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HR非常誠懇的道歉了， 在聽西斯科說了這個問題有多麼嚴重了之後。

　　「沒關係。」葉安擺了擺手，道：「你也沒造成多大的後果。」

　　凱瑟琳在葉安身後準備了一些儀器， 仔細的貼到葉安的額頭上， 她要確定一下那些藥劑對她沒有傷害， 變種人的身體跟普通人的有很大的差別。

　　「你應該慶幸他沒有翻出：全世界都會知道HR的能力。」凱瑟琳嘲諷道。

　　「或者是讓偉大的HR獲得神速力。」西斯科補充。

　　「不不不， 我更想要那種。」HR轉動鼓槌，在桌子上富有節奏性的敲了起來：「我隨便碰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就會變成我想要的高科技產品，怎麼樣？」

　　「我不是在誇你， HR。」西斯科忍無可忍的打斷了HR的即興表演。

　　「哦，好吧。」HR收起了棍子， 神色看起來有些尷尬。

　　「我覺得很棒， 很酷。」葉安意外的捧場。

　　「對吧。」HR馬上就恢復了精神， 伸手指著葉安：「我喜歡你，真的。」

　　「你這句話可別被她男友聽見。」西斯科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走到凱瑟琳旁邊，小聲的問她：「沒事吧。」

　　凱瑟琳小幅度的搖了搖頭， 從數據上看，葉安很健康，那些藥劑應該沒有對她造成什麼影響， 只是還有部分滯留在她的體內，應該明早就會被代謝出去。

　　「不不不，我只是朋友間的喜歡。」HR連忙解釋，「我們算朋友了吧。」他看向葉安。

　　「當然。」葉安也很喜歡這個人， 他活潑的非常有趣，葉安想，HR跟斯考特應該很合得來。

　　「好了。」凱瑟琳回身給葉安揭下感應器，「沒有腦震盪。」

　　葉安跳下床，往後摸了摸腦袋，還好沒有腫起一個包。

　　「你現在要回紐約了嗎？」巴裡問道。

　　葉安稍稍的仰起頭：「是的，我現在準備回去了，不然到紐約就太晚了。」

　　回去太晚的話，到時候哈利又要生氣了，這是經驗之談。

　　「我送你過去。」巴裡建議。

　　「不用了！」葉安下意識的就拒絕，在面對巴裡的時候，忽然有非常憤怒的感覺，這樣陌生的感覺讓她有些疑惑，聲音一下就停止了，話尾被殘忍的截斷，剩下一半的語氣消失無蹤。

　　她皺起眉毛，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巴裡，扶了扶額頭道：「抱歉，我剛才不知道怎麼了。」

　　「mm……沒關係。」巴裡雙手往上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看著地面有些心虛的應道。

　　怎麼了？葉安感覺更奇怪了。

　　「我送你吧。」西斯科出聲打斷了葉安的思維，他抓起一旁的錢包，走到桌子邊道：「剛好我要去買咖啡。」

　　拒絕了一次的葉安，不好再拒絕第二次，她只能同意了西斯科的建議，兩個人往門口走去。

　　「你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葉安問。

　　「其實沒學會。」西斯科聳了聳肩膀，「所以我們一起坐公交去。」

　　葉安：「……」

　　果然還是西斯科的風格，一點都不出人意料。

　　房間裡面的巴裡疲憊的抹了一把臉，似乎這樣就能把煩心事都全部黏在掌心，然後輕而易舉的甩開一樣，他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抬頭問HR：「你確定你那個藥劑有用嗎？」

　　「當然。」HR很肯定的說：「這是我的搭檔研究的，專門治療那些有應激障礙症的人，從上市以來從來就沒有收到過投訴，是一個非常成功的產品。」

　　「可是。」巴裡想起了葉安剛才的語氣，有些不安。

　　「可能對變種人來說，完全起效還需要時間吧。」HR那個地球也沒有什麼變種人，他當時只是想試一試，沒有想到真的成功了。

　　巴裡雙手叉腰，側頭看了一眼攤手的HR，搖了搖頭移開了視線。

　　希望能夠奏效，他不想和葉安對上。

　　一點都不想。

　　HR看著巴裡，突然建議的說道：「反正她都忘記了，為什麼不讓她幫忙？她的能力不是正好克薩維塔。」

　　他也考慮過，如果有葉安的幫忙的話，對他們打敗薩維塔有很大的幫助，而且也說不定能避免她死亡的結局。

　　「我勸你最好不要。」朱利安將手上的資料摔在桌子上，十分不讚成的反駁道：「你這是在把她推進深淵。」

　　「這不是兩全其美嗎？」HR不解道。

　　朱利安好裡沒好氣的掃了HR一眼，然後將視線停留在巴裡身上，微一挑眉：「她原本就不讚成改變未來，你們還讓她幫忙，有沒有想過她記起這件事的時候，會是什麼心情。」

　　「朱利安說的對。」巴裡還是第一次同意他的看法，這讓朱利安都有些吃驚，「不能讓葉安攪和進來。」

　　HR沒有再說話，他們三個人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而話題的另外一個人——葉安，她此刻終於踏上了回紐約的班車。這很不容易，她沒想到西斯科作為一個中城居住了幾年的人，居然也搞不清楚路線，兩個人完全坐反了方向，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離終點站沒幾個站了，他們急忙下車，又等了一段路才重新上了對的班車。

　　葉安被折騰的連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西斯科也很愧疚，連忙保證下次買周邊的時候，也給她買一份。

　　她對於此很懷疑，西斯科可不是那麼大方的人，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只是一時間也想不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好像她暈倒了之後，所有人的態度都變了。

　　葉安開始回想那段時間的事情，視線忽然失重，她看到有什麼白色的東西印在眼底，模糊不清，似乎有什麼物體擋在那裡，阻止葉安去看清楚，緊接著就是金發男人緊張的表情……那是朱利安？他舉著什麼？記憶剎那間混亂成一團，痛覺又在腦海裡復甦，它一下又一下的錘動著她的腦殼，提醒著她不要去想那些會讓她感覺到不舒服的事情。

　　這種一開始回想就疼痛的感覺讓她想起了一個詞語：厭惡療法。

　　就是所謂的一種應用具有懲罰的厭惡刺激來矯正和消除某些適應不良行為的方法。

　　分散了一下注意力之後，疼痛感輕了很多，她再試圖回想那些細節的時候，疼痛又如影隨形的跟了上來。

　　不得不所，這個療法能夠成為一種療法手段不是沒有道理的，她只能暫時的放棄了回想那些細節。

　　她的頭往後昂，放鬆精神的靠在座位上，終於有空打量起此時的環境，車裡很安靜，河水在昏黃的天空下印出一片金黃色的色澤，她看著遠處貼著睡眠飛翔的鳥兒，感覺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靜下心去看這些景色了，似乎是從和哈利在一起之後開始。

　　生活的重心完全偏移，哈利是一個相當黏人的男友，葉安獨立慣了，對於哈利這種恨不得她時時刻刻都呆在他身邊的想法很難以理解，她又不會在半路的時候拔腿逃跑，雖然偶爾在哈利防備的眼光中，她會有種自己絕對會這麼幹的錯覺。

　　他的安全感缺失糟糕到，連葉安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她對這個一點經驗都沒有，這個時候就希望誰能給她一個建議。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幕將天空完全染黑。

　　葉安終於想起了今天中午在車站的時候，哈利向她要求的事情，掏出手機，葉安撥了一個電話給哈利。

　　聲音響的時間有點久，哈利很少會接電話那麼慢的，在忙嗎？

　　她這麼想著，正打算掛掉的時候，哈利終於接了電話。

　　「安。」他的聲音有些低啞，那種像是在開會的時候，偷偷講電話的音量。

　　「在忙嗎？」她問道。

　　「沒事。」哈利說道，他走了兩步，似乎是走到了門外，聲音要清晰了很多，「你準備回來了嗎？」

　　「聽到車的聲音了？」葉安笑道。

　　「聽到了，我這裡還有一些事情，處理完了就去接你。」他說，「你可以在附近的咖啡店等我。」

　　「我自己回去也可以。」葉安不想給他添麻煩。

　　「我想去接你。」他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輕柔：「因為我想見你。」

　　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耳尖，妥協一般的溫柔回道：「我也想你。」這些話還是有些太超脫她平時的行為，她連忙的補充道：「那我先掛了，等會見。」

　　「等會見。」哈利說完，對面就快速的掛掉了電話，急切的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哈利握著手機輕笑了一聲，只是再抬起頭的時候，眸光回向了冷漠，他推開門。

　　黑暗籠罩了整個辦公室，沒有一絲光芒，彷彿任何光線都無法穿透這個世界上最堅硬的牢籠，腳步聲在房間輕輕響起，哈利的手指支在玻璃桌面，上面倒印出的人影十分模糊，扭曲的像是從地獄中鑽出的惡魔，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直到盡頭，他停了下來。

　　「HI，雷米。」他說。

　　在玻璃辦公桌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牢籠，上面時不時閃過藍白色的電壓，中間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黑紅色的眸子在某次閃光時顯現出來，正是牌皇。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知道你今天會出現。」哈利不慌不忙的拉開椅子，坐了上去，雙手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態度悠閒的像是在喝下午茶，「你很聰明，用了足夠的時間打探消息，只是你找錯了人。」

　　「費莉西亞。」哈利的聲音一頓，要不是因為麥肯的原因清查公司，他也不會發現費莉西亞的資料全都是偽造的，他好奇的調查了下去，卻意外的發現了費莉西亞和哥譚著名的飛賊貓女有牽扯，順著這條線，哈利居然調查到了牌皇身上。

　　他宛如詠歎調一般拉長了聲音，又輕又緩，「費莉西亞，她出賣了你。」

　　雷米笑了，他並不害怕，這種狀況他面對過無數次，早就已經練就了相對的經驗，他在籠子裡慢慢的走了幾步，突然問道：「那你呢，不也欺騙了安。」

　　「閉嘴。」哈利被激怒了一般，他提高了音量，「我愛她。」

　　「愛？」雷米嗤之以鼻，他的手背在身後，在黑暗中，他可以清楚的看見哈利緊握著拳頭的樣子，「你真的懂這個字的意思嗎？」

　　「你沒有資格教訓我。」哈利深呼吸了幾口，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冷靜了很多。他已經贏了，不需要憤怒，憤怒只會讓裡面的男人認為他害怕。

　　「不，我有。」雷米一點都不在意他的態度會給他帶來什麼樣的下場，他繼續道：「因為我不會欺騙她，也不會用責任當做牢籠將葉安困起來，你所謂的愛，不過是一場病態的佔有。」

　　「逆轉細胞增生症。」雷米到這個辦公室並不是一無所獲，哈利將釣餌放在了這裡，順利的吸引到了他，也將他困在了這裡，但他的態度依舊很淡定，彷彿被困在籠子的不是他，而是哈利一般，「延緩病毒增生，人造子宮，專業的遺傳醫生，你根本就只是利用安，利用她的責任感，利用她的愛情，來達到你的目的，你只是害怕失去她，你根本不愛她。」

　　「或許你說的對，那又怎麼樣。」哈利根本不需要跟眼前的人證明他有多愛葉安，他只需要嘲弄他，讓他看自己敗的有多麼慘，他將失去一切，「她已經開始愛上我，而你，則會呆在警衛隊的監獄裡，一輩子。」

　　「愛你？」雷米像是聽見了什麼令人發笑的笑話，他大笑了幾聲，停下來的時候，視線帶了幾分沉鬱，「用什麼，多巴胺誘發劑？」

　　聽到這個詞語，哈利的眼睛一下就眯了起來，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可他並沒有貿貿然的露出表情，他只是冷冷的看著雷米，沒說話。

　　「她不是愛你，這不過是你故意造成的化學反應。」雷米質問一般的說。

　　兩個男人，隔著一道充滿高電壓的牢籠對望，兩個人都沒有退讓的意思，互相敵視的將對方當做殺父仇人一樣對待。

　　哈利臉上一開始的冷靜消失了一秒，但是很快的又回來了，他一反常態的露出了笑容，帶著過度甜膩的味道，顯得有些輕佻。

　　「你知道嗎，和安的相遇，是我能夠體驗過的，最美好的生活，充滿期待和幸福。」

　　「我印象最深的是在一個月前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廊橋遺夢》，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安第一次，和我提出約會。那天晚上風有點冷，我們兩個互相依靠著，即使是坐在簡陋的椅子上，我都覺得自己置身在天堂，她握著我的手，手很溫暖。」哈利圍著籠子轉圈，他走到了雷米的身後，他背對著巨大的玻璃，樓下霓虹的紫色光線圍著他的身體渡了一層淡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雷米看到他那雙藍色的眸子亮的驚人，「非常非常的溫暖，當時我就發現了，我絕對不能讓安知道這一切。」

　　「一想到安會離開我，只不過是想想，我都能感受到某種恐慌慢慢侵蝕我內心，就在那個時候，伴隨著恐慌，我的內心開始產生了另外一種情緒。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在我非常清醒的時候，所誕生的一種，最原始的黑暗，一種本能。」

　　「那就是——所有人，都應該消失。」哈利輕笑著補充，「所有，會阻撓我的人。」

　　「那麼——我想想，應該找個什麼樣的理由呢。」他往前走了幾步，離籠子只有一米遠的地方站了下來，和裡面的人相望，聲音輕的近乎狡猾，「偷竊重要資料……或者……偷竊軍事研究資料。」

　　「那是你的事。」雷米輕鬆的聳了聳肩膀，「相信我，安最後不會屬於你。」

　　「這不用你擔心。」哈利的聲音壓得很低，有種病態的抖動，那是興奮到極致後，帶著一些挑釁的鋒利。

　　雷米也跟著笑了，那是嘲諷的笑意：「安從來沒跟你說過她的筆記本的秘密吧，或者說，在上一個能力結束了之後，葉安是不是選擇把本子收了起來，並且跟你說過不要去碰它？」

　　哈利沒有應答，只是看著他。

　　「你真的從來沒有懷疑過，為什麼安她從一開始就接受了你嗎？我猜……她一定在見你的時候，把筆記本給你了，讓你打開，我猜的沒錯吧。」

　　「那又怎麼樣？」

　　「任何信任都是有代價的，葉安的本子，的確是可以隨機顯現出各種能力。因此，她不常打開本子，選擇把它封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變種能力。」雷米說道這裡的時候，特意的停頓了一下，看著哈利平靜的面容，他注定一輩子得不到葉安，因為他永遠學不會信任，「而是，她的本子會隨著打開的人的本性而改變，假如一個壞人在拿到那個本子的時候，故意去想需要毀滅世界的能力，那麼安她得到的……就是毀滅世界的能力。」

　　「她遲早也會知道，鮮花，也是會有毒的。」

　　「閉嘴！」哈利翻臉的速度快的猶如驟變的天氣，他不想再聽下去了，按了一個按鍵，玻璃罩落了下來，隨之的是催眠瓦斯。

　　在玻璃罩的雷米無聲的對著哈利做口型：你永遠也得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