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機小白蓮19-20
離開辦公室後, 向寒的步履和心情一樣沉重。
走到樓梯間時,他和沈澤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靠在牆上, 長舒一口氣。
半晌後,向寒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測試結果是什麼?我都沒敢問。」
有必要問?你不是早就彎了?沈澤聽了暗自皺眉。
「對了, 你的情書。」向寒有些嫌棄,將『罪魁禍首』遞過去。
沈澤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直接無視, 轉身站在向寒面前,一手扶著他的肩,一手撐在他耳邊的牆上,緩緩傾身,低聲道:「剛才在器材室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向寒目光閃躲,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半晌後, 煞風景的來了句:「開玩笑的那句?」
沈澤目光沉了沉, 握著他肩膀的手不由加重力氣, 向寒心一緊, 忙說:「我、我知道了, 但是……現在有點亂, 那個,我得好好想想……」
「想什麼想?你們怎麼還在這?」張校長忽然出現在樓梯上方,氣的朝他們直瞪眼。
兩人倏然分開, 一個理理袖子,一個扯扯衣擺,都假裝若無其事。
張校長走下來,黑著臉訓:「剛出辦公室就不長記性,是不是要我現在就叫家長?」
向寒:「不是……」
沈澤:「他衣領上有根毛刺,我幫他摘了。」
向寒頓時佩服,這睜眼說瞎話的本領,簡直爐火純青。
校長氣樂了,問:「毛刺呢?」
「扔地上了。」
沈澤繼續瞎編,向寒再次佩服,暗暗豎起拇指。
校長再次氣笑,乾脆跟他較上了,點頭說:「行,那你給我找出來。」
沈澤一陣沉默,然後掙扎道:「刺兒太小,可能……被踩沒了。」
「那就把鞋脫下來,在鞋底找。」校長根本不買賬,說完還嘀咕一句:「我就不信還治不了你了?」
向寒一時沒忍住,差點笑出聲,憋的滿臉通紅。
校長正好逮到,立刻瞪過來:「笑什麼笑?你也一樣,跟他一起找。找不到那根毛刺,你倆下午都別回去。」
向寒瞬間垮臉,沈澤瞥他一眼,然後一臉正經的對校長說:「張校長,您剛才也踩了,可能要麻煩您……也把鞋脫了。」
張校長:「……」
他當然知道沈澤是在胡扯,哪有什麼毛刺?八成是倆小子又在黏糊。
張校長臉黑了半天,最後氣道:「把辦公樓的樓梯都打掃一遍。」
說完疾步離開,去找兩個班的班主任瞭解情況。
對於高中生談戀愛,只要不影響學習,他向來不主張擴大化處理。有些時候,大人越反對,學生越黏糊,要是當看不見,過段時間,他們反而自己就吹了。但這倆孩子,剛出辦公室就不知收斂,當他說話是放屁呢?
校長很沒面子,找班主任談完後,得知兩人竟住上下鋪,立刻決定將兩人的宿舍分開,至於班級……
「要不把沈澤調到五班,或者把沈□調到六班?」校長建議。
兩個班的班主任堅決不同意,開玩笑,這是年級第一!在二十三中,分文理班後,班主任是跟班走的。萬一高考的時候,倆人考個文科狀元、理科狀元,那不是把金蛋往別的窩裡推?
校長見狀,沉吟道:「那你們看緊點,別讓他們沒事就往一起湊?」
「他們怎麼了?平時表現挺乖啊。」二班班主任正好也帶一班語文,忍不住替兩人說了一句。
校長憋了半天,丟下一句:「影響學習。」
兩個班的班主任頓時愣住,然後面面相覷。學霸湊在一起,能影響什麼學習?
沈澤『吭哧吭哧』掃完樓梯,回到宿舍後愕然發現,他的床鋪被換了。
「怎麼了?」向寒跟在後面,見他停住,不由也順著視線看過去,然後驚訝道:「咦,你的東西呢?」
上鋪那位兄弟這時正好提著熱水進來,見兩人都盯著自己的床鋪看,不由撓撓頭,走過去說:「沈澤,你的床鋪在305,班主任幫你搬的。」
沈澤瞬間瞭然,收拾了幾件剩餘物品,離開時忽然將向寒拉到門外,按著他的手臂說:「你慢慢考慮,我不急,但結果……」
說到這,他頓了頓,然後咬著牙,低聲說:「不准讓我失望。」
向寒:「……」那還有什麼可想的?
之後,在校長時不時的關注下,沈澤竟真嚴正律己,沒有絲毫逾越。
向寒被表白後,再看見沈澤,根本無法以平常心對待,更別提發展什麼兄弟情了。
按原劇情人設,本以為兄弟情會比愛情好發展,但沒想到……
難道是因為沈澤沒黑化,所以兄弟情發展過頭了?還是不管什麼路線,到他這兒,都得變成愛情路線?
向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憂鬱了好幾天,卻發現沈澤淡定如常,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他忍不住又懷疑,自己是不是收到了假表白?
他又觀察沈澤一段時間,發現對方表過白後,真的就像忘記了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要說在學校裡,需要避人耳目,他假裝淡定也就罷了。可放假在家,他也與往常無異啊。
向寒有些鬱悶,合著就他一人在糾結?
鬱悶過後,他也裝起淡定。任務什麼的不用急,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還有六、七十年要活呢,看誰比誰淡定!
他並不知道,沈澤是表面淡定,內心著急。平時不僅要努力學習,還得想辦法攢錢、賺錢,為兩人的將來做打算。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他最近經常向沈正鐸要錢,而且名目百出。次數一多,沈正鐸就忍不住疑惑了。
「你們班怎麼天天要買資料?人家小□……」
「他不好意思問你要。」沈澤立刻打斷。
沈正鐸瞬間瞭然,以後沈澤再要錢,都給雙份。
轉眼到了高三下學期,沈正鐸在學校附近租了套房,專門請人做飯,力求營養要跟得上。
校長知道他們搬出去住後,頓時愁懷了。等聽說是家裡給租的房子,他又吃了一驚,暗想,這兩家的爹媽可真是……比他還開放啊?
他打算讓班主任家訪一次,結果卻聽說,倆孩子是一家的,臉色頓時變的五彩斑斕。
「他爸就是沈正鐸,宏澤的老闆,去年剛給我們學校捐過實驗器材。」一班班主任提醒道。
「沈總?他不是只有一個兒子?」校長問。
「是重組家庭,沈□是繼子。」二班班主任回道,說完又感概:「雖然是繼兄弟,不過倆人感情倒是挺好。」
「好的太過了。」校長幽幽道,然後交待:「你們還是去家訪一下,提醒沈總別只看重成績,孩子的心理也要注意。」
「懂、懂。」兩位班主任連連點頭,高考壓力大嘛。
校長離開後,琢磨半晌,覺的他們應該都沒懂。不過,臨近高考,學生精神繃得很緊,他不好就這事再找沈澤兩人,於是決定自己盯緊點。
住在一處後,向寒和沈澤的交流漸漸又多了起來,
二十三中是安市名高,距高考只剩一個月時,一些已經上大學的學長前來宣傳各自的學校。
不少學生忍不住拿著宣傳冊暢想起來,向寒受到感染,忍不住想起現實,也難得惆悵起來。
他一直想考聯邦軍事學院來著,可惜精神力不夠。不知經歷過這些虛擬世界,精神力能增強多少?能不能達到報考的最低要求?
週末回家,沈澤也問了句:「對大學,你有什麼意向嗎?」
「沒有,哪都好。」向寒有些蔫,反正都是假的。
沈澤在他旁邊坐下,認真道:「我想跟你在同一個城市。」
向寒顫了顫,原來這哥們還記得自己表過白?
他謹慎道:「這個……也不是我想上哪,就能上哪的吧?還得等成績出來再說。」
沈澤看他一眼,別有深意的說:「到時一起填志願,互相參詳。」
向寒見他這麼自信,不由皺眉。原劇情中,沈澤被原身和常宇馳坑害,沒能參加這次高考。
想到這,他不由叮囑:「高考那幾天,你千萬要注意身體。還有,別往僻靜的地方走,鬧鐘要定准,東西要帶齊,過馬路注意車輛,千萬別……唔。」
沈澤忽然摀住他的嘴,黑著臉說:「雖然知道你是關心我,但……在心裡默想就可以了,別說出來。」
向寒連忙點頭,被放開後,他先喘了一大口氣,然後才說:「沒事,還有一個月呢。隔那麼久,應該不會應驗。」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烏鴉嘴?」沈澤氣的瞪他。
向寒:「……」我不僅知道,我還摸出規律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得來算算賬了。」沈澤忽然說。
「啊?算什、什麼賬?」向寒有點心虛。
沈澤忽然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攬近,面無表情的問:「初三那會兒,我騎車摔倒、走路絆倒、切菜切手……是不是都是你故意搞鬼?」
「怎麼可能?我那時還沒摸出規律……呢呃。」向寒瞬間呆住,恨不得自抽嘴巴。
「原來還有規律?」沈澤眉頭微挑,沉吟片刻後,說:「那你說一句,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話。」
向寒:「呵呵……」
沈澤直接把他壓在沙發上,捏著下巴『脅迫』:「快點說。」
「只有不好的事才靈,而且要反著說。」向寒有些無奈,邊推拒邊說。
「那還是算了。」沈澤瞬間放棄,低頭看了向寒一會兒,又忍不住靠近,想含住他的唇。
「等等,這可是在家,萬一沈叔他們回來……」向寒頓時緊張起來,慌忙提醒。
「哦,他們不回來就可以?」沈澤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然後繼續靠近。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傳來開鎖聲音,向寒一慌,忽然屈膝將他頂開。沈澤頓時被掀翻在地,捂著腰抬頭怒瞪。
向寒頓時有些訕訕,伸手要拉他。
沈正鐸和朱靜怡恰好進來,看見這一幕後,沈正鐸忍不住問:「你躺在地上幹什麼。」
沈澤握住向寒的手起身,然後拍拍褲子,聲音鬱悶:「涼快。」
「哎呀,那也不能在地上躺著,馬上就高考了,萬一生病怎麼辦?」朱靜怡邊換鞋邊說,然後走過去,朝向寒嗔道:「你也不勸著點。」
向寒見沈澤上樓了,才忍不住嘀咕:「還勸呢,擋都擋不住。」
說完他又開始發愁,沈澤說是給他時間考慮,可看這架勢,分明給他時間想通啊。
沒愁多久,高考轉眼而至。
也不知是劇情力量,還是向寒的烏鴉嘴起了作用。高考第一天,沈澤過馬路時,真被車撞了一下,好巧不巧,還是常宇馳的車。
常宇馳慌忙下車,看見地上的血跡,頓時頭腦發懵,結結巴巴道:「你、你沒事吧?我送你去醫……」
「不用。」沈澤直接冷臉打斷,勉強起身,瘸著腿往學校走。
現在去醫院,肯定要錯過第一場考試。考的不好,沈正鐸肯定會讓他復讀,他自己也不甘心。但向寒成績那麼好,一旦這次錯過,他們可能真的無法在同一個城市上大學。
沈澤不想再等一年,更不想隨便上所大學,敷衍四年,然後再回來靠沈正鐸吃飯。
向寒的考場跟他不在一所學校,沈正鐸上午有項目要談,送完他就離開了。還好,現在沒人能夠阻止他。
沈澤暗自慶幸,甩開一直跟著、神□□言又止、不斷伸手想扶他的常宇馳。
送考老師見他褲腿上全是血,身上還有擦傷,頓時一陣冷汗,忙招呼一旁的救護車,帶著幾個醫護人員匆匆趕來。
一位經驗豐富的醫生捏了捏腿後,直接皺眉:「骨折了,送醫院吧。」
沈澤抿了抿唇,咬牙道:「再等兩個小時。」
醫生看了眼他手中的考試袋,頓時理解,歎息道:「我先幫你止血、固定,考場那邊……老師去說一下吧。」
旁邊的常宇馳頓時急了,忙說:「醫生,他是被車撞的,得做全身檢查啊。」
沈澤忽然看向他,眼睛泛紅,竟燃燒著恨意。
常宇馳被嚇了一跳,頓時後退幾步。
老師見狀,忙將常宇馳勸走:「同學,馬上就要進考場,你趕緊過去吧。留個聯繫方式就行,有什麼事,我們會聯繫。」
醫生聽說是被車撞的,果然又慎重起來。
可沈澤堅持要參加考試,甚至直接起身離開。醫生沒辦法,幫他簡單檢查一遍,才勉強同意。
但沈澤走時,他還是不放心的叮囑:「做題時,要是覺得頭暈、想幹嘔,千萬別勉強……」
沈澤忍著劇痛,做完題時,頭髮已經被冷汗打濕,意識幾近模糊,最後提前交卷,被送上救護車。
沈正鐸掐著時間來接人,見有學生被救護車拉走,還忍不住感慨:「現在這些孩子,心理素質不行啊。」
然後,他在校門口等的人都走光了,也沒等到沈澤。
正疑惑時,醫院才打來電話,說沈澤被車撞了。
沈正鐸嚇的手機差點摔了,忙火急火燎的趕過去。向寒很快也得到消息,忙和朱靜怡一起過去。
得知沈澤是被常宇馳撞了後,他神情頓時一陣複雜。加上他的烏鴉嘴,這算不算是,他和常宇馳一起坑了沈澤?
向寒還不知道沈澤堅持參加高考的事,此時忍不住想,這個世界的劇情力量似乎有點強,雖然形式不一樣,但結果總是一樣。
比如薛玲,比如高考……
等知道沈澤在斷了一條腿、一根肋骨、腦震盪且多處擦傷的情況下,還堅持要答完考卷後,向寒頓時吃了一驚。
沈澤很快醒來,向寒等沈正鐸激動完,才上前說:「都受傷了,幹嘛還去考場?」
「就是,我又不看重那些,你就是高中畢業,爸也養得起。再說,你成績又不差,復讀就是了。」沈正鐸忍不住眼角泛紅。
沈澤朝他笑了笑,然後只對向寒說:「你頭低一些。」
向寒下意識俯身,附耳過去。很快,溫熱的氣流輕拂耳廓,沈澤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重複道:「我想跟你在同一個城市,最好還能同校。」
向寒瞬間愣住,耳根漸漸泛紅。他下意識看了沈正鐸一眼,然後才起身,下意識小聲說:「會的。」
因為下午還有考試,向寒很快離開。到了時間,沈澤再次要求參考。沈正鐸拗不過他,最終心疼又欣慰的同意。
考完三天,沈澤瘦了一圈,終於安安分分的被沈正鐸壓去醫院。
大概是心疼或愧疚,沈正鐸這幾天一直抽空陪在醫院。剛開始,沈澤還能接受,時間一久,他就受不了。
沈正鐸在公司當領導當慣了,沒說幾句就開始講雞湯、大道理,沈澤煩不勝煩,一見他開口就攆:「你公司要倒閉了?天天閒著沒事幹,趕緊回去吧,讓沈□來陪我就行。」
「什麼沈□不沈□的?人家都叫你哥哥,你叫一聲弟會掉肉啊?還有臉叫他來陪,真是的!」
沈正鐸一臉不悅,但還是讓向寒經常來陪陪。
向寒很快提著骨頭湯趕來,往床頭一擱,氣喘吁吁道:「呶,喝了長骨頭。」
沈澤抱過來聞了聞,狐疑問:「你熬的?」
「怎麼可能?」向寒在一旁坐下,邊用手扇風,邊說:「我媽在容味軒訂的。」
「替我謝謝朱姨。」沈澤毫不意外,順便放心盛湯。
「沈叔打電話給我時,語氣可失落了,你怎麼又把他趕走了?」向寒忍不住問。
「一開口就大道理,誰受得了?」沈澤皺眉,喝了兩口湯後,又補充:「讓他以後別來了,你來就行。」
沈澤邊喝邊想,有向寒照顧,被撞一下似乎也不全是壞事,就是疼了點。
向寒大熱天給他送湯,一個『謝』都沒撈著,還被要求天天來,忍不住就說:「難道我就不忙?好多老同學聚會呢。」
沈澤頓時不高興,擱下勺子說:「有什麼好聚的?你們班都是女同學。」
「瞎說,加上我,有四個……」
兩人正鬥著,常宇馳忽然拎著果籃過來。向寒見沈澤臉瞬間黑一半,忙起身,故意說:「你們慢聊,我有事出去一下。」
沈澤一直瞪著他離開,然後低頭繼續喝湯,全程無視常宇馳。
向寒在外溜躂幾圈,覺的時間差不多後,才慢悠悠的回去。
常宇馳果然已經離開,沈澤正閉目養神,察覺到他回來,立刻睜開眼,繼續不滿的瞪他。
向寒莫名心虛,悄悄收起碗勺,然後將目光落在果籃上。沈澤忽然開口,語氣有些厭惡:「拿出去扔掉。」
「別啊,水果又沒錯。」向寒想了想,將果籃拿到樓下,送給一位家裡條件不好的小病人。
高考成績很快出來,向寒靠系統開掛,考了全市第一,狠狠體會了一把當學霸是什麼感受。沈澤受車禍影響,發揮不如平時,但在二十三中,也能排進前三。
兩人在病房商量了一下,都報京大。
沈澤直接在病床上填完志願,然後讓向寒幫他去學校確認。從頭到尾,都沒跟沈正鐸提一個字。
向寒有些遲疑,問:「你真不跟沈叔說啊。」
尤其是,沈澤報的還是醫學部,沈正鐸可是一直希望他學商來著。
沈澤遲疑了一下,說:「還是不了,他肯定不同意。」
「那你幹嘛非要學醫啊?」
「可以光明正大的解剖各種屍體。」沈澤忽然笑了笑,眼神有些嚮往。
向寒:「……」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