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丹秋本來是蓬山書院的學生,可惜沒什麼靈氣,學也學不出頭來。他秉了父母,想要回家,娶了幼時訂下的方家姑娘,依靠家裡的祖業,做一個安安分分的小地主。
賀家算是當地的大戶,長子賀長夏,幼子賀凌冬都是當地出了名的少年英才,所以二兒子賀丹秋平凡一些,反倒能夠安心守護家業,孝順父母,因此,賀家二老糾結了一下二兒子的不成器以後,也就答應了。
可沒料想,賀丹秋到家不過幾天,還沒來得及下聘向方家呢,賀家就出事了。
那天下午的時候,一群衙役就闖進賀家大宅,一番搜刮喝罵以後,就將賀老爺押走了,只留下哭得肝腸寸斷的賀夫人和六神無主的賀丹秋。賀凌冬從學堂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個槽糕的消息,父兄竟然被牽扯進了南安王的謀反大案中,雙雙下了大獄。
本朝風氣優容士族,遠沒有前朝嚴刑峻法的苛厲,但是謀反,卻是少數大不赦的重罪之一,輕則處死,重則誅族。賀丹秋實在想不出來,老實的父親和耿直的兄長怎麼會捲入這天大的禍事中間,而且這一代的賀家,遠沒有祖輩時的強盛,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他連個求助的門路都想不出。
賀夫人哭得一刻不止,賀凌冬年紀不過十歲,也還沒有什麼主見。這時候,一家的重擔竟全壓在了賀丹秋的身上,壓得這個平素得過且過的少年也一下子懵了頭腦,不知道如何是好。
惶惶過了幾日,一邊寬慰哭昏過去的母親,一邊哄騙年幼的弟弟,賀丹秋嘴邊都長出了幾個偌大的血泡,連水都喝不下肚了。這幾天,他也走了幾戶平日同父兄交好的人家,可惜人家連大門也不讓賀丹秋進,也有好心的,偷偷派親信傳了話,說是這次大禍實在幫不上什麼忙,就請賀丹秋不要再上門了。這種話更讓他的焦慮加了七分,卻如同無腦的蒼蠅,連撞都不知道該朝哪裡撞好。
誰都知道,賀家的大門,如今是連狗都會繞著過的地方,可沒想到,賀家這副境況也會有訪客上門來。
這天黃昏時候,賀丹秋就在家裡接待了一個意外的客人。
來人約莫五六十歲的年紀,雖然服色暗沉,可細細看去,卻是錦繡奢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料子。他的舉止矜貴,神色冷淡而傲慢,全然沒有因為來賀家而生出半點心虛畏縮的樣子,可偏偏又矛盾的顯得很謹慎,這人先是坐著看不出來歷的黑篷馬車到了後門,進門前也始終罩著鐵灰色的斗篷,帽簷遮著臉,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這麼一個人找上門來,賀丹秋帶點緊張,又有點期待,只盼望賀家的危局能得點轉機。
哪裡知道……
自己,被人看上了?賀丹秋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了。他也知道,有些富商權貴玩女人玩膩了,便流行玩小倌兒,甚至還有類似的南風館,明目張膽的開在陵水橋邊上。他以前還遠遠見過那些小倌兒,一個個細皮嫩肉的,走起路來搔首弄姿,比掛了牌的粉頭還要打眼。賀丹秋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把自己和那些人聯想到一起去。
所以乍聽那老者的話,賀丹秋第一個反應即不是羞怒也不是噁心,他的第一反應是揪上了自己的臉皮,一則是覺得自己聽錯了,二則,實在是疑惑他什麼時候長了一張女人臉,竟然,竟然……被個男人看上了?!
賀丹秋只顧自己發愣,連那老者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等他終於從震驚裡覺出點惱怒的時候,只看到那人在桌上留下的一張帖子。
他抓起那張帖子,撕成兩半,在手裡揉成一團,可他剛想把這莫名其妙的紙團砸出門外的時候,又遲疑了。
「在你這小門小戶裡是天大的災禍,於我們爺而言,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我們爺能看上你,是你賀家天大的喜事,不說保一世富貴,但保你家平安卻是輕而易舉的。」
賀丹秋抱著腦袋蹲了下去,手裡還捏著那個紙團。這個十六歲的少年,遇到了他人生中從來沒有遇到過的糾結。
從小賀丹秋就是個不起眼的孩子,他的性格文弱安靜,同兩個兄弟比起來人又算不上聰明,這樣的孩子雖然省心,可也著實難以博得父母的格外愛寵,雖說賀家上下也沒有特別偏心,但是賀丹秋總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個。這也養成了賀丹秋十分和順的性子,他不善與人爭,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堅持,所思所想,不過是怎麼孝順父母,敬兄愛弟,和和滿滿的過他的小日子。如今突逢大變,這個文弱的男孩子糾結一夜,覺得為了賀家的安寧而把自己犧牲掉,也是為人子的義務,更何況,這還不是要了他的命,不過是覺得恥辱點……賀丹秋想了想以前看到過的小倌的樣子,咬咬牙,覺得自己還勉強能夠承受。
於是第二日他便按帖子寫的地方回了答貼,其中含蓄的表達了自己的意願,同時他也留了一個心眼,要求父兄出了大獄才應承下這件事情。
那邊倒很爽快,父兄果真很快就出來了,甚至還因禍得福,賀家老爺莫名其妙的升了半級,賀長夏還被府學老爺看中,收作學生,應考之路更加平坦。
全家都為這次的事情疑惑又歡喜,只有賀丹秋,惶惶不安著自己的前路。
又過去半月,賀家二子過陵水時不慎落船,幾日尋找也不見屍首,人人都以為賀丹秋溺死在了江中。當夜,一個瘦弱的少年面對故宅方向遙拜,泣不成聲。
二
知道看中自己的貴人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威遠王的時候,賀丹秋也不知道自己是恐懼多一些,還是榮幸多一些。
威遠王是當朝最負凶名的王爺,是個聽到名字就能讓官場中人色變,止小兒夜哭的狠角色,傳說他嗜血暴逆,殺人盈百,傳說他府中沒有留下一個妻妾,全都被他送去見了閻王,傳說……
賀丹秋被自己腦子裡的想像劾住了,又疑惑起來,沒聽說這位殺神嗜好男色的啊……
被悄悄送進王府的時候,賀丹秋聽說王爺在外巡遊,還要月餘才會返回。他心頭鬆了一口氣,又發現府裡人對王爺敬畏是有,可也沒有外面傳說的那麼厲害,於是又鬆了一口氣,等他聽說原來王爺是在私下裡巡遊的時候看上的他,再算算父兄下獄的時間,覺得這位王爺好像沒什麼陰謀陷害舉動的時候,不但更鬆了一口氣,還起了一點點的感激。
等到這位王爺快要回來的時候,賀丹秋覺得自己已經調試好了心情,於是開始認真的準備起來。
他先是向服侍他的蘭草和風鈴幾個丫鬟借了胭脂水粉等物,學習了描眉敷粉點唇等技能,又請人給他備了錦繡絲衣,顏色多是嫩綠粉紅,鮮艷奪目。等到裝備完全,賀丹秋看著銅鏡裡的自己,覺得終於得了南風館裡頭牌的三四分神韻,很為自己的天賦而感動。
王府裡的下人大多不知道這個新來公子的底細,兼懷著對主人的十分敬畏,對於賀丹秋的做派自然不敢質疑,甚至還全力滿足他的要求,而且在大多數人眼中,以賀丹秋的身份,這副扮相倒也不怎麼違和。
所以,當凶名在外的威遠王回到府中的時候,面對的是一個穿著桃紅色長衫,面色飛紅,唇若丹朱的……男子。
這個王爺比賀丹秋想像的要年輕許多,他身形高大,略有些瘦削,雖然說不上風神俊逸,但是久居上位自然有一派威嚴氣勢,只可惜他神情嚴肅,讓人不由心生敬畏而難以親近。
這時候,正是月落梢頭,搖曳的燭光瀰漫著曖昧的氣氛,王爺神情嚴肅,冷峻的五官彷彿石刻,只一雙眼珠子,上下打量了賀丹秋一番。
賀丹秋落落大方的任主人打量著,他自忖今日打扮的無懈可擊,比起那頭牌,便是五分的精髓也得了,自然不怕人審視,只不過這位王爺的眼睛實在厲害,看人的時候彷彿刀子割肉,也難怪外面有那麼多的流言風語了。
不過賀丹秋覺得,再厲害的眼睛,也不過就是一雙肉眼,多看看也就適應了,於是也就勇敢的回視過去,可惜這位王爺不給賀丹秋適應的機會,只停了半步的時間,就轉身離開了。
賀丹秋覺得自己有點失職,但究竟是哪裡做錯了又一時說不上來,只對那雙眼睛心有餘悸,他拍拍胸口,決定明日再好生研究這個問題去。
「我的活祖宗,你打扮成這個樣子是想膈應誰啊?!」唯一瞭解內情的管家大人也是剛回來的,看到賀丹秋的打扮,狠狠的嚇了一跳。
賀丹秋很無辜,他自覺十分認真的想做好自己的本分,可惜主人家似乎不怎麼滿意。
「王爺就是看上了你原來的樣子,你這麼胡亂折騰,小心害人害己。」管家看他有點悔意,於是苦口婆心的勸著,「也不要再想著什麼惹惱王爺,被放出去的天真話,真得罪了咱主上,你那一家子,照樣得不著好。」
賀丹秋更加無辜了,他可從來沒有動過那些天真念頭,他只是覺得,自己的面皮連清秀都算不上,素著臉怕更加會惹惱了那位尊貴的大人。
知道自己做錯了,賀丹秋回去就洗了那一臉的脂粉,整個人也覺得神清氣爽了許多,再換上普通的青衫,他更加輕鬆得意。賀丹秋這時候覺得自己的以後日子大約也會好過得多,雖然想起那位威嚴至極的大人後,賀丹秋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緊。
之後的半個月,王爺都沒有靠近過賀丹秋住的小院子,府裡的下人們雖然因為規矩森嚴而不敢怠慢,但是舉止間到底少了些恭敬,也不如原來慇勤了。
對於王爺的冷落賀丹秋是真的沒什麼想法,他一直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到王府裡頭討生活的下人,是一個讓主人家舒適開心的玩意兒,主人家覺得不舒適開心了,儘管把他撂在一邊,賀丹秋絕不敢有半點疑義,等到主人家無聊了,招他湊過去逗逗樂,他也不會有什麼不甘,這就是賀丹秋進王府時就做好的打算。
於是,就在賀丹秋心平氣和的過著足不出戶的日子的時候,王爺又上門了。
賀丹秋住的小院有些偏僻,但勝在素雅安靜兼景色怡人,賀丹秋極喜歡後院一棵海棠樹,時常在樹下小憩。這日,正當他半夢半醒之際,一陣響動把他給驚醒了,結果他一睜眼,就看到了那位全身散發著凍人冷氣的主人家正向他走過來。
賀丹秋這時候還不怎麼清醒,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看人都是重影,所以他看見那位大人,一時竟然也不知道怕,反倒是笑了開來,只可惜他的長相連俊秀都夠不上,這麼一副花下美人笑的好景,硬是被他那股子憨傻之氣給破壞殆盡。
王爺仍舊板著一張臉,看不出喜怒。清醒過來的賀丹秋忐忑不安的站在一邊,低垂著腦袋,不知道怎麼辦。然後,他聽到王爺問:「莫飛教的,你都學全了?」
賀丹秋的臉先是通紅,繼而煞白。
莫飛是前些日子管家領過來的,說是教他一些東西,教的,就是些男子怎麼伺候男子的事情。其實,莫飛不過來了小半天時間,人看上去又是一本正經的,偏偏說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直把賀丹秋說得全身冒冷汗,偏還不能躲,只能夠戰戰兢兢的聽完了,然後發了幾天木呆,這好不容易快恢復過來了,又被王爺這句話給打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大聲喊,「來了來了,這一天終於來了!」可是他說出來的話,卻細小又無力,只弱弱的應了一聲,然後,胳膊就被一隻極有力的手抓住了。再然後,他就徹底的恍惚了。
三
疼,很疼,全身上下好像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在冰裡,一半在火上。
賀丹秋僵直的躺在床上,眼睛呆呆的瞪著床幔,那個羞恥的部位一陣陣的痙攣著,連帶著大腿根子和腰,都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並沒有怎麼受傷,也許出了一點點血,但是比起賀丹秋之前打聽過的情況,這已經好了很多。可他還是疼,從骨子裡泛出來的疼,他也分辨不出這疼究竟是身上的還是心裡的,賀丹秋揉一揉流不出淚的眼睛,覺得自己還能忍著,也只能忍著。
他哆哆嗦嗦的從床上爬起來,王爺早就離開了,下人也被遣開了,屋子裡空蕩蕩的,他卻覺得異常安心。他摸索著溜進隔壁的屋子,木盆裡是滿滿的熱水,邊上還放著方便清洗的工具,賀丹秋一邊暗讚一聲王府的訓練有素,一邊抖著手清理自己。
溫熱的水滑過身體,說不出的古怪,賀丹秋連澡也不願意泡了,只匆匆擦乾了身子,換上乾淨的衣服,才彆扭的叫來隨侍的丫頭,擺上點心,好好寬慰一下他早就咕咕作響的肚子。
吃過早點,賀丹秋平時會去書房看看書,或者在後院裡站一站,可今天,他卻渾身彆扭,坐坐不下,站也站不住,走到哪裡都覺得有眼睛盯著他,下人們今天也異常慇勤,時時送上熱茶,端上小食,攪得賀丹秋更加煩悶。
他就這麼焦躁的過了一天,不提身上的不適,心下的委屈,就是那些來來去去的王府中人也讓他看不順眼,待到日頭漸沒,賀丹秋決定好好再洗涮一下自己的時候,又有小廝傳話,王爺待會兒會過來。
賀丹秋一下子繃緊了拳頭,又馬上鬆開來,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軟軟的坐在席上,半閉著眼睛,覺得自從昨日起,這日子全成了煎熬,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一個盡頭。
等到賀丹秋好不容易做完了心理建設,睜開眼的時候,他就看見那個高高大大的身影走進院門。
賀丹秋站起身來,他覺得腿腳有些發麻,可仍舊勉力迎過去,一邊還強迫自己笑出來,他知道自己笑得不好看,可是又不知道還能擺出什麼其他的表情,只能盡量的舒展眉眼,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奇怪。
他還沒走兩步路,王爺就已經到了他身前,迫人的冷氣凍得賀丹秋一個哆嗦,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個人就被王爺箍住,半拖半拉的進了內室。
賀丹秋微微抖起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應該這樣,可實在控制不住,他全身上下好像跌進了冰窟窿,又冷又麻。
王爺就這麼一聲不吭的摟著他,偶爾摸摸他的頭髮,捏捏他的臉,彷彿對待一個人偶,可是這人在賀丹秋身上蹭過去的肌肉又藏著極強大的力量,賀丹秋覺得王爺只要輕輕用力就可以把自己攔腰截斷。
賀丹秋起先萬分緊張,生怕自己哪裡觸怒了王爺,可越是緊張越是控制不住,於是抖得更加厲害。可是慢慢的,他發現王爺只自顧自的摸摸捏捏他,根本就不在乎賀丹秋的反應,這份漠然竟讓賀丹秋奇異的放鬆下來,連王爺那凜冽的殺氣也漸漸忽略掉,他又想起自己玩寵的身份,竟然慢慢把自己整個人都靠在了王爺的懷裡,隨這人撥弄了。
王爺抱著賀丹秋揉捏了一會兒,大約覺得捏夠了,就半抱著他上了床,這下子賀丹秋重又緊張起來,可是王爺只是剝了自己的外衣,又剝了賀丹秋的外衣,再把賀丹秋朝懷裡一摟,就睡起覺來。
賀丹秋瞪大著眼睛,在他懷裡怔愣了一下,發起呆,等到他感覺到王爺的呼氣變得輕緩的時候,才憂鬱的想起來,他今天還沒有清洗的……
天明的時候,賀丹秋被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驚醒了,他半睜開眼睛,看到王爺已經坐了起來,但是還沒有更衣,王爺披散著長髮斜靠在床欄上,一隻手拿著一卷書,另一手鬆松的搭在身側。清晨的陽光懶懶的灑在王爺的身上,一下子柔和了這個人迫人的氣勢。
聽到賀丹秋醒過來的響聲,王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仍舊是面無表情,但是賀丹秋突然就覺得不怎麼害怕這個人了,他怔怔的看著王爺的臉,想著這個人位高權重,威名赫赫,現在看起來也不過就是一個二十郎當歲的青年人,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也不知道這人年少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這麼想著,賀丹秋就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犯起了傻。
這時候,王爺卻突然一下子壓過來,大手又把賀丹秋攬在懷裡,他的頭低下來,先是輕吻賀丹秋的眉宇,然後順著額頭滑下來,啃了啃賀丹秋的臉頰,然後在唇鼻間流連不去,最後狠狠的叼住賀丹秋的嘴唇廝磨起來,他的另一隻手插進賀丹秋的頭髮裡,更緊的把賀丹秋整個人都按過去,兩個人的身子緊緊的貼在了一起,體溫也突然升高了不少。
賀丹秋覺得自己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一時間都忘了慌亂,只覺得自己的臉像是個嫩包子,被王爺上上下下的咬了個遍,又麻又癢。另一邊,越來越粗重的呼氣聲也讓他有些緊張,可又掙扎不得,只能被這位大人上上下下的擺弄。
值得慶幸的是,王爺並沒有繼續下去,啃完了賀丹秋的嘴唇,他沿著賀丹秋的下巴頸子一路輕吻下去,最後停在了頸窩處,緩了片刻,就把賀丹秋鬆開,又坐了起來。
賀丹秋鬆了一口氣,暗暗抿了一下嘴唇,覺得兩片嘴巴大約腫成了豬嘴,但願能夠快點消下去,否則他真不知道要怎麼出門見人了。
他正發著呆,王爺的手又撥過來,揉一揉他的頭髮,說:「我下午再過來,你好好準備。」然後,也不管徹底僵住的賀丹秋,逕自喚來門外的丫鬟,穿好衣服,束好發就離開了。
準備……準備什麼……?
賀丹秋其實明白,又不怎麼想明白,他鴕鳥的把自己藏在了被窩裡,也不理丫鬟的說了什麼,只一個勁的往深裡藏,恨不得找一堆土把自己給埋掉算了。
賀丹秋在王府的地位如今漸漸有了提高,衣裳的料子更好了,食物也更加精細了,種種待遇甚至比他剛進府裡的時候還要更勝一籌。
王爺幾乎日日都來他的院子,有時只是坐一會,有時過夜。賀丹秋覺得做那種事情雖然不好過,日子久了,也慢慢習慣了。
白日的時候,賀丹秋就看看古卷,或是伺候一下花草,偶爾還擺弄一下前朝留下來的老玩意。他讀書確實沒有什麼靈氣,但是素來對名士大家的生活十分的嚮往,在王府優裕條件的支持下,倒也可以過過癮。
賀丹秋自己心裡也明白,他能夠端起這點子清高架勢,也不過是仗了王爺的寵愛。自己就是一個養在王府裡的小倌兒,一時受寵自然風光無限,等到年老色衰,或是主人家得了另一個更加可心的小玩意兒的時候,他能混上一口熱飯,也就算是不錯了。可是那樣子的生活,賀丹秋覺得自己大約會更歡喜自在。
賀丹秋的性子柔順,隨遇而安。這種人或許成不了什麼大事,但是縱使突逢大變也不易壓垮,就像那荒地裡的小草,雖然被風刮得東倒西歪,但是從始至終也不會忘了自己雜草的身份,更不會因為一時受寵就把自己當做了一朵嬌花。
賀丹秋就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是個真爺們,雖然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被另一個大老爺們給看上了,但是就像那被風吹得亂彎的雜草,大風過後,就又能挺直成一棵好草。
這日是一個難得的暖陽天,賀丹秋把庫房裡堆得快要霉變的古舊本子全搬了出來,同幾個丫鬟僕子一起,把書一本本的翻開來在園子裡頭曬。
他拱著屁股從園子這頭挪到那頭,細細的查看每本書的狀況。做了十幾年的讀書人,賀丹秋非自願的養成了愛護書籍的良好習慣。以前在書院的時候,哪怕是書折了一個角,學子們也有可能會挨板子的,雖然現在不怕挨板子了,賀丹秋愛書護書的好習慣卻也延續了下來。
他正看得出神,突然感覺屁股被什麼東西踢了一下,賀丹秋本來就是半趴在地上,被這力道一推,整個人就止不住的在地上滾了一圈,髒了衣服倒是小事,可是有幾本珍貴的古籍因為這個原因而捲了角撕了頁,對賀丹秋而言可就不是什麼小事情了。
他轉過頭去正準備訓斥幾句,卻一下子愣住了。
站在他後面的是一個明艷貴氣的少女,一雙鳳眼朝天,氣勢凌然。賀丹秋偷偷瞅了一眼邊上的丫鬟僕子,看到他們全都戰戰兢兢的躲在後面,就知道是麻煩來了。
賀丹秋爬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頭的塵土,才恭敬的施禮:「失禮了,這位小姐,駕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幹。」
少女上下看看賀丹秋,輕輕的嗤笑了一聲:「你就是然哥哥的男寵?真是不知羞恥的東西。」
賀丹秋張張嘴,又閉上,這少女雖然話難聽了點,可也真沒講錯,讓他無從辯解。
這女子顯然出身高貴,大約也講不出更難聽的話來,只是瞪了賀丹秋半天,才擠出一句:「男狐媚子,你得不了什麼好結果。」然後就甩著艷紅色的衣擺離開了。
賀丹秋呆了一會,又覺得有些好笑,看一眾本來躲遠的下人們這時候又慌張張的聚過來,不禁覺得更加有趣。
這天晚上,王爺沒有過來。賀丹秋舒了一口氣,慢騰騰的把自己打理乾淨,方才入寢。
半夜裡,他做了一個好夢,夢見王爺娶了那個清貴的紅衣少女,還生下了一大堆的小蘿蔔頭,一生富貴平安。自己則被放出了王府,用手裡積攢下來的一點銀子買下幾畝良田,一個小院,後來還娶了個能幹又賢惠的媳婦,還有了一雙兒女……
他就這麼笑醒了,張開眼還忍不住瞇起眼睛笑,正回想著他夢裡那兩個白胖可愛的小娃娃的時候,他就感覺臉上被一隻手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他就徹底清醒過來了。
王爺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這時候已經換了起居服,半坐在床邊上,看賀丹秋睜開眼睛,就又掐了他一下,才冷冷的問:「你笑什麼?」
賀丹秋對此已經習慣了,王爺不論什麼時候都是冷冷的,就沒見過有什麼好臉色看。所以這時候他也不害怕,只是斂了笑,輕輕的說:「剛才做了一個好夢呢……」這麼說話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彎一彎嘴角。
王爺皺起眉,狀似思索了一下,就低下頭來,用力的啃起賀丹秋的嘴巴來。
賀丹秋在心裡歎一口氣,盡量的放鬆了身子,知道今天晚上又不會太好過了。
————
第二天,賀丹秋起的有些晚,他身上的疲憊勁還沒有過去,整個人都乏乏的不願動彈。
用了一點粥水,他想起來昨日庫房裡的書還沒有整理好,這才得了一點精神,晃晃悠悠的朝著庫房的方向走過去。
正走到半路上,就聽見小廝來報,有人求見。
賀丹秋一愣,想不出來自己能有什麼客人,問那傳話的小廝,卻只得了幾句支支吾吾的回話,帶著幾分好奇,賀丹秋去見了那個人。
看到不遠處亭亭立著的那道艷紅色身影,賀丹秋萬分的驚異。昨日這女子還大喇喇的把鞋印拓在了自己屁股上,怎麼今天會突然講究起來?再走近些,賀丹秋近乎驚恐的發現,這女子雙目微紅,鳳眼含怒,正死死的瞪著自己,彷彿在看一個殺父仇人一般。
賀丹秋急急的停住腳,吞嚥了一下口水,不確定還應不應該朝前頭走,直到跟在後面的小廝推了他一下,他方才磨蹭的邁了一小步,一面有些委屈,自己都被這姑娘踹了那麼一狠腳,有什麼錯處,也可以抵了吧?
那女子看賀丹秋又不肯動彈了,氣呼呼的嘟囔了一句,然後甩開步子朝他走過來。紅色的衣裙彷彿火焰一般燃燒起來,帶著侵吞萬物的氣勢。
賀丹秋退了一小步,又退了一小步,若不是後衣擺被小廝扯住了,他真想拔腿就跑。被一個美麗少女嚇成這副樣子,他承認自己挺沒有出息的,但是,誰看到一隻火鳳凰朝自己氣勢洶洶的撲過來,會傻得迎上去啊。
正心驚膽戰著,少女很快的走到賀丹秋的跟前,然後大聲且凶的吼道:「昨天踢了你,我很抱歉!」然後,她就更加氣勢洶洶的轉身走了,順便帶起一道彷彿被灼燒過的氣流。
賀丹秋這下子徹底的傻了。
他後面的小廝嘿嘿的小聲笑起來,低低的沖賀丹秋說:「恭喜公子,賀喜公子,公子這下再不用擔心被誰欺負了去了。」
賀丹秋看一眼笑得鬼頭鬼腦的小廝,覺得這小子也傻了,王府裡的人都挺好的,誰沒事來欺負他啊,再說了,那少女古古怪怪的,同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
賀丹秋有一個最大的優點,有什麼問題他想不明白,那就不想好了。所以,他輕輕鬆鬆的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頭,繼續去庫房整理古籍去了。
等到午後,他暈頭暈腦的從故紙堆裡頭鑽出來,卻發現王爺正在自己的小院裡等著自己。
賀丹秋馬上開始自責,覺得自己沒有盡到身為男寵隨時待命的本分,轉念一想,又覺得王爺突然襲擊有些不太地道。
他小步子走到王爺跟前,看到王爺手上的茶水半滿,馬上說:「王爺,我去給您續茶去。」
王爺沒做聲,只是轉了轉手裡的白玉杯,然後盯著賀丹秋看。雖然仍舊是面無表情,賀丹秋憑直覺就知道,王爺這時候沒有生氣,甚至那眼神裡還有些得意的樣子。
賀丹秋一直覺得這個王爺當得其實挺悶的,有什麼話也不直接說,總是等著下頭的人去猜,猜對了還好說,萬一猜錯了,兩邊麻煩。
他是個怕麻煩的人,所以也不敢瞎猜,不過看王爺的樣子,又覺得不給個反應不太好。
「王爺,茶水涼了對身子不好,我還是給您去續杯茶吧。」
王爺明顯愣了下,然後把手裡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玉杯和石桌相碰,清脆的一響。
賀丹秋縮了縮脖子,就衝進茶水房提了個小銅壺跑出來。
王爺冷著臉看賀丹秋把杯子裡的水蓄滿了,才開口:「路楠的事情,你怎麼說?」
路楠?誰啊?
賀丹秋滿腹的疑惑,就聽見王爺繼續說:「她是懷安王的幼女,得寵慣了,行事有些無忌,我已經說過她了。」
哦,賀丹秋終於明白了,於是馬上附和:「那姑娘知錯能改,人又高貴漂亮,不愧是懷安王之女,我怎麼會怪她呢。被這樣的貴女踢了,是我的榮幸才是。」
話音才落地,就看見王爺的臉色馬上黑了八度,然後突然一聲不響的站起來就走。
怎……怎麼了?賀丹秋一臉茫然,看王爺頭也不回的離開小院。
他不知道是哪裡突然惹惱了王爺,心裡一直忐忑不安,連晚膳也沒有用好,肚子空空的正準備熄燈繼續想,就聽見門房的響動,然後就看見王爺掀了簾子,大步走進來。
王爺的臉色依然有些發黑,賀丹秋馬上站起來準備迎,又一下子被王爺摁到了榻上。
雖然錦榻鬆軟,但是王爺的力氣太大,賀丹秋依舊被摔得不輕,他還沒從疼痛裡緩過來呢,就感覺王爺鋪天蓋地的朝他親過來,那力道又狠又重,簡直要把賀丹秋給親岔了氣。
好半響,王爺才停下來,俯身瞪著被親得全身泛紅的賀丹秋,問他:「你喜歡路楠那種女人?」
冤枉,天大的冤枉,賀丹秋張大嘴,簡直不能想像,王爺這種想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急忙解釋:「她與我有雲泥之別,我,我怎麼敢去喜歡……」
王爺馬上接口:「如果她不是郡主,你就敢喜歡了?」
「我不會喜歡的,那……」賀丹秋急忙說,可下面的話又止住了,他總不能直接對王爺說,他嫌那姑娘氣勢太盛,他還是喜歡溫柔一點的……
但是這半句話顯然有效的緩和了王爺的怒火,賀丹秋感覺王爺手上的力道一下子輕了不少,連烙下來的吻都溫和了許多,賀丹秋也放鬆下來,順意迎合。
昨天晚上折騰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賀丹秋連床都起不來了。
他半趴在床沿上,懶洋洋的發著呆。
賀丹秋雖然有些遲鈍,倒也不是傻瓜,昨天他昏頭漲腦的,沒覺出什麼,今天再仔細一琢磨,倒被他琢磨出一點古怪來。不過這點子古怪也就在他心上繞了片刻,就被腰腿間的酸疼給趕跑了。
正發著呆呢,門簾子突然被掀開。他有些惱怒的抬頭,卻驚訝的發現是王爺進來了。
這位大人的行動最近越來越不對勁,大白天的竟然也往這裡跑,賀丹秋從床上爬下來,安慰他自己王爺這時候來,總比晚上來好一些。
王爺面無表情的走到床邊上,把他也拉著坐下來,先是悶不吭聲的在賀丹秋的身上揉捏了一會,然後就掏出來一個小瓷瓶,遞給賀丹秋:「這個,散瘀血的效果很好。」
話一說完,王爺就飛快的走掉了。
賀丹秋疑惑的眨眨眼,方纔他好像看見王爺的耳根子有些發紅?是錯覺吧,他看看手裡的瓶子,覺得王爺今日似乎是正常了點,可又好像是更加奇怪了。
到底是王爺給的藥,效果確實不同一般,賀丹秋輕鬆的活動了一下腿腳,覺得王爺難得的起了一回好心。
剛走出門,賀丹秋就被門邊上的一個大花盆子給吸引住了,他停住腳,細細的看那株花樹,雖然現在沒有到時節,桂香還沒有飄出來,但是從它虯結的老根看,確實是難得的好桂,而且還是棵金桂。
許是因為名字的關係,賀丹秋在花中最愛桂,尤其是金桂,他欣喜的問正在打理這株金桂的花匠:「這是什麼時候搬來的,我怎麼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
花匠恭敬的秉了:「是今兒早上王爺派人送過來的,說是前些日子剛從南邊找來的,打理了幾日才送過來。」
「真是株好花。」賀丹秋在邊上轉了幾圈,都有些迫不及待的等到它開花的時候了。
為那顆金桂,賀丹秋興奮了大半天,他向老花匠學了點打理金桂的方法,甚至還從花匠手裡搶來大剪子,小心翼翼的修剪了幾下,才心滿意足的被丫鬟拉走了。
「那可真是株好花,等到開花的時候,能香滿整個院子呢。」一邊走,賀丹秋還一邊得意洋洋的對著邊上的小丫鬟說。
「是是是,我的好公子,可您也不能為了那麼一株不能動不能吃的花餓了自己啊。」這個叫做蘭草的小丫鬟自賀丹秋來到王府就跟著他,熟悉這位主子的脾性,所以也不怎麼怵他,「再說了,王爺送您這麼一件得心的好物件,您可得好好想想,要怎麼感謝王爺。」這麼說著,調皮的小丫頭還捂著嘴偷偷笑起來。
賀丹秋閉了嘴,臉卻有些發紅了。
日子依然是這麼過著,賀丹秋覺得自己越來越適應男寵的身份了,王爺人挺好的,除了威嚴一些,晚上喜歡鬧騰了一些以外,其實一點也不難相處。因為這個,賀丹秋發現謠言真是個可怕的東西,竟然把好脾氣的王爺傳成了閻王。
只不過有一件事情,讓賀丹秋越來越傷神了。
他的性子平和,素來很好說話,下人有什麼小錯處,他能放也就放過了,後來有個其他院裡的小丫鬟,因為打碎了一套碗碟被管事的責罰,適逢他路過,看那小姑娘被鞭打得可憐,就在邊上勸了一句,那小姑娘就這麼被管事的饒過了,後來又有王府的人通過他院裡的小廝,求了一件小事,賀丹秋看事情不大,也就順手幫了。
誰知道打那以後,到他這裡求情的走門路的是絡繹不絕,甚至還有王府外面的人,也不知道耍了什麼手段,遞條子遞到了他這裡。
賀丹秋雖然性子好,其實算不上一個熱心人,更何況他自父親和兄長下獄的事情以後,也算是經歷過人情冷暖,雖然對這裡面的門道還是半懂不懂,可也不至於盲目的散發他的好心,可是他向來又是個不怎麼知道拒絕人的,被一個可憐人央求著幫了一回,偏偏王爺還允了以後,事情就越發不可收拾了。
有些人倒也不是真有事求他,只是跑過來彎彎繞繞的獻慇勤或是拉關係,熱絡得好像他們前世就認識,還有些人,似乎只是單純的好奇,想看看王爺的小寵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可見到真人大約是覺得失望了,那副嘴臉,賀丹秋都懶得看。
他被上門的各色人物攪得頭痛,院子裡的幾個僕人也有不識相的,還拿些花花綠綠的拜帖來煩他,賀丹秋就是好脾氣,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這天早上王爺剛離開不久,他就聽見又有人上門拜見,他心裡頭有氣,又不知道朝哪裡發,索性裝病,歪在床上就不起來了。
可沒想到,他剛一裝病,就驚動了王爺,先是名醫珍藥不停的往他院子裡送,沒多久王爺就去而復返,可是看到賀丹秋面色紅潤的樣子,又聽大夫說查不出什麼病症,王爺就直直的盯著賀丹秋看,差點把這個可憐娃真的盯出點毛病來。
賀丹秋是個老實孩子,這時候又被王爺的威勢鎮住,連忙乖乖的承認自己在裝病,王爺皺眉,問他沒事瞎裝什麼病。
賀丹秋看王爺板著一張臉,外面還有格外多的人在院子裡晃,心裡又是煩悶又是委屈,偏還不知道怎麼說,這一刻他大約也是被豬油蒙了心,竟然朝著王爺甩了個臉子,說了聲:「煩。」
話音剛落地,賀丹秋就清醒過來,這個字其實平常,可問題是聽話的是一個王爺,說話的是一個男寵,外頭還有無數只耳朵,賀丹秋知道,他這麼說話簡直就是活膩歪了。
他白了臉,也不敢朝王爺看,這話出口,怎麼也沒辦法再往回收,賀丹秋又是個嘴拙的,這時候他只能夠心驚膽戰的嚥一口唾沫,然後閉起眼睛等王爺發落。
他自己死倒也罷了,只求王爺不要怪罪到他的家人,賀丹秋哆嗦著想。
可是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王爺發火,他抬起頭,看到王爺揮手把屋裡外頭的人都趕走了,然後就摟著他在床邊上坐下來。
賀丹秋全身抖得厲害,他膽子小,雖然王爺看上去沒有生氣,可是他的緊張勁一時半會兒還平復不下來,他一緊張就容易發抖,這時候縮在王爺的懷裡,看上去越發可憐。
王爺的心跳聲平穩有力,懷裡又踏實又暖和,賀丹秋慢慢的放鬆下來,又朝王爺的臂彎裡鑽了鑽,方才小聲說:「王爺,我不是煩您,真不是。」
「嗯。」王爺一隻手拍拍賀丹秋的背,另一隻手把他更攬緊些,直到賀丹秋整個人都偎在自己身上,王爺才慢慢開口問:「那你是煩些什麼?」
賀丹秋把臉埋在王爺的懷裡,好半天不做聲,直到王爺把一隻手都伸進了他的衣服裡,他才紅著臉說了句:「人太多了。」也不知道他說的究竟是他因為人多才煩,還是說外頭人多,白日……不宜宣淫。
王爺沒做聲,只埋著頭,繼續做那不太恰當的事情……
後來,院子裡清淨了不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見了,下頭人也越發乖順起來。
賀丹秋先是大舒了一口氣,繼而覺得心裡有些發虛。
他好好的審視了一番自己這幾日的表現,覺得他距離一個合格的,本分的,不給主人家添堵的好男寵越來越遠了,他記得有那麼一個詞,倒是挺適合來形容他現在的表現的,那就是恃寵而驕。
他覺得自己其實驕得有限,可是王爺寵得卻過了,不過這種事情,總是不好怪到主人身上去,那就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