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隨著時間的流逝， 她變得越來越難以拒絕哈利的要求。葉安不確定這是否是個好消息，哈利就像是一個漩渦， 美麗致命的吸引著每一個富有冒險精神的人前進， 在踏入的瞬間便將其牢牢的捲入深海之中， 迅速果斷的無法讓人有半絲掙扎和猶豫。

　　她打開衣櫃， 視線從黑色木紋的櫃門上移開，投在裡面整齊掛好的衣服上。她每次打開衣櫃的時候都有種詭異的視覺衝擊， 因為衣櫃裡嚴重兩極化的衣服畫風。

　　隨意的柔軟棉質T恤和牛仔褲，以及高端昂貴的襯衫。

　　兩種不同風格的衣服放在一個地方， 讓葉安有種醜小鴨混進了天鵝群一樣的感覺。在上次約會後，哈利也有試圖給葉安買過一些昂貴又輕飄飄的裙子， 只是她很少穿， 那種裙子對行動來說相當的不方便， 她一時也很難改變自己喜歡休閒和方便的簡潔風格，她更追求能夠讓她放心打鬥的衣服。

　　在這個方面看起來有點不太像是時下的可愛女生， 好在哈利也並不強迫葉安一定要穿裙子，他似乎只是要葉安老實呆著就可以了。

　　她隨手從櫃子裡抽出一件嶄新的襯衫， 被熨燙的一絲不皺的衣服在葉安用力拽出的時候產生了絲許皺褶，很快又恢復。

　　葉安回過身的時候，哈利正在床邊解袖扣， 他襯衫的扣子沒有扣，在昏暗的房間裡露出了白皙的胸膛，頭髮因為剛才的動作有些凌亂的散落在臉側，看起來意外的性感。她走過去， 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視線落在他的身後，那塊印著花紋的牆壁上。

　　「衣服。」她將襯衫遞過去。

　　哈利看了葉安一眼，脫掉了自己的上衣，丟到了床上，斜眼注視了葉安垂下的眼簾一秒，突然朝她伸出手。

　　那雙修長的手指印入了葉安的眼底，在快要碰到衣服的時候微微的一轉，抓住了葉安的手腕。她一驚，抬起頭，正好對上他那雙淺藍色的眸子，「作為賠償。」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捉弄的笑意：「要求你幫我穿衣服，總可以吧。」

　　有時候他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利用葉安不習慣看別人半裸軀體的性格，去逗弄她，看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那種苦惱又無奈的糾結模樣，才會讓哈利覺得她不那麼難以捉摸。

　　她又露出了那個表情，細細的眉毛皺了起來，黑色的眸子無奈的瞪了他一眼，攤開衣服幫他穿上去，從最下方開始緩慢的扣著扣子。

　　和哈利的蒼白不同，葉安的白皙皮膚顯得更加有活力，紅色的血色幾乎從皮膚下透出，細細的指尖拈住小小的紐扣，靈活的將它扣進縫隙，視線也從腰縫處一直移到他的胸口，到肩頭，最上方的一顆扣子她基本不會扣，手指順著衣領往後整理，哈利就是在等這一刻。

　　她的視線在空氣中與他的交匯，手掌停留在他的腦後，看起來就像是在擁抱或者等待親吻的前一刻。

　　他就站在那裡，背對著光線注視著她，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灰暗，表情令人難以推測，彷彿是在窺探她眼睛深處的秘密。

　　葉安其實很多時候都不太明白，他這種敏感多疑的性格到底是怎麼形成的，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顯出這種不安陰鬱的情緒，似乎在他眼裡，她就是一個劣跡昭昭的騙子，在他身上騙取到了什麼之後就會消失不見。

　　偏偏他每次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葉安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那股憂鬱在吸引著她，讓她沒辦法就這樣放著他不管。莫名的，就覺得不能這樣離開，否則會發生什麼的預感。

　　慢慢的，葉安拉下了他的脖子，哈利也順從的彎下腰。期間一直注視著她的眼睛，最終她抬頭貼上了他的嘴唇，就像是無數次做的那樣，非常溫柔的吻著他，她閉上眼，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貼在一起，沒有說什麼，過了一會兒之後緩緩分開。

　　那雙藍色的眸子開始平靜下來，哈利伸手去碰葉安的臉，時光彷彿在兩個人的身邊凝固成一條美麗的光河。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凝視著對方，就已經覺得是永恆。

　　「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好的命運將得自於你的手中。」哈利的手指輕輕的撫動她的臉頰，輕聲的念道。

　　葉安笑了起來：「泰戈爾的詩。」她的手轉而握住了哈利的手腕，低頭將袖扣也扣上。

　　「他的詩集很出名不是嗎。」哈利笑道：「只是忽然想著，你也許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了。」

　　葉安掩住自己的驚訝，最好的禮物，她還是第一次聽別人這麼說，不禁也跟著笑了起來，難得反言調侃，「奧斯本先生，謝謝你簽收了這份來自上天的禮物。」

　　「我的榮幸。」就在說話的那一刻，哈利兩隻手像是手銬一樣夾住了葉安的手腕，「那麼你就屬於我了。」

　　「這也太不公平了。」葉安抖了抖手腕，也沒有掙脫，擺出了思考的模樣道：「我都沒有選擇權了。」

　　「是啊。」哈利正了正臉色，鬆開了手腕。葉安還沒來得及收回手，他又抓回了葉安的手腕，他一隻手能輕而易舉的抓住葉安的兩個手腕，另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葉安的頭髮，從發尾向上撫摸，「你只能選擇我，度過餘生的每一刻，每一秒。」

　　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的超出了開玩笑的氛圍，變成了一個誓言，或者是一個注定會發生的未來。

　　「真霸道。」葉安頭疼的嘀咕。

　　「對你不能鬆懈。」哈利捏了捏她的臉頰，鬆開了手：「時間差不多了，你不是要接電話？」

　　「糟糕，我給忘記了。」葉安跳了起來，恍然的轉身打開了電腦。

　　電腦是奧氏企業開發的，沒有什麼多餘的界面，基本上這台電腦並沒有關過機，所以只需要等待幾秒的時間，頁面就亮了起來，兩個人的合照一下子從黑暗中顯現出來。開機的桌面是哈利強行拿著葉安的電腦換的，他們兩個在紐約時代廣場的合照，葉安頭上頂著黑色的貓耳，被哈利喊了一句滿臉呆滯的轉過頭，他就在那一刻按下了快門。

　　他似乎特別喜歡這張照片。聽伯納德說，他辦公桌上也放了一張，葉安一直想趁機去他的辦公室把那一張相片銷毀，可惜她每次去的時候，哈利都像是早就察覺到了一樣把相片藏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她登上賬號，西斯科已經發了好幾個視頻請求，都被直接掛斷了，她簡直可以想像西斯科等會會說什麼。

　　等他下一次發視頻請求的時候，葉安一下子就通過了。

　　「hi，安，我和凱瑟琳剛才還在想要不要先看一部電影。」西斯科調侃的臉出現在電腦屏幕後面，「看來戰況很快就結束了？」

　　「抱歉，我剛才有事情，沒來得及接。」葉安解釋，並且迅速的繞過西斯科的調侃轉移話題：「你們有什麼事情找我嗎？」

　　西斯科聳了聳肩膀，快速的切進了話題：「你還記得你幾年前研究神話的時候，一個叫做薩維塔的神嗎？」

　　葉安記憶很好，一下子就想起了幾年前，她在研究神話的時候，印度神話中提到的這個神祇，「還有印象，那時候阿卡曼拉給了我不少古代的神話書籍，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實際上，一個叫做薩維塔的人出現在中城了。」隨著一陣颶風，一個紅色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電腦前面。

　　「巴裡，好久不見。」看到那個人的時候，葉安笑了起來，熟稔的和對方打招呼。

　　巴裡‧艾倫，中城的閃電俠，也是葉安除去變種人以外，少數的好友之一，快銀相當喜歡他，時不時就喜歡去給他找事。

　　「好久不見。」巴裡摘下頭盔，露出了一張英俊的面容。

　　奇怪的是，當巴裡出現在電腦後面的時候，西斯科的態度一下子就變了，臉上完全沒有了笑容，三個人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葉安左右環顧，想弄清楚出了什麼事情，要知道西斯科和巴裡的關係一直都很不錯，就算是吵架了，只要看一部電影也很快都會和好。她將視線移向凱瑟琳，對她投出一個詢問的眼色。

　　凱瑟琳小幅度的快速搖了搖頭。

　　好吧，葉安便直接問：「你們……還好嗎？」

　　西斯科冷哼了一聲：「當然，犯錯的又不是我。」

　　「西斯科……」巴裡露出了愧疚的表情，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忽然他整個臉都模糊了，高速的震動連帶著聲音都有些奇異的聲調，「安，你身後的是？」

　　葉安察覺到了什麼，扭過頭，就看到哈利站在了轉角的地方，正走過來。

　　他掃了一眼電腦屏幕的三個人，西斯科一臉哇哦的驚奇，凱瑟琳則是挑眉露出了調侃的表情，至於巴裡……好吧巴裡的臉上只能看到殘影。

　　「我猜……這就是奧斯本先生？」西斯科的視線移到葉安身上，肯定的說。

　　「你的男友。」凱瑟琳補充。

　　「是的。」葉安輕咳了一聲，承認了。

　　巴裡趁著機會套上了面罩，他無意讓更多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即使是好友的男友……男友？他的眼睛空洞了數秒，視線直愣愣的看著葉安。

　　「他是你男友？」巴裡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啊。」葉安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她和哈利交往也有一段時間了，除了澤維爾天賦學校部分的人，例如澤維爾教授他們，其他人都是知道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還調侃她是招財貓體質來著。

　　巴裡看上去一副想死的表情，他捂著臉道：「天啊，連你都被影響了。」

　　影響什麼？什麼影響，葉安一頭霧水，她側過頭去看哈利，對方也給了她一個不解的眼神。

　　「發生了什麼事？」葉安問道。

　　巴裡張了張嘴，彷彿這件事讓他十分難以啟齒，而無論是凱瑟琳和西斯科都沒有要為他解釋的意思。

　　這份凝重讓葉安也不禁嚴肅了起來，她想不出來是什麼樣的事情才會讓他們三個鬧得那麼僵硬，但是肯定不會是小事，他還說影響到了自己？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巴裡深呼吸了一口，他和凱瑟琳互相對視了一眼，將所有事情緩緩道來。

　　「之前極速殺了我爸爸，所以我……」他頓了頓，這件事讓他很難過，他需要非常大的忍耐力才能將眼淚逼回眼眶。

　　葉安皺起眉毛，她無意要戳人家的痛點，遂直接開口打斷了巴裡，「抱歉，是我問錯了話，我們繞過這件事吧。」

　　「不……你有權利知道真相。」巴裡快速的揉了揉眼睛，繼續說道：「於是我回到了過去，阻止逆閃殺掉了我的媽媽。」

　　接下來的事情簡直是超脫了葉安的想像，巴裡靠著自己的神通力回到了過去，第一次是阻止了逆閃殺掉了他的母親，並且在那段時間裡好好的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了那裡的生活完全掙脫了他的掌控，他甚至漸漸的失去了神速力。

　　於是他又穿越了時間，想要讓時間線復位。但是當他再次回到了現在的時候，很多事情都變了，人變了，有些記憶也變了，他又創造出一條時間線，就是他們現在的生活。現在這條和之前的時間線比起來沒有那麼多的變故，很多事情也保持了原樣。不過有一些比較細小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變化，他們所有人和他身邊其他人，大家都變了。

　　西斯科的哥哥丹特死了，凱瑟琳也因為時間線的影響被改變了基因，現在有了超能力。

　　「所以你說……我也被影響了的意思是……我之前時間線是沒有男友的？」葉安難以置信的詢問。

　　「不……你有。」巴裡說：「但你之前的男友是牌皇，雷米‧艾蒂安‧勒博。」

　　哈利的視線一下子就銳利了起來。

　　葉安猝不及防的被嗆到，她第一反應就是回頭去看旁邊的哈利，他面無表情的樣子顯得十分的陰鬱，眼神是憤怒到極點的銳利，顯然這個消息他並不想聽到。

　　他過於凶狠的眼神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場無聲的環境，就像是大家都處於太空中一樣，寒冷且寂靜。

　　「我很抱歉……」巴裡乾巴巴的道歉。

　　哈利冰冷的眼神一寸一寸的挪到巴裡身上，彷彿在用視線慢慢的研磨著他的肌肉，切開那些表皮，將小刀擱置進去，近乎殘忍的殺氣。

　　他手上的能力抑制環甚至因為他的怒氣而發出了被壓迫了的斷裂聲，葉安一下子就回過了神。

　　哈利手上的能力抑制環是她和西斯科針對變種人的X基因共同研發出來的，為了以防哈利肚子裡的孩子能力影響到他，按照一般的情況來說，戴上去之後是絕對無法使用能力的，只是目前開來情況似乎是有變。

　　「抱歉，我等一下聯繫你們。」葉安說完用力的合上了電腦，轉頭對上哈利的視線。

　　簡直……糟糕了。