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教授剛才跟你說什麼了嗎？」澤維爾教授從她的腦海裡退出來之後， 葉安好奇的詢問哈利。

　　因為自從他們兩個單獨呆了一段時間之後，哈利的心情好像一直都很低落， 他不會是被欺負了吧？葉安回想起以往被叫進辦公室的同學， 覺得十分有可能， 雖然她有時候聽不太懂澤維爾教授『高深』的語言藝術， 不過麥考伊老師倒是跟她說過，不要管澤維爾教授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哈利頓了頓， 拽著葉安的手有些緊，好像是要捏碎她手指的骨頭。

　　察覺到自己的問題好像讓哈利心情更加不好了， 葉安不由得有些擔心，她試探的安慰， 不想讓他的情緒再低落下去了：「你可以不在意澤維爾教授說了什麼， 麥考伊老師也是這麼說的。」

　　哈利深呼吸了一口， 室內微冷的空氣讓他很好的冷靜了下來，他似乎藉著這個行為撇除掉了心臟上的沉重， 那些令人不愉快的情緒隨著呼吸消散在空氣，他勉強的露出了一點笑意：「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什麼？」她問。

　　葉安往前走快了兩步， 站在哈利的面前，她的表情還是充滿了憂鬱，彷彿在她眼裡， 他眉間一個細細的皺褶都讓她擔心。

　　「你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以前的事情。」哈利說道。

　　「你很好奇？」葉安不知道為什麼話題突然跳到她以前的事情，不過她很快的也反應了過來：「是對學校的事情感興趣嗎？」

　　「不。」哈利頓了頓，拉著葉安的手繼續走，他的步子跨的很大， 單獨的走在葉安的前面，「十歲以前的。」

　　葉安雖然有些奇怪，不過她也只是當做哈利一時興起想要找個話題聊，記性很好的壞處也有所有的回憶都彷彿昨天發生一樣的清楚那麼個壞處，她不需要多少時間就可以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她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情緒沒有多少起伏，彷彿這些事不是她親身經歷，而是旁觀者一般，只有說到葉文那個男人的時候，情緒會溫柔許多。葉安也沒有說的很詳細，至少比澤維爾的版本要簡略很多，許多情節都被隱瞞了，只有寥寥幾字一筆帶過。

　　然後她忽然意識過來：「你為什麼突然問起這件事？」

　　「你恨他們嗎？」哈利沒有回答，他停下了腳步，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葉安沉默了，然後嘆了一口氣，抬頭注視著哈利的眼睛。那雙藍色的眸子充滿了憤怒和悲傷，還有一絲自我嘲弄。葉安搖了搖頭，陽光印在她的皮膚上，那雙眼睛依舊純淨無比，好像什麼黑暗都無法在她的雙眼留下痕跡。

　　「不。」她說，「他們只不過是普通人而已，他們只是害怕我。」

　　普通人會害怕變種人很正常，因為他們的世界沒有一切關於變種人的知識，他們只不過是本能的不能接受不同，只是對別人不夠信任。某方面來說他們是沒有錯的，葉安不能要求他們必須去愛一個不穩定的因子，所以她想要讓這個世界變得美好。就像是澤維爾教授說的那樣，沒有歧視，能夠互相理解，一個充滿和平和愛意的世界。

　　就像葉文說的那樣，她可以選擇成為一個好人，人類的善行會像是一種信號感染別人，即使很小也可以，這種行為能夠打動別人，也能夠改變別人。

　　這種信號能夠互相傳遞，人與人之間會互相影響，成為一個非常好的世界，總有一天，她期待著會看到那樣的世界。

　　「我希望能夠成為一個能夠幫助別人的人，然後我希望我幫助的人，他們也能幫助別人。」葉安輕聲的說道。

　　哈利一直沉默著，他的表情很複雜，葉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道：「我知道聽起來很傻。」這些話她以前跟雷米說過，雷米毫不客氣的嘲笑了她是個理想主義者。

　　「不。」哈利的語調奇異的扭曲了起來，他帶著一直輕飄飄的語氣，拽住了葉安的手指，將她牢牢的抱在懷裡，低聲道：「我不會遇到比你更好的。」

　　這有些太誇張了，葉安趴在哈利的懷裡，額頭頂著他的肩膀，伸手攬住了哈利的腰肢道：「你是第一個贊同我的。」

　　「所以我是最後停在你身旁的。」他嘆息的說道，親了親她的額頭。如果是他遭遇了這一切，無論如何，他一定會殺光他們，即便聽了葉安的這段話之後，也無法改變他的行為，所以他明白這有多麼艱難。

　　他沉下了眸子，那些人……

　　「抱歉……我打擾你們了嗎。」一個聲音從樓梯口弱弱的冒了出來，庫爾特神色的皮膚躲在陰影中讓人難以發現，他從角落羞澀的看著相擁的兩個人，尾巴不好意思的甩來甩去，繼續小聲的補充：「是澤維爾教授讓我過來接你們去中城的。」

　　葉安連忙鬆開哈利，不自然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沒有，你來的正好。」

　　庫爾特是個很容易害羞的人，不過同樣的，他對一切的好奇心都很重，作為葉安的好友，他是第一個沒有對哈利露出排斥表情的人，他身上有一種和葉安相似的氣質，那就是容易信任他人這一點。於是他動作很快的從角落走了出來，尾巴甩了甩，先和哈利打招呼。

　　「我是庫爾特，你是安的男友吧，麻煩你照顧安了。」他朝哈利伸出手，只有三個手指的手掌有些詭異。

　　「哈利‧奧斯本。」哈利對待庫爾特態度很好，至少比其他人要好，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冷淡。

　　庫爾特也不在意。

　　「要來那個嗎？」葉安看著庫爾特躍躍欲試的表情，問道。

　　「可以嗎？」庫爾特十分靦腆的甩甩尾巴。

　　「可以。」葉安笑道。

　　於是兩個人來了一場美國式的問好，就是年輕人見面之後會來的那一套用拳頭上下錘擊最後張開手指亂動的那種。

　　哈利皺起眉頭看兩個人玩的高興。

　　「你比之前熟練多了。」看表情就知道葉安也經常玩，哈利還是第一次見葉安和朋友之間趕流行的樣子。

　　「斯考特也愛玩。」

　　「斯考特現在呢？」葉安想起了，他現在應該還在電磁小屋呢，不知道澤維爾教授打算怎麼『處理』他。

　　「他……」庫爾特一臉難以啟齒的樣子，小小聲的對葉安說：「我回頭跟你說。」

　　葉安點了點頭。

　　「你現在要去中城嗎？」他問。

　　「對。」葉安應道。

　　「那……」庫爾特看向哈利。

　　「我先回一趟公司。」哈利說。

　　「你先送我們去奧氏企業吧。」葉安聞言和庫爾特說道：「然後我們兩個再去中城。」

　　庫爾特點點頭，抓住了兩個人的手。

　　哈利不是第一次經歷庫爾特的這個能力，只是上次體驗的時候，他當做是幻覺，這次卻無比的清晰。那是一個深藍色的空間，像是某個中轉站，隨著藍色的色澤消散成灰塵，很快的，他看到了奧氏企業，就在一睜開眼睛的時候，奧氏企業公司的牌子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庫爾特身後的藍色灰塵還沒有完全消失，哈利一下子就覺得有哪裡不對，好像丟失了什麼。

　　「怎麼了？」葉安扶住了哈利，有些擔憂的問道：「哪裡不舒服嗎？」

　　「只是有些不適應。」他看著那些灰塵消失殆盡，試圖的走了兩步。

　　葉安鬆了一口氣，不是每個人體驗庫爾特能力的時候都很舒服的，變種人們的身體素質都比較強大，往往很容易的就忽視了普通人的身體感受，她確認的向哈利詢問：「確定沒問題？」

　　「沒事。」那股感覺只是瞬間，一下子就消失了，哈利回手握住葉安，摸了摸她的臉道：「你不是還要去中城嗎，早去早回。」

　　葉安點點頭，確定哈利沒有問題之後，回頭抓住了庫爾特的手，「那麼晚些見。」

　　「晚上見。」

　　下一秒，藍色的男人和葉安就消失在他的面前。

　　哈利頓了頓，轉身朝公司走去，不一會兒一個黑衣保鏢就迎了上來，他俯過身，小聲的在哈利耳邊道：「一切都準備好了。」

　　「知道了。」他抬起眸子，冷酷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

　　庫爾特特快一如既往的迅速，他使用這個能力的時候不用像是司機一樣辨別方向或者是其他什麼，基本上更像是一種定位行為，他去了某個地方開了地圖，之後就能隨意的跑到那個地方，任何時刻都一樣。

　　他把葉安送到了尖端科學實驗室附近的一個超市就回去了，葉安倒是在超市裡買了一些東西，才開始往實驗室那裡走。這是她的習慣，看來中國的某些習俗還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比如去別人那裡一定要帶吃的或者是其他禮物。

　　現在的時間還屬於中午，雲彩在天空悠閒的移動，溜過蔚藍的天空，時不時略過太陽的邊角，陽光揮灑大地，所有物體身子底下都拉出了長長的影子，印著灰色的路有種水漬一樣的色澤，使路面都變得有趣起來。實驗室的位置在河邊，周圍的建築都因為之前的粒子爆炸事件而荒廢了，至少沒有人住在附近，這也給巴裡的行動帶來了很大的便利，至少一路上很少看到人，大多的也只有車輛路過，時不時還有些人停下來問葉安要去哪兒。

　　葉安也都一個個禮貌的拒絕了對方。

　　不一會兒，實驗室的門口就出現在葉安的面前，建築有些陳舊了，從外表上看是有些灰撲撲的，但是葉安知道，裡面的環境和外表可有巨大的差別，至少里面的實驗室看起來和奧氏企業的實驗室看起來沒差，就氣氛上來說，比奧氏企業要好很多。

　　可能是因為葉安十分喜歡他們的氣氛。

　　走進大門的時候，葉安特地站在門口朝攝像頭打了個招呼，她知道西斯科會看攝像頭，除非他現在在用電腦看新出的電影，這種可能性也是挺大的。

　　沒等到西斯科給她反應，也就是所謂的移動攝像頭左右搖擺的這種暗示，這是西斯科獨有的打招呼方式，世界上可能也只有他喜歡這麼幹了，他似乎認為這種暗號一樣的打招呼方式非常酷。

　　透過長長的走廊，空氣中一點聲音都沒有，呼吸聲或者是走動的聲音，葉安走路的時候聲音很輕，沒有腳步聲，像是貓在潛伏著走動一樣。她倒不是故意隱藏，只不過是習慣了而已，所以當她的身影徹底出現在一個人的身後的時候，那個人還一點察覺都沒有，在鍵盤上瘋狂的亂敲，一邊敲還一邊慌張的和別人打電話。

　　「巴裡，我們實驗室進來外人了。」

　　「哈里森‧威爾斯？」葉安語氣奇異的叫了一聲。

　　「在。」那個人馬上回過身子，視線對上了葉安，他的語氣有些油腔滑調的，手上還拿著一個鼓槌，他上下打量著葉安，反問道：「你是誰。」

　　葉安的眸子一下就沉了下來，面上出現了某種面對壞人才會有的冰冷神色，她把懷裡的水果輕輕的放到一旁。

　　「這是給我的嗎？謝謝你的熱情，我很喜歡，不過我覺得你進來之前應該有個邀請函什麼的？」他察覺到了危險，沿著桌面往旁邊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動，儘可能的在巴裡回來的時候遠離葉安。

　　她腳尖一動，動作迅速的跑了上前，抓住了威爾斯伸出來想要抵抗的手，一拽一拉之間，將他面朝下的按在了桌子上。

　　「你怎麼還沒死。」葉安大聲的質問，「來這裡有什麼目的。」

　　「痛痛痛，先放開我。」

　　哈里森‧威爾斯，巴裡的殺母仇人，也是幾年前製造了粒子爆炸的男人，要不是他，現在的中城也不會有那麼多超能力者犯案，更不要說因為這個意外喪生的人了，簡直是罪大惡極。只是聽說他已經死了才對，為什麼現在又出現在這裡？還是在實驗室裡面，時間殘餘嗎？

　　「安，住手。」巴裡這個時候總算是趕了回來，他連忙上前拉開葉安。

　　「巴裡，他是哈里森‧威爾斯。」葉安看著躲在巴裡身後揉肩膀的人，不解的說道，巴裡怎麼保護起自己的仇人了？

　　「他不是哈里森‧威爾斯。」巴裡這麼說著感覺不對，連忙補充：「不對，他是哈里森‧威爾斯。」

　　「我是地球三號的哈里森‧威爾斯，你可以叫我HR。」看巴裡解釋不清，HR選擇了自己開口解釋，因為葉安看起來又想衝上來了。

　　「對，就是他說的那樣。」巴裡鬆了一口氣，邏輯終於回到了他的大腦：「這是地球三號來的。」

　　西斯科和凱瑟琳也終於姍姍來遲，人齊全了。

　　經過了一群人亂七八糟的解釋，葉安終於明白了答案，這個哈里森‧威爾斯是另外一個平行空間找過來的幫手，為了保證這是真的，HR還給她表演了一段吹薩克斯。

　　好吧，這個說服力太強了，原本的威爾斯可不是那種願意用薩克斯吹布蘭妮的《Toxic》的人。

　　葉安握著HR的手連連道歉，「不好意思，我沒有問清楚就打你了，如果你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幫忙的，請不要客氣的找我。」葉安給他塞了名片。

　　「額，沒關係，你也不知道這件事，畢竟我們的確長的一樣。」HR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他擺了擺手，「不過名片我就收下了，有機會的話我想去你的學校走走，你知道，我從來沒見過超能力者的學校，有點好奇。」

　　「可以，你過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就行。」葉安友好的伸出手，「我是葉安。」

　　「我是HR，剛才介紹過了。」兩個人友好的握了握手。

　　「對了，聽說你們叫做……變種人？真有趣，我們那邊可沒有變種人這一種超能力者。」HR興趣滿滿的問道，他們那邊的超能力者只有粒子爆炸的引起的那些。

　　葉安點了點頭，有些奇怪的問道：「你們那沒有變種人？」

　　「沒有。」這時候葉安才發現，其實HR和真正的威爾斯差別還是很大的，只是剛才猛的一看覺得兩個人一模一樣，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就發現這個威爾斯更加的活潑，說話的語調也更有趣，他似乎很少遇見能夠認真聽他說話的人，很高興的轉動鼓槌道，「也有可能是沒有……你懂的，就是沒有被公開。」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現在異人族也完全沒有公開。

　　看話題越扯越遠，凱瑟琳連忙打斷兩個人的話題，拉住了葉安道：「我帶你看下那個實驗品吧。」

　　葉安想起了正事，連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