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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君》第56章
  第五十四章

  其實楚旭還是誇張了。國畫的意境自然比這樣的月份牌要高得多,但是月份牌貴在新奇,且又雅俗共賞。楚昭這段時間被困在宮中,正好撿起前世學過的油畫水彩技法,給自己增加才藝值。

  劉順和提供了一副殘缺不全的皇宮地圖,楚昭明面上畫的美女月份牌,實際上正根據這幅圖繪制皇宮平面圖和立體圖。趁著現在住在宮中,畫著畫著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派韓起去夜探,或者借著畫畫的由頭,楚昭親自跑去實地勘測。

  衛霽看了看,輕飄飄地跟著誇贊:「好是真好。以阿昭的水平而言,若是當個畫師,必定能夠名利雙收。」雖然也是好話,只是叫人聽著怎麼都不對味。世子作畫不過一時興趣,衛霽就諷刺人家是畫匠,要以此謀生,實在是過了一點。也是杖著安靖帝越來越離不開他。

  楚昭也不生氣,只氣嘟嘟地說道:「名利雙收有點困難,日日搗鼓顏料畫具,真金白銀水一樣化出去,才得這幾幅畫。給宮中娘娘和皇伯父畫畫,也都稱贊過就算了,所以侄兒最近給自己起了個號,就叫『白弄山人』好了。」

  「噗——」正在喝茶的安靖帝一口水噴了出來,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楚旭疼愛地把一臉苦大仇深表情的小侄兒攬到身邊,道:「唉,看把我們臨淄王委屈的。來,把我最愛的那副崔玄微的《游春遇狐圖》取出來,這位的畫工說不上最好,裡面卻自有一種靈氣,加上又是帝王,歷來都是帝王必備珍品。但要說人物,還是沈周作的《晏少翁夜宴圖》最佳,對了,乾脆一並將魏文征的《雲山圖卷》也取來。」

  將這些千金難買的珍品毫不在意地堆到楚昭面前,安靖帝猶嫌不夠,問道:「阿昭還想要什麼?」

  楚昭想了想,搖搖頭:「沒什麼想要的了。哦,對了,我畫畫的顏料被一個內監弄撒了,那顏料均為特制,外頭買不到。皇伯父,我能出宮一趟嗎?」弄撒顏料的太監是衛霽派來的探子,被楚昭不動聲色就收拾掉了。

  安靖帝猶豫了一下:「外頭最近亂的很,不如派些內監去取了來?」

  楚昭不高興,發脾氣道:「不要內監,他們笨手笨腳的,再給我撒了怎麼辦?」說著,又扯了安靖帝的袖子輕輕哀求,保證自家會快去快回,並且乖乖的。

  安靖帝被那雙小狗般的大眼睛看得不忍心,也知道侄兒最近被憋壞了,便大手一揮,准了假。只是派劉順和去盯著。務必不要叫喻王和謝家的人「帶壞了」他的小太子。

  ※※※

  出得宮來,羅致就帶著楚昭幾個去自己和於應龍常喝酒的地方。果然找到了這位於公子。

  楚昭習慣性的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於應龍,頭銜 將才,武力值85%,智慧值70%,清廉值80%,忠誠值50%,野心值70%。特長 長戟75%,攻城略池77%。

  也是一個難得的武將,求賢若渴的楚昭小殿下一見就升起愛才之心。他對著羅致使了個眼色。羅致便上前開門見山的給於應龍引薦了世子殿下。

  「你我總角之時就是同窗,交情之深有類兄弟。現在我投靠了世子殿下,混得很不錯,便又想起了兄弟你,於是把你舉薦給我的主公。世子殿下深宏雅量,一定要親自來征召你。足見誠心。兄弟願不願意來臨淄王府做事,給我個准話。」

  誰知於應龍卻繼續喝酒,並不理會尊貴的世子殿下,也不給好友絲毫的面子。看上去有點不識時務。

  楚昭雖然比大部分貴族血統都要純淨高貴,但卻沒有大楚士族的種種怪脾氣。他看出此人因為內心受過傷,所以對士族很有偏見,冷漠的外表只是於應龍的偽裝而已,其實他內心非常渴望建功立業,受人賞識。於是楚昭不動聲色的跪坐下去,自顧自倒了一杯酒,見於應龍的杯子空了,便順手給他滿上。

  楚昭生長在王謝大族,禮儀值已經接近滿點,無論做什麼,都有種刻骨的優雅蘊含其中。

  於應龍手頓了頓,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滿意地看到好感度上升的提示,楚昭意識到這是一個需要主公低姿態順毛摸的武將,但是這個姿態又不能太低,還必須有貴族的傲氣在裡面。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楚昭就皺起了眉頭:「這樣的酒粗劣難以入口,阿起,去馬車拿一壇滄州酒過來。」

  於應龍的確好酒,聞言終於放下了酒杯,略帶激動地問道:「滄州酒,莫非就是王阮亭所言的麻姑酒?」

  崔景深倚門而立,笑道:「於兄所言差也。王阮亭斷章取義,當地人實在沒有這個稱呼。從前鄭家制的酒最好,但是鄭家已經敗落了,會釀滄州酒的便只有他家裡一個嫁入滄州謝家分支的女兒。所以特別難得。京城中只有謝家才能喝到。我這次可真是拖了於兄的福,才能喝到這舉世聞名的滄州酒啊。」

  於應龍的臉漲得通紅,楚昭眼見著好感值蹭蹭往上漲,面上卻不動聲色,說道:「這種酒一旦離開滄州,無論是肩挑,車載,船裝,只要經過搖動,酒味就變了。運到之後,一定要平穩的停放在靜處,澄清半個月,酒味才回復原來的樣子。」

  說話間,韓起已經穩穩拖著一壇酒進來。

  楚昭卻沒有接過,只對著於應龍笑道:「於將軍,喝這滄州酒的講究實在太多,把酒灌進酒壺時,要用酒杓穩穩地盛起,搖晃撥動幾次,酒味也會變,再要澄清幾天才能恢復。我力氣不夠,還是你來吧。」

  話音未落,於應龍就感覺一壇酒朝著自己平平飛過來,趕忙伸手接住。壇中的酒一絲漣漪都不起。

  楚昭不由大聲叫好。

  於應龍看了韓起一眼,暗自佩服,想不到這樣的人居然會給臨淄王做下僕,看來自己還是不該太過托大了。武將擇主之前矜持一下是傳統,矜持過頭了便不太妙。

  給三人倒好酒,於應龍的話漸漸多了起來:「難道真的有人能夠喝出來釀酒的水不同嗎?我雖然好酒,卻從來都是牛飲,真假滄州酒與我,完全沒有區別。」說完,他看了楚昭和崔景深一眼,等待這兩個大貴族出身的王孫公子諷刺自己。

  誰知這兩個雖然是如假包換的士族,卻沒有士族那一種怪毛病,也不覺得於應龍的話有什麼好笑。

  崔景深道:「難怪於兄你品不出差異。這樣淺嘗輒止,當然體會不到滄州酒的妙處了。南川樓的水所釀的酒,雖然喝得爛醉,胸腹之間也不惡心,第二天也沒有酒醉的症狀,只不過是四肢舒暢,安靜地睡覺而已。那些只是用衛河水釀的酒就不是這樣了。檢驗滄州酒新貨陳貨的方法是:凡貯藏二年的,可以溫兩次酒;貯藏十年的,可以溫十次,味道都一樣,酒味就變了。貯藏一年的,溫二次酒味就變;貯藏二年的,溫三次酒味就變,一絲一毫不能作假,也不知道什麼原因。」

  楚昭似乎放鬆般呼出一口氣,道:「我於飲酒一道也什麼見識,還擔心從雲你嘲笑我呢。這下好了。」

  說著,世子殿下改嚴肅的跪姿為踞坐,輕快地說道:「飲滄州酒有種種禁忌,經過千辛萬苦,才能在花前月下飲一次,好處實在補償不了辛勞;不如派僕人隨便到店裡打酒,反而舒適自在。」

  不過是簡單的姿態改變,於應龍卻不由跟著放鬆下來,他笑道:「那是因為殿下您不好杯中之物的緣故。不瞞您說,我老早想要嘗一嘗滄州酒了。以前行軍路過滄州時,也知道真滄州酒不會給官員喝,本想去找鄭家討一點,只是人家再落魄也是士族門閥,便不敢上門自討沒趣。想不到如今卻能喝到滄州酒,還能和崔謝兩門中真正的王孫公子同席,也覺此生不枉了。」

  楚昭道:「從雲何處此言,入了臨淄王府,便是我的幕僚,以後大家同甘共苦的日子還多著呢。」

  楚昭和崔景深都很輕鬆地和於應龍說笑,勸酒。崔景深那是天生情商爆表,楚昭有作弊器在手,因此,只要這兩個人願意,可以叫任何人都有如沐春風之感。

  一頓酒喝下來,於應龍已經恨不得對世子殿下肝腦塗地了。

  於應龍跪在楚昭面前,說道:「殿下來找我,說是有國家大事相托,可於應龍廢人一個,才能又低下,恐怕不能勝任。」

  楚昭的指尖摩挲著白玉杯,道:「將軍不是池中之物,如今國家動蕩不安,正是您這樣的人施展才能的時候。可是陛下寵愛與您有仇的衛霽,將軍難道真的甘心餘生就此碌碌嗎?」

  於應龍直起身子,仰天長歎道:「我每次想到衛霽,就恨入骨髓,考慮再三,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報仇罷了。」

  崔景深趁機說:「我現在有一個建議,不但可以解除大楚的禍患,而且可以為您報仇,您看怎麼樣?」

  於應龍道:「但說無妨。」

  雖然於應龍已經歸於楚昭門下,但是他的忠誠值只有69,要讓他背叛自己的家族,還是需要一些語言技巧的。

  崔景深是這麼說服於二公子的:「現在天現異象,海內人心惶惶,皇帝卻龜縮在宮內,成日與衛霽薛振尋歡作樂。而您的父親掌管著中央軍,不規勸陛下,卻率軍大肆逮捕太學生和正直的朝臣,這讓大臣諸侯們疑心重重啊。他為何不把將印歸還給朝廷,把兵權交給二公子您呢?於老將軍年事已高,便是出於孝順之心,將軍也該替父親分擔一二。您是一定不會支持衛霽的,這樣一來,大臣們的心裡也能踏實,於老將軍也可以安享晚年,這真是有利於子孫萬代的好事呀。」

  於應龍聽罷,沉吟半晌,就說:「縱然有心做個孝子,只怕我爹並不會給我這樣的機會。老頭子只聽皇帝陛下的話。」

  崔景深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地笑容,他退開一步,於應龍一眼看到劉順和那張諂媚的老臉,心裡的大石便放了下去。

  ※※※

  這一日天色將暮之時,於應龍慌慌忙忙奔回家中,道:「爹啊,你上次捉拿兩位宰相,闖了大禍哩。」

  於懷遠心裡本來就對此鬱鬱寡歡,親手逮了兩位老兄弟的滋味不好受。他歎了一口氣,習慣性地開始罵兒子:「你這孽畜,成日不著家,就知道喝酒,今日又瞎嚷嚷什麼啊。」這個兒子是於懷遠諸子中最為傑出的一個,可惜如今卻變成了一個酒鬼。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於懷遠恨鐵不成鋼,一見此子非打即罵。

  於應龍騙他爹:「我有個好友叫羅致,他現在跟著世子殿下,在宮裡聽說皇帝命薛振主管中央軍,讓您去南邊統領被李尚權帶走的那些人馬。」

  於懷遠聞言大驚。恰在此時,下人稟報說劉公公來傳旨。

  把詔書念了一遍,劉順和語重心長道:「老將軍為大楚辛苦一生,老奴雖然是個閹人,也敬佩您,不忍心您落入悲慘的境遇中,希望大人能夠趕快交出將軍印,及早離開,不然,大禍將要臨頭了。郭林兩位大人就是前車之鑒啊。」

  其實,皇帝根本不知道此事,這不過是崔景深他們假傳聖旨而已。

  雖是假的,卻把於懷遠唬住了,他跟著劉順和連夜入宮,交出將軍印。楚旭剛吃了五石散,迷迷糊糊聽完他們的匯報,就把兵符收了回來,打算讓薛振去接手中央軍。

  與此同時,於應龍已經拿著真的將軍印進入軍門,向軍中發令:「陛下寵信奸佞,連我父親也繼兩位宰相大人之後,遭到了迫害,願意隨我清君側的袒露左臂。」軍中將士都袒露左臂。比起薛振來,明顯是於老將軍的兒子更得他們的愛戴。

  *系統公告:發布懸賞任務——中央軍歸心。懸賞獎勵:特種部隊訓練方案一份。*

  *系統公告:懸賞任務完成度 北疆大營歸心 55% 中央軍歸心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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