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男人離開的時候，只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帶著證件和手機。那張支票，他完好地放在了抽屜裡。

　　男人隨口說了會回去祖屋，但是不是真的回去，連男人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盲目地往前走著，像不會累一樣，看到了車站前站滿了人，男人也跟著排隊，上了車後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致，也不知道在望著什麼，只是眼睛一直看著窗外。

　　到處都是自己不認識的道路，陌生的很，男人第一次對這種陌生感到輕鬆。

　　“啊……”巴士臨時停了一會，男人看了窗外，發現了什麼似的，急忙就趕下車，往對面馬路跑去。巴士稍後便又啟動了，男人並不關心，站在對面馬路像在尋找什麼，等巴士離開了後才無精打采地原地站了站，然後跟著人流往前走。

　　巴士上的人沒有留意到有人下車，但是有人留意到有個旅行袋放在了座位上，座位上沒有人，隔壁還放著一個包，那人在顛簸的巴士上揚了揚手中的旅行袋：“請問這個旅行袋是誰的？”

　　車上的人議論著交頭接耳，卻沒有人來認，於是統一先暫時放在了司機身後的空位上，司機打算等到站了就給公司的人報告失物。

　　男人已經離開巴士一個多小時，巴士正在高速上行駛，迎面駛來一輛搖擺不定的轎車，靠近時忽然刹車打轉撞向了巴士，司機吃了一驚，快速地打著方向盤，最後還是車身失重，整個側翻倒在了路邊。

　　男人不知道這些。

　　當時在車上，好像看到了蘇諾珩的身影，蘇彥急著便下了車，跑到那裡去，卻才發現什麼都找不到。

　　蘇諾珩會來找他嗎？會的吧。但是他不能讓他找到，男人不想蘇諾珩面對女人對他一樣的指責。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行人漸漸少了，天也漸漸暗了下來，男人終於覺得有些餓了，看了看周圍，都是商鋪。

　　男人不知道現在已經幾點，只是在街上找著餐館，走了幾條街發現都已經滿人了，餐廳外還排著長長的人龍，等著服務生叫號。

　　好熱鬧。男人這樣想著，卻知道自己不適應這種熱鬧，於是又向前方走去。

　　前面有個簡陋的小餐館，看著不大卻燈火通明，從外看去閃著桔黃色的光，讓男人覺得很溫暖。外頭掛了個手寫的招聘板，男人只看了一眼，沒有太在意，抬腳走了進去。

　　一個只有二十出頭的青年還在擦拭著櫃檯，男人愣了下，眼前的青年皮膚白皙，五官少有的精緻，彎起的嘴角像是噙著滿滿的幸福，讓男人看著心情也不禁柔和起來。

　　這是一種由心感染著人的笑容。

　　青年見有人來了，停下手中的動作，笑著問了句：“大叔，你是來面試的嗎？”

　　男人連忙擺了擺手：“我……”

　　青年見他擺手，擰起了那道好看的眉，有些為難：“啊，但是……店鋪還沒開業呢……”

　　男人有些臉紅，剛打算離開，肚子卻響了好大一聲：“咕嚕嚕——”

　　男人臉上更紅了。“對、對不起，我……”

　　青年先是愣了下，隨後便笑了起來，走近男人：“要不這樣吧，廚房裡還有些麵條，我先做了給你吃，看你這樣好像真的餓壞了。”

　　隨後便拉著男人坐了在一旁，男人連聲道了謝，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口袋，又連忙拉住要往裡走的青年：“我、我錢包忘帶了，不麻煩你了……”

　　青年又是噗嗤一笑，他拍了拍男人的手示意他放心：“小店還沒開張，不過是一碗麵條，就當是我請大叔了，敬老嘛～”

　　說完就轉身去了。

　　男人看著青年忙碌的身影覺得分外溫暖，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遇到這樣的好人，男人該感激自己的好運。

　　又摸了摸身上，發現除了口袋裡貼身放著的手機外，其他的東西男人都遺失了，估計是他下車太匆忙，落在車裡了吧。

　　男人沒覺得有什麼難過的，不過是一些換洗的衣物，丟了就丟了，只是證件要重新辦了，這讓男人覺得有些麻煩。

　　正想著，門口又進來了一個人，男人知道還沒開店，怕又會打攪到青年，便起身阻擋來人：“客人，還沒開店呢，你去其他地方吧。”

　　來人神情古怪地看了看男人，同樣也有著俊俏的五官，還比男人高了半個頭，看著卻讓男人有些壓迫感，身子微微縮了縮。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來人反問。

　　男人被那迫人的氣勢嚇到，瑟著身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自己也不過是客人，竟然還用主人家的身份去阻止其他客人，怎麼也說不過去，於是“我、我……”了兩聲再沒其他說辭。

　　青年適時捧了面出來，熱騰騰的還冒著熱氣。他一見到來人，笑著打了聲照顧：“你來啦，先坐著，讓大叔吃點東西。”

　　“大叔？”來人又看了看男人，越過男人走到青年身邊才道：“新來的？”

　　男人這才知道來人也是店家的人，鬧了個大烏龍，更不敢亂說話了，只看著兩人笑了笑。

　　“不是不是，路過的客人，我看還有些麵條就給大叔先吃了，他都餓壞了。”青年放下手中的託盤，對男人道：“大叔快吃吧，餓太久了對身體不好。”

　　男人點點頭連聲道謝。

　　“隨便來一個人你就請他吃東西呀？你開店還怎麼賺錢？”來人略皺眉頭看了男人一眼。

　　“哎，你小聲點！”青年連忙示意來人壓低聲量，對男人賠禮後才把來人拉往隔壁。“人家可能有困難，幫個忙很應該吧，更何況這麵條本來就只剩一點了，今天不吃明天也要處理掉的，不也是浪費嗎？”

　　“既然是要處理掉的東西那就算了，反正也不差那點錢。”來人聳聳肩。

　　男人卻沒有了食欲，雖然不是因為聽了他們的對話感到不好意思，而是想起自己的確現在身無分文，又沒有地方去，就算今天飽餐了一頓，日後也要再做安排。

　　青年給男人的感覺很好，男人喜歡和青年之間的相處，剛剛進來前也看到了手寫的招聘啟示，便索性大著膽子問：“那個，我可以應聘嗎？”

　　青年原本帶了來人坐在隔壁桌聊天，聽見男人這樣問，青年歪頭看了看男人：“可以是可以，不過大叔你之前做過餐飲嗎？”

　　“有做過，以前我也在餐館做服務員。”男人回憶起那時，自己還照顧著才幾歲的蘇諾珩，因為生活拮据，男人下了班還去過餐館做零工，蘇諾珩就在男人身邊玩耍，累了就趴在男人背上睡覺，因為都到深夜才收工，男人總是每晚背著熟睡的蘇諾珩回家。“我錢包丟了，現在還沒有地方去，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做。”

　　“錢包丟了？你之前是哪裡人？怎麼到這裡來的？”來人有些警戒地問。

　　“封亦倫，你要尊敬老人家。”青年白了封亦倫一眼。

　　封亦倫不在乎的哼了一聲。

　　“大叔，你不要在意，我叫端木研，他是封亦倫，如果可以的話，大叔可以在這裡工作。嗯……大叔現在還沒有地方住的話，店鋪後面有個小隔間，你可以暫時在那裡休息。”端木研想了想。

　　“不行，怎麼可以讓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住下來？”封亦倫一臉戒備，這個男人看起來雖然老實，但是現在身上沒有證件，哪裡知道他是什麼人？那些殺人放火偷雞摸狗的人長得也不過一個模樣，自然不能答應。

　　“那是我原本自己要住的，這兩天就要開店了，我怕店裡的準備工作不到位，打算住幾天。”端木研翻翻白眼，“如果大叔來了就可以幫忙店裡了，你不同意的話，那我這幾天就在店裡不回去了。”

　　越說越有賭氣的成分，端木研雙手抱胸偏頭不去看封亦倫，封亦倫一聽他不回去，更是不依了，哪裡能讓他自己一個人留在店裡。不過是一家店，男人就算要偷要搶什麼的，他才不在乎。

　　“不行，你要和我回去，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店裡。喂，那個誰？你叫什麼名字？從今天開始你被錄用了，以後乖乖看好這裡，知不知道？”封亦倫妥協地回道，手指指著男人一一吩咐著。

　　“對呀，大叔，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呢？”端木研也湊上前來問。

　　男人聽著他們的對話，知道自己能留下來了，心裡才鎮定了些，簡單地報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叫蘇彥。”

　　“蘇叔。”端木研喊了一聲，皺了皺眉：“說著好繞口呀，我還是喊大叔好了。”

　　男人點點頭，並不在意端木研對自己的稱呼，他也不是太拘泥的人，隨意一些反而更自在。

　　端木研笑了笑，被坐在隔壁的封亦倫一個擁抱抱在了懷裡。“呀，封亦倫，你不要亂來，大叔在呢！”

　　封亦倫才不理會：“有什麼關係，你該和我回去啦。”然後故作神秘地在端木研耳邊細細說了一句什麼，惹得端木研臉紅了起來，封亦倫看著他笑了起來。

　　“你，你就只知道做那種事……”因為男人在場，端木研不好發飆，說了一句便強忍著不再說話，只好用手肘頂了封亦倫一記。

　　封亦倫用眼神告誡男人不要亂說話，男人本就不是會多嘴的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看著他們兩人的親密舉動，倒和自己與蘇諾珩之間有些相似。

　　一想起蘇諾珩，男人表情又變得落寞了。

　　“大叔，我們就先回去了，這是店裡的鑰匙，你休息的時候把門都檢查鎖好就行。”端木研抵擋不住封亦倫的軟磨硬泡，只好妥協，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交給男人。

　　男人應聲接下，讓兩人安心離去就好，其他的他會看著辦的。

　　等店裡留下自己一個的時候，男人才坐回椅子上，看著面前有些發脹的麵條，男人慢吞吞地吃了起來。

　　就這樣男人暫時寄住在這家店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