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是……」葉安看著電腦裡面的細胞， 神色凝重。

　　「這就是我叫你來的原因。」凱瑟琳往黑色物體上面滴了一滴實驗水，放大了細胞觀察圖。

　　黑色的液體在細胞出現的時候， 靠近其中一個細胞， 以極快的速度寄生到細胞身上， 被寄生的細胞開始變黑， 並且攻擊周圍的透明細胞：「它放大宿主的特性，特別是攻擊方面， 這會很危險，而且它還具有寄生性， 你在哪裡發現這個的。」

　　「奧斯本的宅子，就是那天你們來的時候。」葉安敲了敲腦殼， 有些不能理解：「我那時候只是直覺覺得這個東西有問題， 你知道的， 就空氣的流通和溫度都有些異常。可問題是，監控錄像沒有看到除了我以外的人， 就好像這只是我的幻覺，窗口也只留下了這個。」

　　「監控不會被人修改了嗎？」HR突然提問， 一下子所有人的眼光都彙集到他身上，他四處環視，有些吶吶的說道：「這很常見。」

　　「我看過了， 監控沒有被人更改。」葉安說道，「凱瑟琳，你說這個東西會不會也具有隱形和變形的功能。」

　　凱瑟琳搖了搖頭：「所有物體的變化都有跡可循，很少會具有多種特性， 不過我會查一下。」

　　「謝謝。」葉安用力的擁抱了一下凱瑟琳。

　　「不客氣。」她也回抱了一下葉安，「我們是朋友。」

　　「太感人了。」HR感動的鼓起了掌，突然上前問道：「對了，你要看看我們設計的尖端博物館嗎？順便提一點意見，門票五折，還送熱咖啡。」

　　「不不不，不用付錢。」巴裡連忙打斷了HR的推銷，葉安是個很較真的人，她肯定會付全款。

　　巴裡這麼想著，就看到她還真的從口袋掏出了錢包，笑道：「沒關係，我本來就打算參觀一下，我看了一下門口的招牌，十美元對嗎。」

　　「我就喜歡這麼爽快的妹子，來來來，我帶你去參觀一下。」HR將葉安指間的美元抽走，推著她往門外走去。

　　「HR。」西斯科把他拽到一邊，在他耳旁小聲的說：「別打她的主意，你小心被她男友……」西斯科做了一個掐脖子的動作。

　　「這麼可怕。」HR完全沒有當做一回事，揮了揮手，跟著葉安一起走了。

　　「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西斯科朝凱瑟琳攤手，「給我點信心，凱瑟琳。」

　　「我可給不了你什麼信心。」凱瑟琳撇嘴，拿著試驗管繞過西斯科跑進了房間。

　　西斯科看向了巴裡，對方雙手叉腰，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移開了視線。

　　「好吧。」西斯科左看看右看看，覺得沒有人給他點信心，只好拿起了桌子旁邊的咖啡往大廳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我給我自己一點信心。」

　　看著西斯科走開，巴裡頭痛的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走近凱瑟琳，「你今天看見朱利安了嗎？」

　　朱利安是閃電俠小隊的新同伴，也是巴裡在警署裡面的同事，一位超能力者專家，目前在警署裡面負責所有超人類案件的樣本研究。

　　「沒有，他這個時間一般還沒過來。」凱瑟琳收起裝著黑色液體的瓶子，將它放進低溫箱裡面冷凍起來。

　　巴裡收拾了一下東西，「我去找他。」

　　朱利安昨天似乎想到了一個能夠改變未來的新主意，巴裡一大早就一直在等他出現，他今天警署請假，他決定去朱利安的家裡看看。

　　凱瑟琳一轉過身的功夫，巴裡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她看著地面上散落的研究方案，塌下了肩膀，「我應該讓他改改在實驗室奔跑的習慣。」

　　另一邊的葉安和HR到處閒逛著，HR把這裡打理的還不錯，至少作為一個外行人來說，他一定是參考了足夠多的文獻，才能把這裡佈置的那麼井井有條。兩個人慢悠悠的逛完了博物館，一起走回地下隱蔽的工作室，邊走邊聊，葉安對他的世界很感興趣。

　　「聽說你是從地球三號過來的？」葉安提問：「三號地球和這裡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HR手指靈活的轉動著鼓槌，「在我們那個地方沒有咖啡，科技比這邊發達了很多。這麼說吧，如果這個地球科技再往前進20年，差不多就是我們那個地球的樣子了，不過我希望你們的地球咖啡不要患上枯萎病，不然真的太令人絕望了。」他語調輕快的說道。

　　「枯萎病？」

　　「科技快速發展總是有那麼一兩個弊端的。」HR看著前面的實驗室，連忙小跑了兩步，對葉安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只是那個動作非常的浮誇，浮誇的有些過分了。

　　葉安被逗笑，她順著對方的動作走進實驗室道：「你和威爾斯真的差很多。」

　　「西斯科也說過。」HR撓了撓頭，視線往下看著地面，「他說過跟真正的威爾斯比起來，我是需要依靠的那個。」

　　「不。」葉安當然不這麼覺得，她肯定的說道：「你很好，很活潑，我比較喜歡這個版本的威爾斯。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成為他們重要的一員，有被他們依靠的那天，只要你想。」

　　「哦——謝謝。」威爾斯用力的拍了拍葉安的肩膀，大笑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西斯科那麼喜歡你了，你真的很有趣，我在那邊地球怎麼就沒遇到你那麼有趣的人呢。」

　　「你原來的地球？」葉安問道。

　　「我那邊的地球可沒有什麼變種人，也沒有其他……你懂得，就是鋼鐵俠美國隊長什麼的，所以當我來到這個地球的時候，我發現這個地球更加的有趣。」HR拉過滾輪椅子，轉了一個方向坐在上面，手抱著椅背，「這可以給我提供很多靈感。」

　　「靈感？很有趣的說法。」葉安環視著四周，慢慢的渡著步，這裡是西斯科的機械實驗室，顯而易見，只有他的辦公室會那麼亂，到處都是散落著的零件，把一些還沒有完成的武器和記事本放到一起，上面還寫滿了一堆電影的上印日期。她捏起了其中一個小部件，看起來像是一個槍的槍管。

　　「當然，當然，我就是個值得挖掘又有趣的男人，如果你願意瞭解我的話。」HR一邊仔細的觀察著葉安的表情，一邊說。

　　「真可惜，我已經有男友了。」想起了哈利，葉安不自覺的勾起了一個笑容，心情柔軟的不可思議。

　　「hmm……好吧。」HR聳了聳肩膀，忽然想起了什麼，站了起身，「對了，我給你去倒一杯咖啡，你等我一下。」

　　「不……」葉安來不及阻止，HR就動作迅速的跑出了房間，不知道往哪走去了。

　　她無奈的笑了笑，繼續在房間裡轉圈圈，考慮著要不要去找凱瑟琳聊聊。這個時候，她的視線忽然在一個東西上面停下來，那是一個透明的板子，一般都是凱瑟琳用來寫公式的，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會出現在這裡。

　　是西斯科偷偷搬過來的嗎？

　　葉安想著，打算上前把那個黑板拉出來，它被塞在了一堆雜物的後面，只露出了一點點邊緣。

　　為了避免那堆山一樣的雜物倒下來，葉安先搬下來了部分，板子上面的字跡也隨著雜物的減少而漸漸的顯露出來，令人意外的是，那並不是什麼公式，而是一行英語：

　　[音樂大師簽了六位數的書約]

　　這是什麼？難道她猜錯了，這是愛瑞斯的板子？看這個標題像是某些新聞的頭條。葉安想，也許這個板子有許多個，這個是巴裡暫時借給愛瑞斯醞釀頭條寫段子的？

　　她並沒有打算看愛瑞斯私人的東西，便不打算看下去，回身打算把那些雜物摞起來，再次擋住板子。只是沒想到她在轉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最底下一個凸出的細棍，在細棍的推動下，上面的雜物就像是雪球一樣亂七八糟的滾落了下來，引起了巨大的雜聲。

　　「糟了！」葉安連忙蹲下身子收拾，在低下頭的那瞬間，覺得有什麼不對，再次抬起頭。

　　[路易吉餐廳在謀殺案後重新營業]

　　路易吉餐廳？葉安還有點印象，那個餐廳就在這裡附近，她來的時候還看到了，如果說這個餐廳發生了謀殺案的話，現在應該被查封才對。

　　葉安心頭湧上了不好的預感，她撥開雜物，用力把那個板子完全拉出桌子後面，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一聲，她終於看到了板子上面寫著些什麼。

　　[喬‧韋斯特在市政廳接受表彰]

　　[冰霜殺手仍逍遙法外]

　　[尖端科學實驗室博物館關門大吉]

　　[大猩猩襲擊後城市逐漸復甦]

　　而最後的是……

　　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隱士葉安……為救群眾，與毒液同歸於盡。]

　　「不，」葉安皺起了眉頭，她的思緒一片混沌，扶著額頭喃喃自語，「我搞不明白。」

　　有許多她沒看明白的東西，但是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實驗室剛開張，她來的時候也並沒有要關門的意思，門口甚至還擺著歡迎光臨的字樣。

　　「巴裡。」一個聲音在門外響起，有什麼人在漸漸接近，葉安下意識的就把板子推回了那個角落。

　　「我找到了改變未來的辦法，只要……」一個金發的陌生男子出現在門口，他看到葉安的時候，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放下了手上的IPAD，從身後掏出了槍指著葉安，「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葉安仿若沒有聽到一樣，她注意到了男子口中的那個詞語。

　　未來。

　　改變未來。

　　所有線索彷彿約定好了一般湧入了她的腦海，9月1日的邀請函，巴裡吞吞吐吐的話，而九月離現在也就只剩下了……

　　「兩個星期。」葉安道，她終於知道板子上寫的是什麼了，板子上寫的是未來。

　　也就是說……她9月1日的時候將會死去。

　　「回答我！」朱利安保持著持槍的姿勢慢慢接近葉安，「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沒有喚回葉安的反應，倒是把西斯科和凱瑟琳給吸引來了，他看到房間內場景的時候，差點把手上的IPAD給摔了，他立馬用震波打掉了朱利安手上的槍。

　　「西斯科！」朱利安朝他憤怒的低吼。

　　「別激動。」西斯科連忙上前阻止，「她不是什麼壞人，她是我朋友。」

　　巴裡和HR終於也到了這裡，所有人都齊全了。

　　葉安抬起頭，目光沉滯的可怕，她問：「我的生命，就剩下兩個星期了是嗎。」

　　事情糟透了，這是除了朱利安和葉安以外其他所有人的心聲。

　　葉安是絕對不會同意改變未來的計畫的，她甚至會為了確定未來正確的發展，而阻止巴裡他們的行動，她不是那種為了一己私慾去冒著犧牲其他人的危險的人。

　　「安。」巴裡叫了她一聲。

　　「回答我。」她直起了身子，整個人比剛才冷靜了很多。

　　「是的。」他妥協的說道。

　　「你打算改變這個未來。」葉安提高了聲音，她開始憤怒了起來，「我以為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我必須要去改變。」

　　「所有的改變，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以為我和你說清楚了！」葉安進一步的質問。

　　「我知道。」巴裡嘆了一口氣，他的聲音裡滿含著無力，這一些事情著實給他帶來了很大的衝擊，「可我不能任由它發展，不然你會死，愛瑞斯也會死。」

　　「愛瑞斯。」葉安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因為在巴裡說起愛瑞斯的時候，那個悲痛的表情，忽然讓葉安想起了哈利。

　　她如果死了，留下的人會多麼痛苦。

　　幾乎是一瞬間，她和巴裡兩個人都體驗到了同樣的痛楚，火焰彷彿從骨縫中熊熊燃燒，帶著極致的痛意緊緊的纏繞著她。她能體諒這種不想要失去所愛的人的感覺，可她也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而讓別人體驗這種感覺。

　　因為所有的改變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有人逃脫了死亡，必定會有其他人，代替你死亡。

　　這就是定律。

　　葉安雙手握緊自己的手肘，指甲深深的陷入了皮膚，她並不害怕死亡，她只是擔心，被留下的人應該怎麼辦。

　　亞薩。

　　她閉了閉眼，深呼吸了一口，努力的把精神集中在僅剩的理智上，「改變了未來後呢，其他人的命運該怎麼辦？」

　　「那愛瑞斯的命運怎麼辦？」他反問。

　　「巴裡，你是閃電俠，需要有自己的是非觀。」她的聲音隱含著某種痛苦，那是一種不得不面對自己的未來，並且不能改變的痛苦，「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人，如果這就是命運，我們應該順應命運。」

　　兩個人一直在僵持，試圖能夠說服對方。

　　HR偷偷的走到了西斯科面前，小聲的朝他說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們都要瞞著她了。」

　　「可惜還是被她知道了。」西斯科作為巴裡改變過去的受害者，他在某個方面是最能理解葉安意思的人，只是作為巴裡和愛瑞斯共同的好友，友誼又戰勝了是非觀，他搖了搖頭：「這下糟糕了。」

　　「為什麼？」HR問道，「她難道會阻止你們嗎？」

　　「絕對會。」西斯科肯定的說，「你別看安脾氣很好的樣子，她決定要做什麼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沒辦法讓她改變想法。」

　　「我有辦法。」HR得意的從口袋摸出了個小針，朝西斯科晃了晃，然後拿起了桌子旁邊的一個發射器裝了進去。

　　「你要幹什麼？」西斯科驚道。

　　「等會你就知道了。」HR扣動了扳機，下一秒，背對著他們的葉安毫無防備的忽然就往前倒。

　　「安？」巴裡一下子就衝到了葉安面前，將她抱了個滿懷。

　　葉安沒有任何反應，巴裡注意到了某個東西，從她脖子上拔出了一個細細的小針。

　　「HR你做了什麼！」凱瑟琳連忙的也沖上去，手指摸到葉安的脖子，還有呼吸和心跳。

　　HR舉起手，無辜道：「我看你們爭論了半天也沒有個結果，所以就給她打了一針，我保證沒有傷害的，就是……」

　　「就是？」凱瑟琳反問。

　　這個時候，葉安微微的動了動，她長呼出一口氣，HR見狀乾淨跑到巴裡的身後，把用更多的雜物把那個板子隱藏了起來，一邊堆一邊有些不在意的說道：「可能會遺忘一段記憶。」

　　她扶著腦袋坐了起來，感覺大腦裡好像有錘子在裡面瘋狂的甩動，想砸碎她每一個腦細胞似得，她抬起了眸子，正好對上了巴裡的視線：「巴裡？」

　　「嗯……是我，你感覺怎麼樣？」他有些過分的小心翼翼。

　　葉安奇怪的摸了摸頭道：「頭疼，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巴裡剛開口，就被西斯科打斷了。

　　「朱利安打暈了你。」他果決的把鍋甩給了站在一旁的朱利安，「不過他不是故意的，畢竟他不認識你。」

　　「我！」朱利安剛說了一個字，凱瑟琳怕他說出什麼不對的事情，情急之下擰住了他的小腿，360°轉了一個圈。

　　朱利安疼的臉上的表情都快要崩壞了。

　　「沒關係，你不用那麼愧疚。」葉安被他的表情嚇到，連忙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在巴裡的扶持下站了起身，怪不得她覺得頭那麼痛，原來是被打暈了，「你很厲害。」

　　能夠悄無聲息接近葉安的沒幾個人。

　　「嗯……對，別看朱利安瘦瘦小小的樣子，其實他很厲害的。」西斯科補充，「連巴裡都不是他的對手。」

　　巴裡、凱瑟琳、朱利安、HR：……西斯科你繼續吹。

　　葉安：肅然起敬。

　　氣氛一下子終於輕鬆了下來，沒有了板子的事情之後，幾個人勉強的開始說說笑笑，HR這個時候注意到了地面上有一個奇怪的牛皮本子。

　　他彎下腰撿起，本子上的綁帶不知為何鬆開了，他就順勢翻了翻，一邊打開還一邊說：「這是你的記事本嗎？裡面好像什麼都沒有啊。」

　　「別打開。」葉安伸手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HR拿著那個記事本，茫然的看著他們道：「怎麼了？」

　　手上的本子儼然已經被翻開，字體漸漸的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