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封亦倫一直戒備著男人，雖然拗不過端木研，但如果一旦店裡發生什麼損失，他就當是端木研經營失敗然後拐回別墅裡只當他的私人廚師。

　　只是封亦倫的如意算盤打錯了，男人不但沒有惹事，反而循規蹈矩還十分賣力，把店裡的工作整理得井井有條。讓封亦倫挑不出一條刺來……不對，應該是有一條很大的刺才對——

　　端木研對男人很有好感。

　　這好感對封亦倫來說可是極大的威脅。

　　已經過了收店的時間，男人隨意炒了兩個小菜給端木研和封亦倫做宵夜，端木研這幾天吃了男人做的菜，每每大贊：“哇，好吃！大叔這是加了其他配料吧，味道勾芡得很有厚實感！”

　　端木研是對廚藝極為癡迷的人，自己的廚藝都是從書中學習出來的，雖然精緻，卻總少了些什麼，現在嘗到了男人做過的菜色，才知道缺的就是這種家庭的味道，只有為了家人著想的心情才能做出這種濃濃的溫暖。

　　端木研似乎能感受到久違的家的滋味，吃著吃著竟就熱淚盈眶哽咽起來了。

　　封亦倫趕緊安慰端木研，更對男人有戒心了，生怕端木研生出個戀父情結來。男人不好意思的看著端木研，見到這樣的情景自己還是罪魁禍首，有些不敢再做菜了。

　　端木研卻連忙制止，以後都要吃男人做的菜，不然就天天纏著男人，封亦倫更怕了，趕緊也用眼神命令男人每日如常。

　　此後，端木研把男人當了像家人一樣的存在，知道男人的證件丟了，便陪著男人去補辦了，還打算幫男人另外找個地方住下來，但男人說在店裡休息能顧著店鋪些，端木研也就作罷了。

　　男人今天提早買了食材回來，踩的是三輪車，既方便又環保。當把三輪車停在了店鋪後的巷子裡，男人開了廚房後面走進去，推開門才發現裡面有人——端木研倚靠在流理台前，封亦倫早就欺身過去，一手環著端木研的腰間，一手固定他的下巴，兩人在親密的……親親？！

　　男人第一次見到除了自己和兒子親親招呼外的人，也不由得愣了下，卻沒有覺得奇怪的意思，只是端木研眼疾手快地看到了男人進來，立馬就推開了封亦倫，還故意咳嗽了兩聲跟男人打招呼，然後瞪了封亦倫一眼。

　　封亦倫還意猶未盡，有些可惜被人打斷，對男人更加不滿了，牽著端木研就往外廳走去。

　　端木研略掙扎了下，卻還是臉紅地跟在身後。

　　男人尷尬地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打擾到兩人了。

　　收店後，男人收拾著東西，端木研來幫忙，封亦倫不在，男人才猶豫地說道：“那個、早上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端木研不知道男人會這麼直接地問，臉霎時又紅了，說話也開始結結巴巴：“沒、沒、沒打擾，不對、我們沒事……”

　　男人猶豫了下，才緩緩道：“我兒子說，在國外親密的人見了面都會親親的，所以我想你們是很親密的人吧。我，和兒子……”

　　男人這段時間裡是第一次提起兒子，但一想起兒子已經不是自己的兒子，又趕緊住了嘴。

　　端木研卻好奇起來：“兒子？對呀，大叔也有家人的，怎麼就沒說過要回去呢？出來這麼久，家裡人會擔心的呀。”

　　“我……”男人再次開口，卻覺得沉重萬分：“我沒有兒子……別人家的孩子，相認了，我就離開了。”

　　端木研聽見這樣說訝然得停了動作，只望著男人，半響才道：“這、這也太缺德了，怎麼相認了就把你趕出來了？沒關係，以後我來當你的兒子，我可不像那些人會把你趕走，以後我就好好孝敬你，嘻嘻~”

　　端木研笑起來眼睛會彎起來，盈著滿滿的笑意，讓男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沒錯，就是要這樣，以後也要多笑笑，不要再想以前的兒子了，你現在的兒子是我喔，以後只要想著我就行。”端木研雙手捧著男人的臉，用力擠出一個鬼臉出來，男人覺得臉上面皮被揉成一團緊巴巴的，心裡卻暖暖的。

　　但是，不想，可能不行吧。

　　“對了，大叔……不對，以後我就喊你爸，你已經是我的乾爹咯，我就直接喊爸啦！”端木研提議道，只是覺得說乾爹有些奇怪，就直接稱呼爸了，反正他現在也算是孤兒一個，對男人有種家人般的感情，為什麼就不直接做家人呢？這樣的想的端木研更是點點頭贊成自己的想法。“爸，我看你有拿著手機呀，但是怎麼都沒在用？以後找你都可以直接打你手機了，免得你出去辦貨的時候打店裡座機找不到你。”

　　男人輕輕笑了一聲，沒想到在外面還能認回一個兒子來，提到手機，男人沉默了一陣，然後從口袋裡把手機拿出來，螢幕黑了，端木研按了按鍵沒反應：“咦？壞了？”

　　“沒電了。”男人答。

　　男人出來的時候就把手機關機了，這段時間也不敢打開來看，後來想打開才發覺沒電了。可能是天意也不讓他去想念吧。

　　“哎，不早說，我這備著呢。”端木研從櫃檯裡取了充電器出來，按上插座，手機螢幕閃著充電的符號，端木研打算去按開機鍵，卻被男人制止了。“怎麼了？”

　　“還是……先不開吧。”男人心裡有些害怕，打開後會看見螢幕上兒子的照片，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回去找他。

　　端木研像是察覺到什麼，也沒有強迫男人，只是一起看著螢幕上的跳動符號，兩人沒有再說話。

　　店門被拉開，兩人不約而同望向門口。

　　封亦倫是過來接端木研的，看著自己一進門被人目光掃視，愕然了下。“怎麼了？”

　　男人失望地垂下頭，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是兒子來了。

　　“我說了自己會回去的，你怎麼又來？”端木研沒有遺漏男人的表情，只好拿封亦倫出氣。“對了，以後我有爸爸了，大叔就是我爸爸。”

　　這算是今天比較高興的事了。端木研想。

　　“什麼？！”封亦倫大吃一驚，這是發生了什麼事，一天不見就突然冒出個爸爸來？“阿研，你趕緊跟我走，今天要好好教訓你才行。”

　　端木研不高興了，起身：“你想幹嘛？你要幹嘛？爸！爸！救我！”

　　聽見呼救，封亦倫冷眼瞪了男人一眼，這老男人沒想到竟然還真能勾引他家的端木研，現在就認爸了，將來還不得纏得更緊？看來這段時間是真的太縱容他了，今後要好好好管教才行！

　　男人本來就沒有阻止的意思，見封亦倫來接端木研，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也就隨他們去了。端木研後面的話，卻又令男人笑了出來，覺得這才應該是父子間的對話吧，可能以後兒子娶了媳婦的情景也就是這樣了。

　　一想起蘇諾珩，男人又看向手機螢幕，看著那個跳動的符號，還在猶豫要不要打開手機。

　　男人還是忍不住按了開機鍵。

　　開機鈴聲好聽地響了起來，男人卻沒有了第一次聽時的輕鬆心情。

　　螢幕亮起，開機畫面過後，兩人的合照顯現在眼前。男人的眼睛就這樣膠著在上面。

　　分開了5年，以後可能還是要分開吧。

　　不過已經足夠了，這段日子以來的兩人的相處片段，已經足夠了。

　　男人忽然臉紅了。

　　有些不自然地拿起手機，不敢看螢幕，卻又偷偷瞄了一眼——兒子變得更加帥氣了，男人想著，肯定有不少女生傾慕兒子吧。

　　男人的臉更紅了。

　　但是為什麼，要對自己做那種事？

　　那麼親密的觸碰，感覺像要融化一般。

　　男人雖然沒有經驗，但對於蘇諾珩和自己做過的事，卻也下意識裡知道普通男人和男人間是不會這樣做的，更何況當時的男人還認定了蘇諾珩是自己的兒子。

　　男人輕輕拍拍自己的臉頰，提醒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手中的手機開始震動，接著便是提示接收短信的字樣。男人驚愕，手機接收的短信像是沒有盡頭一樣，數字一直在飆升。

　　30……48……65……

　　知道男人手機號的就只有蘇諾珩而已，不過幾天的時間，就有這麼多的短信，男人拿著有些微微發熱的手機，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短信87條，未接來電109個。

　　全是蘇諾珩的。

　　點開短信查看，最新的一條留言寫著“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男人眼眶微濕，拿著手機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也好想你……

　　男人在心裡回道。

　　繼續向上劃過螢幕一條條看著短信。

　　“有好好吃飯嗎？”

　　“我在M州了，你是不是也在？”

　　“今天接到電話說巴士出了車禍，我好怕你有事，還好你不在車上，還好……你在哪？”

　　“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到祖屋了，你不是常說要回來看看？我在這裡等你。”

　　“……”

　　男人越看越覺心酸，兒子這麼奔波勞累地在找著自己，一定累壞了吧。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想給蘇諾珩打電話，聽聽他的聲音，說一聲自己沒事，自己好好的，還要告誡兒子不要再找他，要蘇諾珩好好地過生活……

　　看著時鐘已經淩晨兩點，電話會打擾到蘇諾珩休息吧……

　　這樣想，男人原本急切的心又退縮了。

　　段玲玲說的話還在耳邊響起，男人忘不了，也不敢忘，男人是真的怕自己會害了蘇諾珩。

　　於是收起手機，男人熄燈準備休息。

　　靜謐的夜裡忽然響起手機的來電鈴聲，嚇了男人一跳。

　　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蘇諾珩的名字，男人愣愣看著卻不敢接。

　　一分鐘後，手機自動掛線了，螢幕沒了動靜，男人才驚覺自己流了一身的汗。

　　男人心神不寧，下一秒電話又響了。

　　依然是蘇諾珩的名字，依然響了一分鐘後自動掛斷，依然下一秒又響了起來。

　　這麼固執的蘇諾珩，只會讓男人更心疼，更不忍心掛斷電話，於是男人劃開螢幕，點了接聽，把手機靠近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