開，到處尋找聲源。

　　沈澤也冷靜下來，目光警惕的在器材室內逡巡。

　　終於，一個中年男子從器材架後方現身，手裡還拿著籃球，表情十分複雜。

　　向寒忍不住在心中哀歎，不幸啊！然後低下頭，老實喊：「校、校長。」

　　沈澤神情一緊，但片刻後，卻忽然笑了，假裝漫不經心：「校長好。」

　　張校長只是來拿個籃球而已，沒想到竟撞見學生表白。本以為是小男女拈酸吃醋，沒想到兩個都是男的。

　　他頓時有些發愁，對於同性戀，他並不歧視，但也不贊成。尤其是高中生，三觀都還沒塑造完全，誰知道是不是一時興起？

　　若是他剛畢業那會兒，肯定會叫家長，把兩人給拆了。但二十三中出過這種事，鬧得十分慘烈，一個自殺，一個退學。退學的那個後來被趕出家門，就此墮落。

　　張校長不得不慎重起來，將籃球在手上轉了一圈，然後扔掉，拍拍手說：「你們……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沈澤目光一緊，神情卻依舊輕鬆，甚至帶著笑，說：「張校長，我跟他開玩笑的，我們平時經常這麼開……」

　　「你當我瞎啊？」親都快親到一起了，張校長沒好氣的打斷，然後邊走邊說說：「都給我過來。」

　　說完見他們一臉緊張，又緩和語氣：「放心，暫時不叫家長。」

　　沈澤見他不像生氣，才朝向寒點點頭，一起跟上。

　　到了辦公室，三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兒，張校長才斟酌問：「多久了？天生的？還是受什麼影響？」

　　「天生。」沈澤權衡了一下說。

　　向寒有些猶豫，他以前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可到了虛擬世界後，好像……就沒喜歡過女的？

　　難道他是天然彎？向寒忽然後知覺的意識到這個問題。

　　「你呢？」張校長將目光移向他。

　　「咳，這個，大概、好像、也許……是天生的？」

　　「算了，你們先等等。」張校長打開電腦，不知在查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打印幾張紙，分給兩人，說：「你們做下這個問卷，要認真……不，憑第一直覺做。」

　　沈澤接過問卷，表情頓時有些微妙。這卷子，他居然做過。

　　做過一次後，他確定能把自己測成天然彎，但向寒……他忍不住邊做邊瞥向寒的答案。

　　向寒做的異常認真，交給張校長時，眼中滿是緊張與期待。反觀沈澤，卻十分淡定，似乎已經知道結果。

　　張校長暗暗分析，這個沈澤，天生的沒跑了。倒是沈□，看這反應，應該只是一時迷茫，可以拉回來。

　　國內不像有些國家那麼開放，同性戀這條路，不好走啊。張校長邊搖頭邊歎息，看完測試結果，頓時傻眼，兩個都是天生彎？

　　這可是權威網站找的測評，據說準確率相當高啊。

　　張校長表情更複雜了，又盤問一番後，終於死心，告誡道：「這種事，我不反對但也不支持。畢業後，你們想怎麼樣，我管不著。但在學校，別說喜歡同性，就算是喜歡異性，你們也得給我憋著。你們高幾了？」

　　「高二。」兩人同時說。

　　「哦，都高二了，還不知道一點輕重。」張校長忍不住敲起桌子，強調：「學生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麼？學習！你們上次月考能在年紀排第幾？」

　　「第一。」兩人又同時說。

　　張校長沉默片刻，說：「並列？」

　　「他文科，我理科。」沈澤回道。

　　張校長：「……」

　　「總之，在外面我不管，但在學校，不要讓我抓到第二次。行了，都回去吧，明天寫份保證書給我。」張校長有些鬱悶，第一名還有時間談戀愛，看來是作業佈置的太少，應該讓……

　　「等等。」他忽然又叫住兩人，問：「都是哪個班的？」

　　「一班。」

　　「二班。」

　　嗯，應該跟兩個班的班主任說一下，讓各科老師都多佈置點作業。

　　張校長揮揮手，順便強調：「記得管好自己，班主任會幫我盯著你們，要是再被抓到，就叫家長！」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