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葉安剛到達紐約之時，車站上面的時鐘正好指到八點整。

　　玻璃門往兩側滑開， 一陣熱風從門外席捲進來， 葉安按住亂飛的碎髮，用小尾指勾到耳後， 接著， 橙暖的路燈進入了她的視野，隨著那排整齊的路燈看過去，她輕而易舉就把目標定格在某個看起來十分溫馨的咖啡店上，她踏開步伐， 往那裡走去。

　　燈光在黑色的衣服上不能留下什麼色彩， 只能穿透過她的身子將她身後的影子拖得無比的長， 路上汽車碾過柏青路面的震動就像是一場突然的雨點，葉安其實到現在都還不太習慣紐約的繁華， 在這裡的時候， 她偶爾就會想念威徹斯特的寂靜， 充滿綠色的樹木和安靜的只有蟬鳴的夜晚。她這麼想著，推開了咖啡店的大門，門口的提示器發出了一聲叮噹的聲音， 葉安走了進去，由於咖啡店裡面的位置已經滿了，也是，這種天氣來說，基本上很多人都願意呆在室內，吹著涼快的空調， 即使外面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熱。

　　葉安點了一杯紅茶，在室外尋找了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從旁邊抽出了一本小說，隨意的翻開來決定打發一下時間。說起來有趣，她隨手抽的一本書居然是變種人的同人，她的視線在書架上掃了一圈，發現上面幾乎全都是超英系列的，葉安還看到了閃電俠和蝙蝠俠的系列漫畫。看來店主是一個超能力者的擁護者，葉安翻開了兩頁，在第一頁就詳細的介紹了出場的變種人，她還發現了在倒數幾張的時候，還有關於她的介紹。

　　不過……

　　葉安捏了捏黑髮，對比起圖畫上的金發，有些納悶的想，他們原來是這麼猜測她袍子下的樣子？金發碧眼還……她的視線停留到那個大到有點誇張的胸上。

　　不，從外袍上來看應該沒那麼大。

　　「嘿。」

　　她剛翻開了第一頁，就有個棕色頭髮的男孩過來打招呼，他看起來很緊張，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葉安前面的椅子。

　　「我能坐下嗎？」他問道。

　　葉安的視線往他身後掃了一圈，所有位置都坐滿了，只有她這邊的桌子上是空的，看來今天咖啡店的生意很好，葉安的視線停頓到了在角落的一群年輕人身上，他們一對上葉安的視線就緊張的縮回了頭。

　　一起的？不過他們那邊也的確沒位置了。

　　她合上了書，點了點頭應道：「坐吧。」

　　棕髮男子小小的歡呼了一聲，彷彿害怕葉安改變主意一般，迅速的拉開了椅子坐了下來，他看著葉安順手放在桌面上的書道：「你也喜歡看這個？」

　　葉安眨了眨眼睛，意識到他說的是她剛才隨手拿的一本書，略一沉思道：「挺有趣的。」

　　說實話，上面的插畫是挺有趣的。不是所有變種人行動的時候都會表露真面目，有些不太愛露出面目的，被這個畫家用十分天馬行空的思維畫出了外貌，作為知道真相的葉安，總覺得這個畫面非常有意思。

　　男孩露出了朝氣的笑容道：「我也喜歡，不過我推薦你看蜘蛛俠。」

　　「謝謝，我會關注的。」葉安好像從來沒有看過這些故事，她打算帶一些給學校的人看，或者給羅根叔叔也寄一套。

　　「我叫帕西，你呢。」

　　「葉安。」她好脾氣的回答。

　　「或者我們可以交換一下手機號碼，我可以推薦一些有趣的書給你。」棕髮男孩鼓起勇氣對葉安這麼說道，他從口袋掏出了一個黑色的手機，想假裝輕鬆的跟葉安建議，不過他滿臉通紅的表情早就出賣了他，一眼就可以看出的青澀。

　　葉安這個時候要是還反應不過來對方是在搭訕她，那麼她的情商就可以正式宣佈不存在了。

　　這種事情在以往也發生過不少次，葉安有一種十分吸引人的氣質，彷彿在她身邊，一切都可以沉靜下來的溫柔，搭配上她那張略帶神秘意味的古典外貌，常常可以吸引一些對東方古國感興趣的外國人。

　　也許是她突然的沉默加重了男孩的緊張，他連忙補充：「推特！推特賬號也可以。」

　　「抱歉。」葉安終於回過神，「我已經有男友了。」她十分果斷的拒絕了對方。

　　男孩的情緒僵硬在臉上，過了一會露出了十分失望的表情，垂頭喪氣的就像是一個淋了雨的金毛，他握著手機，最後的努力了一把道：「我想……加個推特總行。」她說不定會跟她的男友分手。

　　「我……」

　　葉安剛開口，一種不好的直覺從心頭湧起，感覺到了眼角閃過一絲什麼東西，動作極快的一掀桌子，可憐的男孩還沒想明白為什麼面前的古典黑髮女孩忽然就發起了脾氣，下一秒就被她拽著衣領往旁邊一滾，一個巨大的招牌落在他們原本的位置上。

　　「發……發生了什麼？」男孩結結巴巴的問，從地面上茫然的爬了起來。

　　「黑色的……」葉安看著站在樓頂，幾乎融入了黑暗的人影，『他』佝僂著身體，應該是眼睛的地方有兩塊空白，慘白的就像是經過了歲月侵蝕的白骨，隨著頭顱往下看，還能看到一隻白色的蜘蛛，細長的腿以撕開皮膚的張揚橫跨在『他』整個胸口。那個發起攻擊的人看著他們這個方向，視線隔著昏黃的燈光與葉安對視，毫無疑問，『他』的目標正是葉安。

　　尖叫聲打破寂靜，群眾們慌張的四散開來，那個黑色的人影彷彿也被驚醒，從天台下方抓起了幾根細長的鐵棍，以萬鈞之勢往她這裡投來。

　　鋼棍四散了開來，她看著還在地面上趴著沒有反應過來的男孩，閃身擋在他的面前，一隻手向前。

　　在這個瞬間，所有鋼管停在了空中。

　　「快走！」葉安大喝一聲，棕髮少年驚懼的看著她。

　　「你……你是變種人？」

　　都什麼時候了，還注意這種事情，她不得不提起聲音，警告對方：「快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少年終於反應了過來，連滾帶爬的跑出了打鬥範圍，葉安鬆了手，鋼管迅猛的紮在木質地板上，掀起一陣煙塵，她捂著嘴唇輕咳一聲。

　　不行，這裡人太多了，不能呆在這裡，會誤傷群眾。

　　葉安當機立斷轉身衝到欄杆邊上，從二樓的位置直接往下躍去，正準備跑的時候，那個棕髮男孩不知道怎麼的也撲到了欄杆邊上，朝葉安喊了一聲：「接住。」

　　她回過頭，動作迅速的接到了對方拋過來的鑰匙。

　　「用我的車，就是門前那輛黑色的。」他大喊。

　　機車就停在店門口，相當的顯眼，她思考了一秒，毫不猶豫的跨上了那個機車，黑色的馬尾在凌厲的劃開空氣，她將鑰匙插.進去，一扭加速器，如離弦的劍一般衝了出去。

　　「謝了。」聲音消散在空氣中。

　　「真酷。」男孩抱著欄杆喃喃道。

　　黑影如影隨形的在樓道上跟上了葉安，她從機車的後視鏡上看到在樓道上不斷跳躍的黑色影子，『他』胸前的白色蜘蛛在黑夜中時隱時現，時不時朝她丟擲一些物品，都被她靈活的閃過了。她看著機車上的油量耗盡的提醒，知道自己必須要找個地方解決後面的黑影，她看著前面的小巷，那是葉安被流浪漢攻擊的地方，幾乎沒有什麼人居住。

　　她一拐彎衝了進去，黑影也以極快的速度閃了進去，『他』抬起眼，就看到盡頭離開了機車的葉安。

　　這個時候，依靠著微弱的光線，葉安終於看清楚了對面的人的模樣。

　　第一反應是有點像蜘蛛俠的裝扮，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緊身衣在超英中變得非常流行，導致撞衫事件也頻頻發生，至少這種風格的衣服，死侍也喜歡。

　　「你是誰。」葉安的手往身後探去，從衣服裡面摸出兩個伸縮棍，一左一右的執在手上，低聲問：「為什麼追著我。」

　　對面的黑影沒有回她，看起來是不打算交流的樣子。

　　『他』彎下了身子，腳蹬在地上，下一秒如同炮仗一樣朝葉安衝了過來，原本握成拳的右手在靠近她的時候忽然張開，一下子變成了爪子般的模樣，她甚至可以看見尖端銳利劃開空氣的破空聲。

　　葉安連忙避開，側過頭就看到那隻手在牆壁上留下的抓痕。

　　會變形？她的內心只留下一段很短促的意識，很快的就被對方打斷了，『他』的攻勢很快，幾乎沒有任何貼身的機會，葉安冷靜的在小巷中左右閃躲著，一邊仔細的觀察對方的破綻。速度快，會變形，力量極大，而且跳躍性強，這種類型的幾乎就是葉安的剋星。

　　葉安捉住了對方空隙的一瞬間，躍上了二樓，從懷裡掏出了惡魔記事，召喚出了幾隻麻醉針投向了『他』。

　　就在麻醉針快要靠近他的時候，『他』的背後忽然浮起了幾個黑色的液體，頭也不回的打掉了那些麻醉針，黑影張開嘴猛地咆哮，那個幾乎不能被稱作是「嘴」，一條裂縫幾乎裂到耳根，在其中的是密密麻麻猶如鯊魚一般的牙齒。

　　就目前的猜測來說，絕對不會是變種人，看著他肩膀上的那些黑色液體，她忽然想到了在哈利家樓下那些黑色的液體。

　　「是他……」那個具有寄生性的黑色液體。

　　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的她又將注意力留在了這場戰鬥上，冷靜的思考，具有寄生特性的話就不能近身，只是不近身的情況下幾乎難以打敗對方。

　　幾道黑絲在葉安思考的時候，從他肩膀上快速掃了過來，將她腳下的窗檯打爛，細小的石頭夾帶著煙塵順著赫子帶起的颶風掃向葉安，使得她不得不從樓台躍下，剛在地上站穩視線幾乎來不及查看周圍，從巨大的煙塵中，黑影破開薄霧，突然出現在了她面前。

　　黑髮少女的表情絲毫不變，即使是在這種生死關頭，她冷靜的有些不像是人類。

　　「將軍。」她低聲的說道，這時候黑影才發現他腳下踩到的並不是土地，而是水面。

　　葉安丟下了手上的細棍，閃著藍白光澤的細棍掉落到水面上，瞬間那道光澤也纏繞在了黑影身上。

　　「啊——」黑色的影子裡傳來了一個嘶啞的叫聲，葉安迅速的往後退了幾步之後，才發現隨著電流壓力的不斷增大，那個黑影彷彿是要掙脫了一般，化作了絲絲縷縷，從中間散開的地方隱隱的露出一個頭髮發白的老人。

　　「救我……」那個老人朝葉安伸出了手，扭曲的臉上佈滿了痛苦。

　　裡面有人？她往前走了兩步，剛才在打算用電的時候就用惡魔記事召喚出了膠質手套，這些電壓幾乎對她沒有影響，她連忙的握住那隻手，打算把他從黑液中拖出來。

　　在手指互相握上的一瞬間，那個老人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我抓住你了。」他扭曲的笑道，葉安終於發覺了不對勁，只是已經來不及了，那些黑色的液體以極快的速度往她這裡蔓延過來。

　　*

　　哈利的手機發出了紅色的警報，非常突然。

　　隨著警報的聲音，一個三維地圖出現在他的手機頁面中，哈利一個急剎車，拿起了手機。

　　葉安出事了。

　　哈利在她的手鏈上安裝了追蹤器和身體探測儀，一旦葉安出了什麼事情，他的手機就會收到警報。

　　他看了一下事故發生的地方，快速的將車掉了個頭，轎車以極快的速度往發生地趕去，他驚訝於自己在如此憤怒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就像是身體分裂成兩個靈魂，他拿起了手機，給警衛隊蘇榕打了一個電話。

　　轎車的急剎車在空洞的小巷尤其刺耳，他聽見了一道爆炸聲，哈利從抽屜抽出一把槍，打開保險栓摔上了車門，他動作快速的出現在了葉安手鏈報告的位置上。

　　他在那一瞬間害怕他會看到躺在血泊中的葉安，他內心充滿了暴虐和殺意，還有一絲不敢面對的恐慌，腳步撞擊地面的聲音猶如死神的前行，他朝著小巷舉起槍支，決定將裡面除了葉安的人全部殺死。

　　空蕩蕩的小巷裡面只有一個人。

　　黑色的頭髮散落了下來，她還活著，他此刻無比清晰的聽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她勉強的靠在牆上，微微昂起頭，視線停留在某個地方，一個紅色的身影從樓頂追著什麼離開。

　　聽到了聲響的葉安，擔心是那個黑影重新回來了，她警惕的扭過頭，只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影，她眯了眯眼。

　　好像是哈利。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哈利……」她往前走了一步，只是她剛經受了強烈的電壓，即使是變種人也沒有辦法保持平衡，剛才那場戰鬥幾乎使用了她所有的體力。

　　她站立不穩的往前倒，哈利終於被驚醒，在她倒下的瞬間衝了上來，將葉安接了個滿懷。

　　「安？」他將葉安抱了起來，伸手摸了摸了她的臉，有些涼意。

　　「我沒事。」看著哈利慌張的動作，葉安抓住了他輕輕顫抖的手，「蜘蛛俠救了我。」

　　剛才她被老人拉近了電壓之中，但是很快的，突然出現的蜘蛛俠就把他們兩個撞出了電壓循環。還好時間來得及時，葉安只不過是受了點輕傷，那個黑影看著蜘蛛俠來了，似乎明白今天他沒辦法輕易得手，和蜘蛛俠周旋了兩下就逃跑了。

　　「只是有點累。」她說著，視線有些失焦，哈利的臉在她眼裡化作虛影，睡意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哈利猛地回過神，某種恐慌一下子湧上了心頭，他當機立斷的將她抱起來，快速的往車上跑去，一邊跑一邊說：「保持清醒，安。」

　　「別擔心。」視線一直都看不清楚，她只能預計著哈利的方向，朝他伸出手，摸到了他的肩膀，順著肩膀摸到了他的臉，輕聲安慰道。

　　他將葉安塞進了副駕駛座，抓下了她的手，他的聲音像是在強行壓抑著什麼，下一秒就要爆發的可怕，「不要說話，保持體力。」

　　哈利快速的回到了駕駛座上，關上車門，猛地踩下了油門，車子飛一樣的躥了出去。

　　「安全帶。」到了這種關頭她還記得這件事，雖然她也看不清楚哈利有沒有綁安全帶，不過有一件事情她是能感覺到的：「還有別超速。」

　　「你最好保持清醒。」哈利痛苦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內響起，他屏住了呼吸，聲音幾乎從牙縫中一字一頓的響起，冰冷的讓人毛骨悚然，他在威脅：「否則我就撞飛所有出現在我車前的人。」

　　這個威脅太有效果了，葉安的立馬打起了精神，她低聲喘息了一聲，勉強的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