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昏君小皇帝16
朝臣們聽說梁王反了, 俱都一臉茫然。
梁王?不是一年前就死了嗎?
還有這個檄文, 寫的什麼玩意?
逆臣趙澤, 以色媚主,淫穢宮闈,禍亂朝綱, 於社稷無功, 反殘害忠良, 誘陛下弒兄……西南征戰,勞民傷財,耗空國庫……
其他都好說,這個以色媚主、淫穢宮闈……眾臣用餘光在趙澤和向寒之間偷偷打了個轉,然後暗想,分明是陛下更好看些罷?咳咳。
兵部侍郎侯巖持笏出列, 恭敬道:「陛下, 梁王早已身故, 此事只怕是一幫亂民假借梁王之名,行叛逆之事。西北諸軍擁兵自重, 竟與各州府合謀,以假亂真、擾亂朝綱,實在是其心可誅。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 出兵鎮壓這幫謀逆之徒。」
戶部尚書不贊同道:「陛下, 此事乃天災激發民變,響應者多為流民。時下災禍頻仍、民不聊生,貿然鎮壓, 只怕會激發民憤,屆時不止西北,其他地區流民亦可能跟著響應。依老臣之見,應以安撫、賑災為首要,鎮壓為輔。」
向寒按了按太陽穴,示意趙澤。趙澤忙出列,語調清冽,有條不紊道:「啟奏陛下,臣以為,叛軍能在短時間內聯合西北諸軍,甚至得到各州府駐兵響應,絕非普通民變。軍中『梁王』能號召西北諸軍,只怕……亦非傀儡。」
向寒猛然坐直,驚愕道:「趙卿的意思是……皇兄還活著?」
群臣一聽,頓時恨不得抓住趙澤一通暴打。你不知道陛下對梁王手足情深,連行刺這種事都不願計較啊?萬一真是梁王,陛下知道後又心軟怎麼辦?
不行,不管是不是,都得讓他變成不是!
兵部尚書立刻出列,苦勸道:「陛下,梁王已死是眾人皆知的事,軍中這位只怕是有心人故意操控,陛下切不可心慈手軟,上了他們的當啊。」
群臣紛紛同意,附和道:「犯下這等謀逆大罪,就算真是梁王也不可饒恕,何況還是個假的。」
向寒一陣為難,最後在群臣的力請之下,命趙澤率禁軍親衛前往鎮壓,同時從西南調兵增援。
禁軍屬於帝王直轄,能交給趙澤,那是莫大的信任。趙澤立刻跪下,激動領命。兵部尚書有些不太滿意,又叫趙大人領兵,他們兵部沒人了嗎?
事實上,西南調的不是兵,而是糧。趙澤前往西北,主要任務也不是鎮壓,而是賑災,順便推廣農作物。
臨別之際,向寒親自送至城外,諄諄交代:「若真是皇兄,萬勿傷他性命。」
幾位重臣心中一緊,趁向寒沒注意,偷偷拉著趙澤私下交代:「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讓他活著回來。」
趙澤會心一笑,事實上,禁軍剛開拔,叛軍就出了內亂。
向寒見梁王一系的人差不多都冒出來後,直接密令王峻,可以動手了。
兵變當夜,梁王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光著兩條腿被暗衛救出軍帳。
王峻得到消息後心中一陣暗恨,他本想抓了梁王向向寒表功,沒想到煮熟的鴨子居然還能飛,只能命人急追。
王峻所率乃西北軍主力,他一倒戈,梁王手下幾乎無可用將才。各州府駐兵還好,那些匯聚而來的亂民基本是散沙一盤,難以號令就罷了,還得浪費糧草養著。
梁王這幾年被向寒禁在長安,不知道有多艱難才能攢下這點糧草,根本捨不得拿去養那些民兵。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正規軍吃的飽,民兵吃的少,正規軍吃得好,民兵吃的糟。
那些亂民本就是活不下去了,才到軍中混口飯吃,不見得對梁王有多擁護。加上王峻倒戈後,伙食一日不如一日,經常饑一頓飽一頓,打仗時要替正規軍衝在前頭送死,好不容易活下來,還會被人家看不起,任意打罵,人心漸漸就散了。
趙澤一路賑災、招安,幫向寒狠狠塑造了一下仁君形象。等他慢悠悠的到了西北,王峻已經把梁王殘部處理的差不多了。
趙澤到後,毫不愧疚的收割果實,把梁王及殘餘人馬圍在一個小城裡,只圍不打。梁王最後被活活餓死,守城的殘軍砍了他的頭,開城門獻降。
趙澤留下一些人善後,自己押著降軍回長安,把王峻氣的胃疼。至於那些參與叛亂的流民,統統被發配去開墾荒地,種紅薯。
紅薯這東西,好種,產量高。
因災害之故,很多田地秧苗被毀,此時再重新播種根本來不及。再者,家家戶戶能吃的都吃了,樹皮都快啃沒了,哪來種子再種?所以在這個空檔期種植一些紅薯、玉米、土豆,真是再適合不過了,反正官府給種子、秧苗。
趙澤這幾個月在西北東奔西走,人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回到長安,卻發現向寒帶著洛白、小太子整日在宮中吃喝玩樂,日子過得不要太舒心。
他們舒心了,趙澤卻覺得很不舒心。回來沒兩天,就把洛白踢到江南推廣農作物,然後又把小太子拎到崇文館上課。
向寒雖然捨不得洛白,可見趙澤出去辛苦一趟,人也瘦了,臉也黑了,不由有些心疼,乾脆隨了他的願。
小太子心中一陣郁卒,沒了父皇陪伴就罷了,還沒了洛白做的小零食。他暗暗又給趙太傅記了一筆,覺的梁王的檄文說的一點都沒錯。趙太傅就是在諂媚惑主,迷惑父皇又忽略他,甚至把小白大人都送走了。
向寒得知叛軍中的梁王並非假冒,而且已經被叛軍殺害後,頓時又一陣『傷心』,數日不朝。
但實際情況是,他被某人以補償為由,壓在龍床上根本起不了身。
向寒『傷心』幾日後,才被群臣跪在紫宸殿外勸出,重理朝政。
梁王已死,追隨至最後一刻的親信又都投降,他當年陷害三位輔政大臣的事很快被揭露。向寒一番『震驚、痛心』後,將其除去皇室身份,不得入葬皇陵。
處理完梁王之事,他又開始安撫三位輔政大臣家裡,先是把趙澤提到了中書令位置,成為名副其實的丞相,又給孫老丞相的夫人、女兒封了誥命。
聽說王峻當年被判死刑後,竟被趙澤悄悄救下,改名換姓混入西北軍。此次梁王叛亂,他更是居功甚偉,殲滅梁王主力。
向寒大度表示,王峻當年也是被梁王迷惑,既然是忠良之後,此次更立了功,便功過相抵,將威遠侯爵位還給王家。
至於趙澤當年違抗君命,私下救人,也是情有可原嘛。略施懲戒,意思意思就行了。
王峻喜不自勝,隔年就把家人送回了長安。此後王家世代鎮守西北,對皇室忠心不二。
洛白在江南呆了沒兩年,就又回來了,向寒和小太子都非常高興,時不時就招他進宮做菜。
趙澤又不舒服了,他好不容有空跟向寒一起用個膳,結果每次都有洛白在旁礙眼。
於是晚上事後,他又開始吹枕頭風:「陛下,洛大人身為朝廷重臣,卻整日被您宣入宮中做菜,這不太合適啊。」
「沒事,小白不介意,他喜歡做菜呢。」向寒迷迷糊糊的說。
還小白?趙澤一陣咬牙,忍不住湊過去,一邊在向寒身上摸摸索索,一邊誘哄:「陛下,您之前不是想建海軍?國庫這兩年也充盈了……」
油炸小螃蟹?
向寒瞬間來精神了,忙拍開他的手,激動問:「趙卿覺得可行?」
「當然可行。」趙澤含著他的唇邊吻邊含含糊糊的說:「洛大人熟悉海上氣候,航海期間更常與海盜作戰,經驗豐富。依臣看,若建海軍,派他前往督訓最合適!」
說著他下身一沉,進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向寒不由悶哼,喘息著抓緊床單,根本無暇去細想,只覺得趙澤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於是洛白回來不到半年,就又被苦哈哈的趕去沿海州府。
臨行那天,小太子親自去送,拉著洛白的手一陣感同身受,哽咽道:「小白大人,您又辛苦了。放心,等孤長大後,一定把那個禍亂朝綱的趙太傅趕出宮去,然後接您回來。對了,您有空的時候,別忘了烤些小餅乾,叫驛站快馬加鞭送來……」
洛白:「……」一腔感動瞬間化為烏有。
十年後,太子年滿十六,終於可以入朝議政了,他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排擠中書令趙大人。
等他終於把趙大人排擠到上書致仕,心中頓時一陣美滋滋,私下找向寒進言:「父皇,小白……咳,洛大人在軍中呆了這麼多年,是不是該調回來了?戶部正缺人才呢?」
向寒合上宮廷小黃蚊,搖搖頭說:「不了,朕對他另有安排。」
小太子皺皺眉,覺的這事需循序漸進,於是又問:「父皇,太傅致仕的折子您看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三千,晚上還有一更,盡量11點左右更哈~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