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為君》第54章
  第五十二章

  因天公不作美,事態急轉直下。衛霽一直在內室伺候安靖帝,楚昭也從容地坐在那裡,暗中查看控制面板,思索下一步怎麼辦。崔景深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一套茶具,居然還煮起了茶,韓起警惕地站在楚昭背後,他的刀雖然被收走了,但是匕首還在。而群臣,依舊沉默地跪在應天門外……

  換好了衣服,安靖帝揮退眾人,只留下衛霽伺候。他獨自在昭陽殿內沉吟良久,便傳旨召見欽天監監正高恭和大護國寺的烏見禪師,又命人去藍田王府傳旨。

  關在屋子裡商議了半日。安靖帝終於傳召楚昭入內,問他:「皇伯父現在有危險了,如果阿昭能救皇伯父,但是會有一點犧牲,阿昭願意嗎?」

  楚昭掃了一眼控制面板,又看了看瑟縮成一團的藍田王,便肅容回答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能為陛下而死,死而無憾。」幾句話雖然平靜,但這平靜中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原本渾身緊繃的崔景深一聽這句話,便陡然放鬆下來,他知道世子殿下算是安然度過這一劫。接下來的事情,端看各方本事罷了。

  安靖帝點點頭,再懶得看平素疼愛的弟弟一眼,漠然道:「端妃和淑妃在宮內施行厭勝之術,導致今日有此天相,現殺二妃以平上蒼之怒,二妃之親族皆貶謫流放。藍田王君前失儀,降為郡王。王成勝傳朕的口諭,既然南邊的天師道叛亂已經大體平定,便請喻王即刻進京。」

  宮中妃子一夜之間全都失了寵,不明真相者便在深宮內請來尼姑和尚做法,端妃甚至以禱神為名義,在自己的宮殿內建了一間內室,供養神明。這些事情原本安靖帝並不在乎。今日卻以此為借口大肆殺戮,甚至夷二妃之親族。楚昭懷疑是內宮爭鬥的結果,但因為他對這兩位妃子不熟悉,也不甚關注內宮之事,所以一時還看不清楚其中玄奧。

  但是楚昭觀察到衛霽那一瞬間的表情,發現他明顯很高興。難道這兩位妃子和衛家有仇?

  楚昭並沒有在衛霽身上浪費太多精力,他的目光移向旁邊的藍田王,發現他並不因為自己的爵位被降低而難過,反而非常的開心。楚昭心裡咯登一聲,暗道糟糕。

  看來安靖帝是決定用自家沒見過幾面的便宜老爹禳鎮這次的異象了。只是喻王手握重兵,羽翼已豐,真的會引頸就戮嗎?而喻王一旦造反,留在宮中的自己便是最危險的。這也是當初外祖謝晉堅決不讓楚昭進宮的原因之一。

  正在思索間,薛振忽然帶著一個侍衛推門而入,徑直來到御前,伏在皇帝陛下耳朵邊說了些什麼。

  楚昭只模模糊糊聽到幾位大臣的名字,似乎是名望很高的中書令聯合群臣上了一道奏折,世家上了一道,李黨的殘餘勢力也上了一道。

  安靖帝的面容扭曲起來,他咬緊牙關問道:「聽清楚了,外面真的這般傳說?」

  薛振道:「正是。陛下現在切忌不能出去,若是被不祥的陽光照射,只怕於龍體有恙。」

  楚旭一陣冷笑,聲音也寒得好像臘月裡的井水一樣:「好好好,一個二個全部都來和寡人作對!」

  楚昭偷偷打量安靖帝的面部表情,試探著問道:「皇伯父,外面又發生了什麼?」

  安靖帝仿佛無比疲憊地遞了一份奏折過來。韓起出手接住,恭恭敬敬呈給自家主人。

  楚昭展開一看,洋洋灑灑一大篇古文,看得他眼冒金星,好在有系統貼心地給翻譯成了大白話:白虹貫日兩重是不同尋常的災異,是老天憤慨的表情,是對人間的預警。預警什麼呢?預警人主有災殃,所以臣懇請皇帝誅殺身邊的小人,或者將其流放。如今這天象,正是對人間的警示。皇帝如果不改正,我們作為臣子將會開始更大規模的伏闕行動。

  看來因為天象的原因,本來只是幾個寒門小臣小打小鬧的死諫吸引了更多重臣的加入。而且鬥爭矛頭也不再是那條荒唐的詔令,而是要求「清君側」。

  大臣們的說法既有理論支持,又有現實證據,無可辯駁。

  安靖帝閉了閉眼睛,緩緩呼出一口氣,道:「朕還記得安靖元年,初登基之時,因為重用李尚全父子,當時的尚書令是父皇給我留下的顧命大臣楊復,也是我的太傅之一,楊尚書率領九卿『伏闕』,列出李尚全十大罪狀,要求朕將其罷黜,可朕當時聽信太后和國舅之言,堅持己見,楊復便『乞休』明志,終生未再出仕。如果楊復在,如今朝廷絕不是現在這個模樣。」顯然,安靖帝已經有所鬆動了。

  楚昭趁機勸道:「伏闕這種事可大可小,有時候可以不去理會,有時候卻必須要謹慎。這一次與天象糾葛,還望皇伯父三思,事緩則圓。」

  伏闕很可能是臣子們最後一道殺手鑭,一旦不成功,臣子就會對皇帝徹底失望,或者歸隱,或者轉為反對者。比如謝晉和崔階兩位,年輕時也做過伏闕這種事,反對立楚旭為太子。那時候還算是慶正帝和士族關系的蜜月期,伏闕抗爭失敗後,天子與士族的關系急劇惡化,謝晉和崔階兩位也掛冠歸隱,成為慶正帝的在野反對派。

  眼見著在楚昭的勸說下,安靖帝目露彷徨之色。

  事關自己的安危,衛霽心中暗恨,面上卻只做出一副忠誠像,趨前懇切地諫道:「陛下既然打定主意要重整河山,這一次就必須強硬到底。」頓了頓,他又道:「陛下且放寬心,便依早先計劃而行,些許小事,交由微臣與金吾將軍處理即可。」

  安靖帝還是拿不定注意,他原是和衛霽等人商量好了,這是他們奪權的第一步——用割唧唧的缺德法門測試出哪些是真正的忠臣,哪些人有私心。原本都商量好了,凡是參與到這次靜坐示威活動中的人,五品以下者悉下詔獄拷訊,四品以上及司務等官姑令待罪,等時機成熟之後再一個個謫戍。

  從這個角度來看,看似荒唐的政令背後也有其合理性。畢竟,楚旭只是精神有問題,並不是白癡。

  不管多麼可笑,在安靖帝握有兵權的前提下,只是閹割新任進士,最後還是很有可能實現這出人間鬧劇。可惜天公不作美,一場白虹貫日之後,參與伏闕的大臣比預想的要多得多,而且數量還在持續上升中,許多舉足輕重的老臣也加入了這一如火如荼的運動中來。

  思索良久,安靖帝聲音沉重地下了一道命令:「今日提前落鎖。巨卿,你帶一路御林軍前去把手宮門,沒有朕的令牌,誰都不能任意出入。至於那些臣子……」安靖帝猶豫片刻,道:「只要不鬧事,要跪就跪吧。」看來楚昭剛才的一番話,安靖帝還是聽進了耳朵裡。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因為先前楚昭的奮不顧身,安靖帝對他更信任了幾分。

  「諾。」薛振領命而去。

  好容易熬到日落時分,安靖帝在侍衛的環繞之下回到寢殿,楚昭緊緊跟誰在安靖帝身邊。這個時候他自然是不能出宮的。

  崔景深的眉頭深深蹙起,心裡憂慮起來。如此大好的形勢,若自己是喻王就不會錯過。如果喻王起兵反叛,世子便危險了……這麼想著,崔景深便稍微落後了一些。

  一行人出了昭陽殿,三十六人抬著的步輦剛升起,又聽到應天門那邊傳來咚咚作響的聲音,群臣忽然爆發出一陣哀哭,聲震闕庭。

  「皇……皇上……,翰林編修馬懷撞死在宮門前了。」劉順和跪地稟報道,吞了一口口水,他戰戰兢兢說了第二句話:「薛將軍和大臣們……打……打了起來。」

  也是薛振這貨欺人太甚。本來皇帝都說讓群臣愛跪跪,可是薛振打算把事情辦得更漂亮一些,於是他仗著有皇帝的諭令,居然呵斥群臣,讓他們立刻滾。

  馬懷就是上次那個被皇帝閹了的倒霉蛋。被閹之後,他雖然被降了品級,但皇帝並沒有攆他回家,所以他還繼續在朝廷任職。想不到當日忍辱負重的活了下來,今日被薛振推攘幾下,居然一頭撞死在了宮門前!

  因為安靖帝早前發布的律令和如今的天現異像,群臣的情緒本來就在爆發的邊緣。眾人心中都充斥著一種國將不國的悲觀意識,儒臣們不敢怪罪皇帝,自然將所有的憤怒集中到薛振和衛霽二人身上。偏偏這時候薛振還要出去找死。

  夠了,真是夠了!我等受到士族蔑視也就罷了,你薛振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爬到我們頭頂作威作福。

  也不知道誰最先開始的,憤怒的群臣撲了上去,就像地痞流氓打架那樣,用手中的朝笏劈頭蓋臉朝著薛振打去,接著,眾大臣一哄而上,扯頭髮的扯頭髮,抓臉的抓臉。

  薛振也被馬懷這慫貨忽然之間爆發出來的烈性震住了,大臣打他,不過是些花拳繡腿,他也怕自己下手重了,再打死幾個,不好交差,於是只好扔了刀乾捱打。

  這時候,有個叫牛竑的侍衛站不住了。他本來就是薛振上位後提拔起來的小兄弟,一直對薛振忠心耿耿,此時見老大被群書呆子打,自然不肯袖手旁觀,要上來幫忙。

  一旁的御林軍早看不慣他二人,見牛竑加入戰團,便在現場亂哄哄的氛圍中拉起了偏架。挨了牛竑幾下後,乾脆抄家伙加入戰團。御林軍可就和文臣不同了,而且他們的身後隱約有四大家族的影子,下手更加無所顧忌。

  政客也是人,請不要把他們想的多麼高大上。雖然正常情況下,他們的確城府很深,但是某些場合中,他們也會暴露自己的本質——流氓無賴。

  一時間,威嚴莊重的應天門外混亂不堪,場面頗類斧頭幫和大刀會街頭互毆。

  「開應天門。」楚旭聽了內侍哆哆嗦嗦的稟報,面上好像覆蓋著一片片厚重的烏雲。

  楚昭本來要勸,可是他看了看楚旭的面色,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安靖帝被氣暈了頭,雙手亂抖,手指不停的彈動著,下御輦時還差點摔倒。

  楚昭想要上前攙扶皇帝陛下,卻被他一把推開,喝道:「去你的侍衛身邊。」目光掃過韓起幾人,安靖帝又囑咐了一句:「好好護著你家殿下。」

  韓起也知情勢危急,便與羅致等人牢牢將楚昭護在身後,一行人往宮門內行去。劉順和知機地跟了上去,給他們帶路。

  回頭看著遠處的那片亂象,羅致歎了一口氣:「實在可笑。若是那條荒唐的律令真的變為現實,莫非我大楚的朝堂,日後居然真要掌握在一群沒卵蛋的玩意兒手中了?那還不如趁著還是個男人的時候,最後英勇一番。」這番話有道理,很可能大部分朝臣就是這麼想的。

  反正都是要挨一刀的,不如辭官或者流放之前瘋狂一把。老子不伺候了!

  韓起冷冷的瞟了羅致一眼,警告他此處不能亂說話。

  楚昭低下頭,心裡也頗為贊同羅致的說法。不過有一點他說錯了,安靖帝發出那條律令的時候,雖然行事實在太過偏激,有精神不正常的嫌疑,然而他的出發點是好的。皇帝他是想要培養一群毫無負擔的戰士,也是他對士族集團以及文官集團一次極端的反抗行為。

  朝臣今日的確表現出了頗似流氓的大無畏勇氣,然而,他們卻忘記了,自己面對的,並不是一個正常的君主。再加上詭異的天相,給這盤棋局又增添了幾多變數……

  如今君臣矛盾就好像一個炸藥桶,只差誰點一點火,就會發生爆炸,將整個大楚王朝炸到天上去。

  白虹貫日的天象出現之後,帝王歷來會以宗室鎮災。而鑒於楚昭的迅速反應和良好表現,藍田王和喻王是最佳選擇,太后還活著,皇帝不可能選擇藍田王,那麼,鎮災的人選不出意外就是喻王。

  以剿匪為名手握十萬大軍的喻王很可能趁著這個機會,打著清君側的名義造反。這麼多年來自己都沒有見過這位父王,父子關系極為淡薄,況且這位父王又給自己添了不少庶弟,沒准打著犧牲嫡子的主意麻痺安靖帝。加上謝晉已經處於冥留之時,喻王有謝銘這大傻子千裡追隨,還怕操縱不了北府軍?到那時,中央軍和北府軍必然爆發大戰,北邊的犬戎今年受了災,很可能趁機南下……

  盡管這些只是啟用乾坤獨斷技能後,系統給出的某種可能性,但是楚昭卻不敢冒險。他時刻不成忘記,自己的最終目標是要做明君,而不是一個只顧著內鬥,不關心子民死活的陰謀家。

  楚昭深深的明白,這時候做了縮頭烏龜,任由安靖帝誅殺在場的大臣,大楚的皇族將失去天下讀書人的心。西邊的犬戎還在虎視中原,南邊的叛亂尚未平定,士族豪門的勢力也需要寒族去平衡,況且,大楚的國家機構運轉,也靠的是跪在應天門外的大臣。

  剛才楚昭就感到安靖帝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他必須要在事態進一步惡化之前阻止安靖帝,同時還要保證自己能夠平安出宮,離開安靖帝的勢力範圍。

  系統已經推演出了這次事件的種種影響,楚昭掃過系統面板,當機立斷對崔景深說道:「阿深,你去聯系王將軍,請他帶兵入宮護駕。」

  接著,他又轉而對劉順和說道:「勞煩劉公公去請太后。」

  然而,崔景深卻沒有動,他深深地看著楚昭,說道:「屬下身上的確有一塊出宮令牌,但是世子殿下必須和我一同出宮。」

  韓起修長的手指玩弄著一把匕首,懶懶說道:「請殿下隨其出宮,便由我來斷後。」

  楚昭看了他們兩人一眼,搖了搖頭,又輕又堅決吐出一個「不」字,就好像拒絕一場秋日的飲宴或者詩會那般隨意地拒絕了這個看上去風險最小的計劃。

  世子殿下大部分時候還是願意講道理的,接著他立馬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楚昭的話很簡潔,語氣很平淡,卻有一種奇異的說服力。而那副任性擺頭的樣子,或者被反駁時皺起的眉,又蘊含著一種王孫公子獨有的,動人的傲慢。

  羅致最先被說服,他像得到鼓勵和信任的孩子一樣熱血逆湧、激情澎湃,恨不得替主人去死。

  韓起是個很頑固的人,並且冷血無情。但天生萬物俱有妨克,楚昭就是韓起此生的克星,只是被小世子信任的目光鄭重地望著,韓起的心裡便軟成一團,再也不忍心違逆他的任何一個指令。

  崔景深最難被說服。權謀的遊戲已經深深融入他的血液,可是即便如此,崔景深也不得不承認,世子殿下想得非常周到。在情感泛濫之前,理智先幫他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昔日的小殿下已經長大了。赤星將落,長夜未央。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